在槍響之前,我相信我身後的林道士和小混混王凱,甚至是已經認罪了的老高都不會想到有人會在這時候開槍。然而在槍響之後,伴隨着迴盪在廠房裏的迴盪着的槍聲以及眼前的大片鮮血,這種誰都不認爲會發生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在了我的眼前!
手中拿着白色手槍的我父親已經將槍口對準了遠處的白玉京,但遺憾的是,此時的他已經再也無力去開槍殺死白玉京了,因爲他的腦袋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完全通透的拳頭大小的血窟窿,血窟窿內不斷的噴濺出各種各樣的紅白之物,失去了大腦的控制,他扣住扳機的那根手指,也再也無法得到來自於大腦的開槍的命令了。
我父親腦袋被打穿之後,身體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緊接着便緩緩地轉過身來,一臉震驚的看了我一眼,最終高大的身體倒在了地上的血泊中,徹底失去了生命特徵。
也不知道爲什麼,此時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轉頭看了一眼林道士手中正在直播的手機上面的彈幕,雖然距離很遠我看不清楚彈幕上具體說的是什麼,但是從那彈幕的密度來看,直播間的水友們目睹了我父親的死亡之後,已經開始徹底躁動起來了。
剛纔發生的事情我看的是十分清楚,在我父親準備開槍擊殺白玉京的時候,白玉京卻率先開槍將我父親爆頭。因爲白玉京手中拿着的那幅正對着我父親的畫卷內,竟然包裹着一把很是袖珍的手槍!看來在白玉京出現之前,就已經對我父親動了殺念!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父親已經失去生命力的屍體,看着他額頭正中心那個滲人的血窟窿和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心情也是莫名的十分複雜。
按理來說就算他對我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但他也畢竟是我的父親,他的死我多多少少應該會有些難過。可也不知道爲什麼,此時看着我父親倒在地上的屍體,我心中竟然有一種無比暢快的感覺!或許這股無比暢快的感覺,是來自於我內心中被我封存的記憶所宣泄出來的情感吧!
白玉京擊殺了我父親後,便從那袖珍槍口中將那劉建軍的第一百幅畫卷拿了下來,然後一步步的朝着我們靠近過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小混混王凱,小混混王凱愣愣的看着白玉京靠近過來,似乎有點不太情願的開口說道:“頭兒你來了。”
白玉京沒有回答小混混王凱的話,而是一點點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也不知道爲什麼,當小混混王凱看到白玉京站在我面前的時候,竟然再一次變得緊張了起來。就好像他很是害怕白玉京會對我動手一般!
我盯着面前白玉京那張隱藏在口罩和墨鏡下方的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開口跟他說些什麼。早在之前我就無數次的幻想過當我遇到白玉京時想要詢問他的問題,但現在真正和他面對面站着的時候,我卻發現自己已經變得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那些早已準備好藏在我心中的問題了。
並不是我被白玉京所散發出的氣勢所震懾住了,而是此時我突然有一種很是奇妙的感覺。那就是似乎我以前也以這樣的角度跟白玉京面對面站着,只是我想不起來上一次見到白玉京究竟具體是什麼時候了。
我們倆就這麼面對面站着很久都沒有開口說話,僵持了足足五六分鐘之後,白玉京才率先開口說道:“我殺死了唐清雲,你有意見嗎?”
很明顯白玉京的黑色口罩下方隱藏着一個類似於變聲器的東西,他所發出的聲音聽上去讓我很是不舒服。不過既然他這麼做也必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所以我也沒有多去想這是爲什麼。
“我當然有意見了!就算他有錯,你也不應該私自將他處決,你沒有這個權力!”
白玉京表情似乎有些驚訝,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說道:“真沒想到我能夠從你口中聽到這麼一番話,看來這段時間你失憶之後改變確實很大啊!”
說着,白玉京低頭看了一眼我父親的屍體,彎腰從我父親屍體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張撲克牌放在了我的面前說道:“我殺他有兩個原因。第一,他是小醜集團的人,而且他的身份級別也很高,殺掉‘皇帝’的一個左膀右臂,對我們上帝組織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我盯着白玉京手中那張象徵着我父親身份的撲克牌看了看,心說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父親在小醜集團的級別確實不低。因爲代表着我父親的身份牌,正是同樣象徵着‘騎士’的‘梅花J’。
白玉京很是嫌棄的將手中的撲克牌隨手丟到了一旁,然後繼續說道:“第二,他曾經設計殺死了我的一個叔叔,我今天殺死他,也算是替我叔叔報仇吧。”
“你叔叔?你叔叔是誰?”
“唐清風!”
我一臉納悶的正準備去質疑白玉京,忽然間我才反應過來,這白玉京的養父是姬勇,而姬勇跟我叔叔唐清風是兄弟,所以白玉京稱呼我叔叔唐清風爲叔叔,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你的意思是我叔叔唐清風是被我父親設計殺死的?他們不是親兄弟嗎?我父親爲什麼要這麼做?”
白玉京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你父親唐清雲這種人已經不能被稱作是人了,簡直就是一個禽獸不如的人渣。他當年爲了利益出賣了自己的親兄弟唐清風,害的唐清風慘死在了小醜集團的人的手中。如今他又爲了利益要親手殺死你,你覺得這種人真的值得你去同情嗎?”
其實不用白玉京去解釋什麼,此時的我心中也對白玉京殺死我父親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的怨念。於是我盯着白玉京手中的那劉建軍的第一百幅畫說道:“你是怎麼找到這幅畫的?要知道我不久前纔想起這幅畫藏在什麼地方,沒想到會被你搶先一步找到?如此說來畫中的內容你也已經看過了吧?這裏面到底隱藏着什麼祕密?”
白玉京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將那幅畫在我面前打開,頓時畫作中的一切被我盡收眼底!
只見這劉建軍的第一百幅畫並不像是他之前作品風格那麼血腥,竟然只是一幅很是平常的油畫作品!畫作中的背景是一個黑暗的小房子,小房子裏放着一張桌子,桌子旁邊坐着兩個人正在拿着撲克牌,看樣子二人應該是在賭博。
那兩個賭博的人其中一人是正對着畫作,而另外一人是背對着畫作只能看到背影。正對着畫作的那人的臉我一眼便辨認了出來,竟然是人皇道士!
旁邊的林道士也發現了畫中的人皇道士,一臉喫驚的走上前指着畫作說道:“這不是我師父嗎?我師父怎麼會出現在這幅畫裏?”
白玉京沒有回答林道士的話,而這時候我也注意到了畫作中背對着畫面的那人。那人雖然無法看到長相,但是也不知道爲什麼,那人的背影在我看來卻是如此的熟悉,只是我一直想不起來那背影到底爲什麼會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畫作我找到了,並且現在我也明白當時你將這幅畫藏起來的意思了。既然如此的畫,這幅畫也就沒有繼續存在下去的價值了,就讓他跟着劉建軍一起去地府賠罪吧。”
說着,白玉京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打火機,竟然當着所有人的面將那幅很多人都在爭奪的劉建軍的第一百幅畫焚燒成了灰燼!
“你等等啊!說不定畫中還隱藏着其他信息呢?你這麼燒了幹嘛?既然你說你已經明白了,那你倒是跟我說說看這兩個正在賭博的人爲什麼會出現在畫作中?他們分別是誰嗎?”
我想要阻止白玉京燒畫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看着逐漸被燒成灰燼的畫作我痛心疾首的詢問白玉京道。
白玉京平靜的說道:“這幅畫是你留給我的,那兩個人代表着什麼意思你心裏比我清楚。你要真想知道答案,就想辦法恢復記憶吧。”
說着,白玉京抬頭看了一眼正在發呆的小混混王凱,小混混王凱立刻緊張的上前說道:“事情我都已經辦妥了,暗網的人應該正在幫助我們拖延即將過來的警方的人,我們要想離開這裏時間還是很充足的。只不過頭兒,這小道士可是一直在使用手機做直播啊,你這個時候出現,是不是有點不太妥當啊?剛纔就算你不出現制止唐清雲,我也能夠在唐清雲殺死唐浩之前開槍制止他,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白玉京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林道士和林道士手中正在直播的手機,微笑着用那怪異的聲音說道:“無所謂,反正現在我也不打算再繼續低調下去了,正好可以藉助着這個林道士的直播間跟警方的人和小醜集團的人說明一下,我回來了!那個即將成爲他們噩夢的上帝組織的白玉京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