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墨四百三十年,太後孃娘那時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才人,倍受欺辱。
當時的皇帝百裏戚已是暮年,仍舊舉行的選秀飽受詬病,當時的太後孃娘姬錦謐也僅僅只是個姬才人,皇宮裏最後一批秀女。
正是二八芳齡,卻要被逼着去討好一個已是暮年的老皇帝,這其中的心酸更是不敢與人說。
姬才人居於芬芳臺,距離皇宮中心也十分遠,偏僻得根本就沒有人來往。
春秋三年,終於輪到了姬才人侍寢,不是她得寵了,只是個規矩罷了。
哪知一朝孕育龍胎,作爲百裏戚的第五十五個孩子,這並沒有引起多大的波瀾。
只是,從芬芳臺搬到了歡語閣,那兒裏皇上倒是近了許多。
四百三十三年,沒有任何波瀾,百裏影墨就這樣出生了。
在百裏戚前來看望時,還是小孩子的百裏影墨便不斷地哭鬧,並且拒接了百裏戚的懷抱,百裏戚便斷定這個孩子不吉祥。
從此以後,對他是熟視無睹,小孩子難免有耍性子的時候,只是百裏戚從不關心這些。
沒錯,在姬錦謐眼中,他的確是個不稱職的父皇。
但是,她也沒辦法,她這時也僅僅只是個姬昭儀。
四百三十四年,姬錦謐盛寵難卻,誰也不知她究竟用何手段引得皇上對其傾心,從選秀中的女人脫穎而出。
四百三十五年,當時的皇後仙逝,皇後一職空缺,姬錦謐也沒這心思想要上位,於是乎好端端的皇後之位就這麼空着了。
四百三十六年,百裏繁墨出生,百裏戚歡喜得不得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就像是誰都無法得知姬錦謐如何得寵一般,百裏繁墨的得寵也是始料未及的。
“朕當時看到先皇抱着繁墨哄着,心都碎了,哭着跑出去,心裏暗暗想到爲什麼老天如此不公?他百裏影墨做錯了什麼?”
上官陵嫵彷彿聽得入了神,緊抱着百裏影墨,輕微的呼吸聲抨擊着他的心跳,在這寂靜的石室顯得有些突兀。
百裏影墨親吻了一下上官陵嫵的額頭,並調整了姿勢,好讓上官陵嫵能舒心一些。
“母妃,父皇爲什麼不喜歡兒臣?”他這樣問道,小小的眼眸裏充滿了不安與惶恐。
姬錦謐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她知道百裏影墨始終都會問出口的,放下了手中未完成的鴛鴦香囊,蹲在他面前,拉着他的小手,說道:
“孩子,不管怎樣,母妃都是愛你的,你和繁墨沒什麼不一樣,真的。”
姬錦謐頓了頓,又說道:“父皇是一國之主,事務繁忙,有些事難免會有疏漏,影墨是好孩子,原諒父皇好不好?”
百裏影墨天真地點了點頭,應道:“好,影墨很乖,會原諒父皇的。”
姬錦謐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這時剛入主乾清宮的李仟便匆匆跑來,施禮道:“姬娘娘,皇上讓您走一趟。”
“勞煩公公了。”身旁的侍女很快地拿出銀兩賞賜。
“影墨要乖,自己唸書好嗎?”
“是的,母妃,影墨知道了。”百裏影墨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母妃說過,不管外人怎麼看你,都不要忘記努力修行。
時間匆匆而過,眨眼間便到了四十五年,百裏影墨已然是個蹁躚的少年,在姬錦謐的調教下,兩兄弟並沒有因爲百裏戚的偏心而產生隔閡。
姬錦謐一直認爲,這是她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情。
“皇兄,唸書好無聊,好想出去玩。”百裏繁墨看着窗外,央求着百裏影墨。
百裏影墨放下手中的書,寵愛地摸了摸百裏繁墨的頭,說道:“好,等皇兄唸完這章就帶你去。”
路過的姬錦謐看到這一幕,欣慰極了,她不要她的孩子什麼榮華富貴,只是不要像其他皇子那樣勾心鬥角就好了。
“皇兄,明天去給父皇請安好不好?”
“你去吧。”
百裏繁墨嘟着嘴,怎麼老是這樣。
這時,姬妃宮裏,百裏戚正龍顏大怒地坐在椅子上,底下跪了一大片。
姬錦謐匆匆而來,見百裏戚的臉色便知大事不好,誠惶誠恐地跪下,也不敢多言。
“看看你教的好兒子。”啪地一聲,一份奏摺丟在姬錦謐的頭上,散了髮髻,姬錦謐也顧不來了,打開奏摺。
幾乎要暈死過去,身體一顫,倒在地上,卻仍然強作鎮定地說道:“皇上,影墨他不是這樣的孩子,他不會這麼做的。”
百裏戚指着那份奏摺,說道:“那你怎麼解釋?”
姬錦謐啞口無言,她只是一個婦人,又怎知曉朝堂之事?
這時,聽宮人說出事的百裏影墨帶着百裏繁墨就跑,幸好書房隔得不遠。
兩兄弟呼呼地喘着氣,到門口時,只見姬錦謐頭髮散亂地倒在地上,百裏影墨上前護住了自己的母妃。
用弱小的身軀擋住皇弟與母妃,“父皇,母妃所犯何罪?”
而百裏繁墨着抱着姬錦謐,他也要保護母妃!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逆子!你看看你寫的都是什麼!”百裏戚一時氣得喘不過氣,幸得李仟及時拿藥來,並扶着他坐在椅子上,這纔好受了些。
百裏影墨拿過姬錦謐手中的奏摺,打開一看,寫的竟是聯絡他人預備造反的信息,這根本不是自己寫的,只是字跡被仿造了罷。
“父皇明鑑,兒臣一直居於深宮,未曾識得外人。”百裏影墨低頭說道,事關重大,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
“哼,朕還有一封信,是不是也要給你過目,才肯承認?”百裏戚怒道,他什時候養了這麼個忤逆子,當初還不如直接淹死得了。
“皇上息怒,影墨真的不是這種人。”姬錦謐說道,可憐的模樣深深地刺中了百裏影墨的心。
百裏戚狠狠地掌摑了百裏影墨,“忤逆子,朕真是白養你了,也虧得你母妃爲你勞心勞力,你對得起你母妃嗎?”
“那你對得起兒臣嗎?”百裏影墨喝道,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迸發。
“你竟然敢對父皇這般說話,朕留你何用?”
“你眼中哪裏有過兒臣?”
百裏繁墨嚇得要命,只是記起百裏影墨平時的努力,他也替他感到委屈,只是現在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百裏繁墨拉住了百裏影墨,“皇兄,快道歉。”
“哼,從今日起,朕也不需要你這個孩子,十七弟還沒有孩子,你就過繼吧。”
說完後,背對着幾人。
姬錦謐一聽這話,眼前一黑,叫她把自己的孩子送人,就是打死她也不願意的。
“父皇,若要過繼,請連兒臣一起過繼。”百裏繁墨跪在百裏影墨的旁邊,極其誠懇地說着。
百裏影墨一驚,“你……”
百裏繁墨並沒有搭理他,只是徑直說道:“母妃常說兒臣與皇兄要互相愛戴,要互相扶持。如今皇兄就要過繼,兒臣實在是不忍皇兄獨自一人。”
百裏戚嘆了一聲,“你這孩子,還真是沒心沒肺。”
“朕不想再管,好自爲之。”百裏戚說完後,就走了。
從此三年間,沒再踏進姬妃宮一步,也沒再管這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