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天氣,乍暖還寒。
姚梔梔準備給小月亮斷奶,眼瞅着來了一場雨,還得再等等。
一週歲的小屁孩,抓周抓的全是好喫的,這不,可能猜到了媽媽要給她斷奶,已經主動嚷嚷着要用勺勺喫蛋蛋了。
舅舅燉的雞蛋羹,軟糯爽滑,喫飽了纔有力氣跟哥哥去搗蛋。
可惜天冷,穿的衣服太厚,太臃腫,小胳膊用盡全力,也不能把勺勺送到嘴邊。
最後是哥哥一勺一勺喂着喫完的。
姚梔梔含笑在一旁看着,如果她沒有被調包,她也可以享受三哥這樣的照顧,真好啊。
現如今,前半生的遺憾在女兒身上得到了彌補,心中絲絲縷縷的惆悵便消散於無形了。
現世安穩, 歲月靜好,當媽的更要努力,爲兩個孩子創造一個無憂無慮,快樂成長的環境。
看看時間,該上班了,姚梔梔趕緊戴上手套圍巾,出門而去。
她得儘快把手裏的工作趕一趕,去一趟省城,那邊的副食品廠車間主任約了她年後談談的。
她想好了,光是一個肉鬆餅的配方還不夠折騰這一趟的,索性又在系統商店裏找了一些配方,一起買了下來。
目前市面上常見的點心都喫膩了,比如:桃酥,花生酥,老式雞蛋糕,綠豆糕,麻花等。
而她這次一共購買了九個配方,比如鹹蛋黃肉鬆雪花酥等,加上肉鬆餅的,湊夠了十種,一起打包送過去。
到了編輯部,發現來了兩個新人,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
同一時間,系統的瓜源警報響了起來。
姚梔梔看了眼,是這個新來的女同志的。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葉家的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這個瓜就是鐵匠婆之前跟她透露過的,葉筠那一家的醜聞。
簡而言之,這個葉箏就是另一個私生女,比葉筠大幾個月。
因爲這年頭上大學,都是推薦制的,所以每個公社的名額有限。
第一年她沒爭得過葉筠,只能等第二年。
第二年又被同族的另外一個人搶走了名額,所以又耽誤了一年。
到了第三年,她老子關係,可算是把她推薦到了大學,唸的是中文系,在校期間表現還行,編纂過校刊,發表過幾篇新聞稿,算個稍微有點經驗的新人。
葉箏今年二十四,臉模樣還行,左臉靠近顴骨的位置,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血管瘤,大眼睛,單眼皮,嘴角稍微有點外翻,似乎有點齙牙,笑起來的時候要很努力的把嘴抿起來。
男同志叫張三祥,今年二十二,長得有點像張大同。
姚梔梔下意識問了一聲:“跟張大同是兄弟?”
“啊......嗯,他是我堂哥。”張三祥有點靦腆,紅着臉笑了笑。
姚梔梔蹙眉,這是憑本事來的,還是關係戶來的,不清楚,反正是社長安排的,先用用看吧。
正好小蔣轉正後需要助手,便把張三祥安排了過去。
至於葉箏......姚梔梔翻了翻簡歷,確實是葫蘆公社來的,不過親屬一欄沒填。
嘖,果然跟葉筠一樣,怕人知道她們家的醜聞,所以故意不填了。
回頭問問姐姐,葉筠的檔案是不是也長這樣。
考慮到這個葉箏有一定的經驗,於是姚梔梔讓她來做自己的助理。
安排完兩個新員工,姚梔梔去三樓找了社長,想看看張大同,張三祥,以及葉等三個人的檔案。
畢竟張天平能讓葉心眉找人盯梢她,足以說明張家和葉家是有關聯的。
而今天,來的兩個新員工正好一個姓葉,一個姓張,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目前出版社沒有專門負責招聘和任免員工的崗位,都是社長兼職的,所以員工檔案都在他這裏。
他倒也沒有爲難姚梔梔,畢竟姚梔梔現在就是出版社的搖錢樹。
姚梔梔接過三人的檔案,對比之下,沒看出什麼關聯。
張家是綠江汀公社的,整個公社都在江北,回家的話,需要坐渡船。
一次三毛錢,所以張大同目前借住在城裏的親戚家。
張三祥同樣,兩人所登記的居住地址,都在酒廠宿舍那邊。
姚梔梔好奇問了聲:“他們借住的這家姓葉嗎?”
社長笑道:“怎麼會,姓李,怎麼了?”
姚梔梔沒說什麼,笑着把檔案歸還給社長,視線落在社長面前的三角牌上。
是了,社長也姓李。
張,李,葉。
目前姚梔梔能想到的最符合這三個姓氏關係的一家,就是李曼張天平那一家。
難怪都說老社長有背景,原來是因爲張天平的關係?
姚梔梔試探道:“沒怎麼,我也認識一個姓李的,製糖廠那邊新來的廠長,她大女兒差點被人綁架,還是我跟我愛人攔住的呢。”
社長笑笑:“這事我也聽說了,見義勇爲是很難得的品質,繼續保持,再接再厲。”
嘖,滴水不漏。
半句不提自己跟那家人的關係是嗎?
沒關係,她可以找李曼問問。
姚梔梔離開了社長辦公室,可恨系統一點反應都沒有,明明張天平已經死了。
看來這個社長身上確實沒有什麼瓜。
如果只是普通的,別人仗着他有什麼厲害的親戚做靠山,而他本人沒有違反亂紀,沒有道德敗壞,是不會有瓜的。
還真是個謹小慎微的老頭子。
姚梔梔無奈,先回去,趕緊召開編輯部會議,把下期的雜誌內容定下來再說。
考慮到大衆生活缺兩篇稿子,臨時面向社會徵稿可能來不及,姚梔梔便點名道:“葉箏跟張三祥,兩人一人寫一篇,明天交給我看看。散會。”
葉箏明顯有點不情願,姚梔梔都鹹散會了,她還是舉起手來:“姚主編,我還不太會,可不可以讓別的同志先寫一篇?”
“不太會才需要鍛鍊,再說了,你不是給報社寫過新聞稿嗎?怕什麼?”姚梔梔詫異地看着這個女人,該不會是個濫竽充數的吧?不應該啊,真要是濫竽充數,系統會提醒她的。
那可能就是不想太突出,想要藏着點鋒芒。至於嗎?
姚梔梔一錘定音:“你要是不寫,我可要懷疑你的新聞稿是怎麼來的了,自己看着辦吧。”
葉箏張了張嘴,最後只好低頭,默默應下了。
下班回到家,姚梔梔給李曼去了個電話,問了問她跟社長的關係。
原來真是親戚啊,社長是她叔。
親叔。
那關係確實夠硬的了。
加上嶷城的人到現在還不知道張天平死了,那麼社長的地位確實還挺穩固的。
她又問道:“那張大同和張三祥,是你家的什麼親戚嗎?”
李曼有點意外,顯然沒想到姚梔梔會這麼問,沉思片刻後,還是如實道:“他們是我愛人的同族遠親,親緣關係早就出了五服了,應該是真才實學進去的,這個你儘管放心好了,不會拖你後腿的。張和李是嶷城的大姓,可能互不相識的兩個人,
祖上確實是一家,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這兩個年輕人呢,跟我愛人差不多就是這樣的關係。”
那就好,她還挺欣賞張大同的呢,要是沾染上張天平這種人,不得噁心死了。
姚梔梔又問:“那葉心眉跟你們什麼關係?”
“她是......”李曼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實話,“她是我愛人的表妹。”
表妹?姚梔梔明白了,張天平找葉心眉是因爲這個關係,那胡必珩呢?
也是因爲親戚關係?不過,沒等她開口,李曼就藉口有人找她,掛斷了電話。
姚梔梔跟祁長霄好好理了理這幾家的關係。
得出兩個結論??
第一,社長身上沒有瓜,大概是因爲他跟周英一樣,就算想推自己的人過來,也都是順應整個事情的發展,做得天衣無縫,別人挑不出錯處來的。
是個老奸巨猾的角色,儘量少來往。
第二,葉心眉身上還有祕密,需要深挖一下。不過不急,這人都進去了,暫時應該翻不出什麼風浪來,等忙完手裏的事再說。
兩天後,姚梔梔安排好了工作,請了一天假去省城。
這次祁長霄沒有陪她,美術部那邊比較忙,抽不開身。
只得讓老丈人陪着。
姚梔梔還是頭一次跟老爸單獨坐車出遠門,那感覺挺新鮮的。
一路上她都在笑。
姚敬宗也笑:“乖寶,怎麼這麼開心?”
“當然開心啊,單獨跟爸爸出來旅遊哎。”姚梔梔笑着把熱水遞過去。
姚敬宗坐她對面,隔着小桌子,眼神慈愛:“下次叫上你媽媽,一起。”
“嗯,等孩子們大一點,都上學了,那就省心了。”姚梔梔明白,爸媽恩愛,老爸肯定惦記着老媽呢。
姚敬宗趁機問道:“今年該讓小星星上學了吧?”
“也行。”姚梔梔這次沒有拒絕,星星都虛歲五歲啦,雖然四週歲的生日都還沒到。
姚敬宗有點感慨:“時間真快啊,還記得那年過來偷偷看你,小星星還沒出生呢。”
“偷偷看我的時候哭了嗎?”姚梔梔也挺好奇,那事就跟做夢一樣的,誰想到忽然跑出來的小囡囡居然是自己的親外甥女。
姚敬宗笑着把水杯蓋上:“哭啦,全家都在抹眼淚,就你在笑。”
“呦,這還怨我咯?”姚梔梔笑着再遞過去一包餅乾,生怕老爸餓着。
姚敬宗接過餅乾嚐了一口,唔這個好喫,趕緊搖頭:“不怨你啊,怨我和你媽粗心大意,沒想到人心險惡。”
“我開玩笑的。”姚梔梔不提那事了,說點開心的。
下車後父女倆上了公交,一路向着副食品廠進發。
一路上姚敬宗都在感慨,這邊到底不如東北先進,高樓都沒有多少。
姚梔梔卻一點都不擔心,篤定道:“會有的,放心吧。”
到了地方,父女倆看到了等在廠門口的車間主任,趕緊笑着上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