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的星光照耀着靜謐的皇宮,今夜的月色實在是驚豔,只是上官陵嫵無暇顧及,帶着紫珊匆匆忙忙地往御書房裏趕。
說是趕,其實也就比平常的腳步快那麼一點點罷了。
身後的紫珊着急地說道:“娘娘,你可快點吧,皇上要是生氣了,遭罪可是娘娘你啊。”
看着都快急哭了的紫珊,上官陵嫵卻是一笑,說道:
“若本宮急匆匆的趕過去,以皇上的心思定會察覺,更何況,本宮可不能蓬頭垢面地出現在皇上面前。”
這下紫珊也不再吵吵嚷嚷了,而是跟着上官陵嫵慢悠悠地走過去,幸好娘娘心思縝密,不然皇上起了疑心,娘孃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還在很遠的地方,李仟正站在御書房門口,見遠遠地兩個人影,像是看到救世主一般一路小跑着過去。
“娘娘,你可算是來了。”
不知爲何,李仟並沒有因爲上官陵嫵拒絕他的侄子而惱羞成怒,這讓上官陵嫵着實鬆了一口氣,無論什麼時候,少個敵人總是好的。
“皇上如何?”上官陵嫵邊走邊問道,心下對李仟其實還是有些戒備的。
“身體還算好,只是想念娘娘。”李仟說道,百裏影墨在御書房內走來走去的影子實在是顯眼,他沒法不注意啊。
皇上可真把上官娘娘當成至寶,他可從沒有見過皇上爲一個妃子這麼着急過。
御書房隨着腳步聲漸漸地近了,上官陵嫵抬頭看着那疏狂的硃紅色字體,難免有些感慨。
大半年前,她還是冒着生命危險來到這裏,這如今卻是讓裏面的那個人急切地盼着她來,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聽得開門聲,百裏影墨立刻就站了起來,本來就假裝批閱奏摺的他,看見來人就更加沒心思管那堆破事了。
門還未關,微風拂動她的衣衫,淡藍色星光下,宛若天上人間,驚豔絕倫。
上官陵嫵微微一笑,轉身關上了房門,與此同時,百裏影墨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心急,因此臉色有些尷尬。
據說,每進一道門,如果不是轉身關門,而是順手帶上的話,外面的髒東西就會跟着進來的。
以前上官陵嫵也只是半信半疑,但自從穿越這樣神奇又窘迫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之後,她就變得疑神疑鬼了。
想想還有些後怕,趕緊跑到百裏影墨身邊,趕緊沾沾陽氣。
是,她什麼都不怕,但是就是怕這些啊,誰叫她是蠱毒傳人,耳濡目染多了,自然也就感到害怕了。
百裏影墨詫異地看着站在自己身邊的可人兒,原來她怕黑啊。
一把將她攬入懷裏,聞着她身上日思夜想的香味,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
“怎麼來得這般遲。”
“皇上恕罪,妾身,妾身睡過頭了。”全然不提李珠墨之事,後宮的事,她自會處理。
“你倒是嬌憨,朕可是等得辛苦。”
上官陵嫵一笑,依稀有些嬌羞的樣子。
看着百裏影墨炙熱的目光,原本被壓制的擔憂,就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燒。
看着上官陵嫵緊張得顫抖的樣子,百裏影墨一笑,說道:“朕只是想看看你而已,不用緊張。”
呼,又逃過一劫。
其實每次百裏影墨叫她來,她心裏都有點害怕,並不是說害怕百裏影墨會對她怎樣,而是怕自己把持不住,自古美女愛英雄,她也不例外。
“朕那天是想醒來與你說說話的,不曾想你卻不見了蹤影。”
上官陵嫵想了想,知道他說的是那天侍寢之事,便答道:
“皇上可是擔心妾身?”
“這是自然的。”
“妾身若是不離開,皇上又怎睡得安然?”
那太監必定會常提醒皇上,睡也睡不好,這要臨幸一個女人,還挺煩的,怪不得百裏影墨極少召幸,多數是在某個妃子宮裏過夜。
“正因爲睡得太過於安然,朕自從登基以來,第一次誤了早朝。”
“皇上可是要怪妾身了。”
百裏影墨哈哈一笑,“朕怎麼捨得怪朕的愛妃。”
“皇上又取笑妾身。”上官陵嫵佯裝羞澀,別過頭去,卻正好瞧見百裏影墨攤開的奏摺,心中有些不安,趕緊避開目光。
腦海裏卻滿是百裏影墨剛毅的字跡,他處理政務的方式,有些情況真的不敢苟同。
百裏影墨並沒有看見這一場面,只是抱緊了上官陵嫵。
上官陵嫵鬆了一口氣,雖然對百裏影墨批閱奏摺和他的看法很有意見,可是她也是不敢說的,在這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世界裏,她還是乖乖的吧。
作爲殺手集團的掌上明珠,必然懂得許多,儘管很想幫百裏影墨,可爲了避免懷疑,還是算了。
上官陵嫵看着百裏影墨蹙緊的眉頭,輕輕地幫他撫平,並說道:“皇上,皺眉可就不好看了。”
百裏影墨一笑,說道:“近來國事繁忙,朕頭疼得很。”
爲表示自己的無知,上官陵嫵特意問道:“國家連年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還有何大事?”
她哪裏會不知曉,且不說百裏影墨不來後宮走動,就是光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偶爾有妃嬪跑去找皇上,都是說只看見大臣們急急忙忙的,神色異常,而且李仟有意無意透露出皇上最近心情欠佳,一聯繫起來,不就什麼都清楚了嗎?
“與啓耀王朝的戰事喫得緊,前方連連敗仗,且金水河堤壩崩潰,附近的百姓受災嚴重,天災人禍,朕難過得很。”
上官陵嫵一愣,退到一旁,微微欠身施禮,道:
“那妾身不敢再陪伴皇上了,以免皇上落得個昏君的罪名。”
百裏影墨哪裏肯放她走,重新攬入懷裏。
“罷了,你就在這陪着朕吧。”說罷就要拿起筆,上官陵嫵大驚失色。
撲通一聲跪在百裏影墨的腳旁,戰戰兢兢地說道:“皇上,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干預朝政,妾身不敢讓皇上背上昏君的罪名,皇上恕罪。”
“你且起來。”
上官陵嫵不敢起,不知道百裏影墨到底在搞什麼鬼,算了,不管有罪沒罪,先認錯纔是硬道理。
百裏影墨嘆了一聲,說道:“朕很喜歡與你在一起的那份平靜,朕現在很煩躁,你只要在朕懷裏,不說話即可。”
話都到這份上了,上官陵嫵也只好起身坐在百裏影墨的懷裏,閉嘴,不議論政事,卻也學到了不少,比如如何處理被彈劾的官員什麼的。
其實讓上官陵嫵參與朝政,百裏影墨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上官陵嫵就是一民女,沒有什麼勢力牽連,萬一他哪天熬不過去,追隨先帝,也不至於讓整個國家都陷入混亂之中,他已經擬好了遺旨,上官陵嫵會輔佐百裏繁墨,直到百裏繁墨能夠獨當一面,若是上官陵嫵叛變,沒有家族的她也比較好剷除。
至於爲何不讓百裏繁墨直接學習,就怕百裏繁墨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意氣用事,而上官陵嫵爲人冷靜穩重,伶俐成熟,會是個好幫手。
百裏影墨眼裏精光一閃,該留道遺旨以壓制上官陵嫵的以後的勢力纔是,要保證皇權不落入外人手裏。
上官陵嫵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或許摻雜了那麼一點點愛意,但也絕不可能讓其禍害到皇室。
夜過一半,外面星光正耀眼,李仟輕輕地敲了敲門,說道:“皇上,奴才端了些酒菜,皇上稍稍用些吧。”
百裏影墨剛想拒絕,看着上官陵嫵那昏昏欲睡的可愛模樣,笑了一聲,“拿進來。”
李仟打開門,就見上官陵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右手撐着下巴,三不五時點一下頭,模樣甚是楚楚可憐。
李仟躡手躡腳地放下酒菜,重新關上門。
百裏影墨放下筆,一把將上官陵嫵抱起,上官陵嫵驚醒,剛欲抽出袖子裏的匕首時,看見了百裏影墨的笑顏,清醒了大半,幸好沒有一時反應,看來以後得剋制一下了,不然今天可就死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