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西弗……”哈利一路走一路拉着西弗勒斯的手臂, “別生氣嘛……”
西弗勒斯被他拉得走不動, 只好停了下來,意味不明地看着哈利。
“我發誓,克魯姆喜歡的真的是赫敏, 哪怕赫敏已經結婚了但是他和我聊天的時候問得最多的還是赫敏。”哈利誠懇地對自己的男朋友解釋,“我只是和他打過幾場魁地奇而已, 真的。”
西弗勒斯看着他,還是不說話。
“西弗, 以後我就留在這裏, 也不回去了,連魁地奇都不和他打了,不要生氣嘛。”哈利晃着西弗勒斯的手臂, “別生氣嘛別生氣嘛……”
西弗勒斯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就是拿這個傢伙沒轍。
“哈利!”沒等西弗勒斯說些什麼, 一個歡快的聲音便在他們的身後響起。
“詹姆。”哈利看見了對方,高興地揮手與對方打招呼。
西弗勒斯暗暗皺眉, 顯然他對於看見詹姆還是有些不滿, 但是想到那天德拉科說過的哈利的身世,他也就把心中的不滿壓下來了。
他記得,德拉科說過,哈利從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並且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也許正是因爲如此,哈利對詹姆的事情才格外上心吧。
想到這點, 西弗勒斯也不再把自己對詹姆的不滿表現在臉上,而是維持着他一貫的冷漠的表情。
詹姆看起來很高興,他甚至還與西弗勒斯點點頭表示打了招呼。
“詹姆, 什麼事情那麼興奮?”哈利看着對方笑意十足的臉,似乎也被對方的快樂感染了。
“嘿,你不知道,我請到莉莉來和我一起看比賽了。”詹姆笑嘻嘻地說,“她就住在我的帳篷裏面,因爲她的父母帶着她的姐姐去旅遊,所以她一個人來了。”
“看你這個樣子,千萬別打莉莉的壞主意!”哈利打趣對詹姆說,心底卻有些無奈。
莉莉的父母哪裏是不能來,一定是佩妮不想父母來到巫師界,所以纔會吵着要去旅行的,他之前在圖書館和莉莉聊天的時候,大概從莉莉有些落寞的語氣中得出這裏的佩妮和自己的姨媽一樣,對於魔法界的一切都很牴觸的結論。
所以哈利不認爲莉莉的父母會這麼對待莉莉,應該是佩妮強行拉走的。
“嘿,哈利,你說什麼呢!”詹姆紅着臉嚷道。
十五十六歲的孩子,已經曉得什麼是情、欲了。
“哈哈哈。”哈利被詹姆的表情逗笑了,他樂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話說回來,小天狼星呢?”
“哦,別提這個傢伙。”詹姆努努嘴,“他和雷古勒斯關係緩和之後就把我這個哥們忘記了。”
“緩和?”哈利眨眨眼,這個暑假,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嗎?
“嘿嘿,我也是剛剛知道的。”詹姆神祕地眨眨眼,“來來來,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先離開。”
確實,因爲他們附近有很多人,人們雖然聚在一起聊天,但是難保他們的談話不會被他們聽去,如果說有些事不應該讓外人知曉,那麼就應該到人少的地方去。
詹姆拉着哈利,而哈利拉着西弗勒斯,往山丘處走去。
“小天狼星這個暑假過得可難受了,要知道他已經習慣和他的媽媽頂嘴了什麼的,但是你猜這次暑假怎麼樣?他的媽媽居然會主動問他在學校過得怎麼樣,還有,上次……”詹姆拉低了聲音,“我們偷學阿尼瑪格斯,小天狼星從自家的書房偷了有關那方面的書出來,他這個暑假回到家裏面,在偷聽雷古勒斯和納西莎的對話之後才知道原來那些書是他的爸爸專門放在顯眼的地方讓他拿的。”
“後來呢?”哈利微笑着問。
他一直都知道,沒有哪個父母會厭惡自己的孩子,他還記得格裏莫廣場裏面的那張畫像,在戰後,自己住進去之後吼了好幾個月,之後才發現自己找不到小天狼星的身影。
畫像裏的女人,在後來很生硬得問自己小天狼星的去向。
而自己當時的怎麼回答的?
因爲想到自己的教父,因爲想到自己的教父生前,這個女人總是把教父視爲家族的恥辱,自己是這麼回答的:“你不是一直很期待他死嗎,他早就已經死了,你開心嗎?”
然後,那個女人大吼一聲消失在畫像裏面。
此後,哈利一直沒有見過她,直到自己去冒險回來,才又在畫像裏面見到了她。
她看起來比半年前看起來還要頹廢,原本凌厲的眼神已經變得呆滯,她懷裏有着兩個玩偶類的娃娃,哈利一直聽着她在呢喃雷古勒斯的名字。
他以爲她想的人只有雷古勒斯。
直到某天,哈利夜裏起來上廁所,聽到了她的喃喃自語,才知道不是這麼回事。
“雷爾,你哥哥又出去玩了,你去找找他好不好?不然的話,父親回來又要責罰你哥哥了……”
“雷爾,你哥哥是家裏面難得的天才,你要像哥哥學習,你看看你哥哥,他把變形術的要點都背下來了……”
“雷爾,你哥哥啊,其實很疼愛你的,你多粘着他,他就會一直保護你……”
“雷爾,你哥哥其實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只要你對他好一點,他就會一直愛護你……”
哈利躲在牆角,聽着她的自言自語,想起那個有着亂糟糟頭髮的教父;想起那個因爲擔心他的安危而躲在山洞裏面,靠喫老鼠過活的教父;想起那個爲了他冒着被烏姆裏奇抓住的危險,出現在爐壁裏面爲自己出謀劃策的教父;想起,在格裏莫廣場住的那個暑假,和這位老婦人對罵的教父,頃刻間,淚如雨下……
既然你在意自己的兒子,爲什麼要一直責罵他?
既然你瞭解自己兒子的性格,爲什麼還要把他推得越來越遠?
既然你並不是不愛這個兒子,什麼要告訴他你認爲他是這個家族的恥辱?
哈利再也不會得到答案,因爲心灰意冷的老婦人在他下一次出去冒險回來之後,已經成爲一幅麻瓜畫像了。
她再也不會動,再也不會罵人,再也不會……去思念誰。
畫像裏面,靜坐在椅子上的老婦人,一手抱着一個娃娃,微微低下的臉透露出哈利從未在她臉上看見過的慈愛的淡淡的笑容,從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曾經瘋狂的樣子。
老克利切告訴他,沃爾布加親口告訴克利切該如何抽取出這幅畫像裏面的屬於沃爾布加的記憶,讓這幅畫像迴歸原始,她拜託克利切幫忙,克利切照做了。
哈利嘆了口氣。
他希望,在這邊的世界,小天狼星能與家裏面和好,所以他纔會一直暗示雷古勒斯應該怎麼做才能讓小天狼星既發不出脾氣,又能慢慢把自己融入這個家。
他希望,在這邊的世界,布萊克家族不要再把小天狼星越推越遠,所以他暗示小天狼星只要暗中觀察,便能發現家裏面的好,能發現自己在那個家並不是多餘的。
他希望,在他的世界的悲劇,不會延續到這個世界……
“後來,當時我看信的時候莉莉在我旁邊——她是先到我家來住了兩天纔跟我們一起來這裏的——她幫忙回的信,她建議小天狼星應該去和自己的爸爸道謝,小天狼星居然真的做了,而且你知道嗎,小天狼星告訴我,他的爸爸居然拍了他的肩膀,梅林啊,真的嚇死我了!”詹姆拍拍自己的胸脯,“小天狼星說過自己的父親很嚴厲的,但是……”
“再怎麼嚴厲的父親,也不會想着把自己的兒子推得越來越遠……”哈利感嘆地說。
雙方各退一步,再難解的結,終歸是能解決的。
只要雙方肯往後退一步,只需要一步……
“額,反正,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情況,至少這些日子,小天狼星和我寫信的時候沒有抱怨格裏莫廣場的那個家給他以往的那種窒息的感覺了。”詹姆聳聳肩。
雖然這個暑假小天狼星沒有來他家過,但是他還是真心爲小天狼星高興的。
有一個家,總比沒有的好不是嗎?
“莉莉。”詹姆帶着哈利走走停停就走到波特家的帳篷前,他看着正從帳篷裏面出來的少女,大嗓門地揮了揮手,“看看誰來了!”
少女疑惑地往他這邊看了看,隨即和哈利相似的眼睛亮了起來。
“哈利,西弗。”她快速地跑了過來,“這個暑假過得如何?”
“還好。”除了面對哈利,西弗勒斯也只有在莉莉面前纔會表現出稍稍的溫和,“莉莉,你呢?”
“詹姆邀請我來看世界盃,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莉莉熱情的笑容滿是對詹姆的滿意,如今的詹姆已經改變了很多,儘管他有些小毛病還是改不了——比如過於自信,有時候也泄露出他的自大——但是毫無疑問他對莉莉的一切都是盡心的,他是一個好的男朋友,這點毋庸置疑。
“詹姆,你帶了誰來了?”溫和的聲音從帳篷裏面響起,有人掀起了帳篷的簾子。
“爸爸,這是我的好朋友,就是我經常說和我很相似的那個哈利,他叫哈利·波特。”詹姆回答了來人的問題,然後他低下頭撇了撇嘴。
明明是你要求我想辦法吧哈利帶來的,現在卻裝作需要我介紹,爸爸你真是壞人。
查勒斯·波特有些心急地來到他們面前。
“您好,伯父。”哈利本身也有些不自在,但是更多的是激動。
這就是自己的爺爺?
“小夥子……”查勒斯把手放到哈利的肩膀上,“詹姆經常在我們面前提到你,說是你和他長得很像,如今看來,他沒有撒謊呢!”
“嘿,爸爸,我纔不會撒謊。”
詹姆在一旁抗議到。
“額……”哈利撓了撓頭髮,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讓我看看你……哈哈,不知道的人還真的以爲你是詹姆的兄弟呢。”查勒斯收回了手,用有些誇張的笑聲來掩飾自己的顫抖,“進來坐坐吧,多瑞亞剛剛準備了一些小點心,多些人才熱鬧,老人家總是喜歡熱鬧的。”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哈利。
“這……”哈利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看到對方點頭之後才答應下來。
查勒斯看起來非常高興,他拉起哈利的手:“來來來,不要站在門口,都進去吧。”
哈利從善如流地跟着走了進去。
查勒斯帶着哈利往帳篷走,一邊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
裏德爾,你總不能讓哈利一直在我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