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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迴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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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周震庭接到了警局電話,說是孩子找到了,睡在某舊小區的垃圾堆裏,已經被送到醫院做全面檢查。

周震庭鬆了一口氣,和林娜直奔醫院,好在孩子沒事,因爲不確定是不是跟周玥有關,所以不予追究,警示家人以後做好孩子的安保工作。

接下來的兩天很平靜,楊玉晶雖然醒過來,醫生卻說身體各項機能在快速衰竭,周玥只能在探視時間跟媽媽說說話,主要是她說媽媽聽,母女兩誰也不提病情。

又隔了一天,楊玉晶突然精神了,能輕微移動身體了,讓護士把病牀搖高,主動提出要見女兒女婿。

宋世偉這兩天都全天候地陪着周玥,兩人本就守在病房外,聽到護士叫,直接就進去了。周玥的一顆心直往下沉,大概猜到了什麼,卻又不敢深思,無助地看了一眼宋世偉,宋世偉拉着她的手,希望能給她力量,周玥深吸一口氣,假裝鎮定地來到媽媽面前。

“玥玥,世偉,”楊玉晶意外地說話很清晰。

“媽媽,”周玥激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媽,找我們什麼事?”宋世偉關切地問道。

“媽媽今天感覺好多了,就是想跟你們說說話,”楊玉晶看着女兒女婿,緩緩說道。

“媽媽,有什麼你儘管說,”周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玥玥,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其他什麼都不重要,媽媽只要你快樂,自由地做自己喜歡的事,你明白嗎?”楊玉晶語重心長地說,她知道周玥一直有心結。

“我,我會的,”周玥不想在這個時候反駁媽媽,她知道媽媽指的是什麼,她心裏的賬遲早要算的。宋世偉默默地站在一邊,靜靜地聽着。

“那就好,還是那句話,不要怪你爸爸,他不過是不愛我罷了,”楊玉晶想了想,猶豫地說道:“有一件事,我一直不願意承認,其實我是愛你爸爸的,多麼可笑呢,在他背叛之後才後知後覺,我現在這樣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擁有的時候不珍惜,錯的其實是我。”

楊玉晶說着苦笑着,周玥很震驚地看着媽媽,她知道媽媽是被迫嫁給周震庭的,他們之間沒有愛情,真相竟然是這樣的,媽媽這些年內心該有多痛苦。她靜靜地傾聽着,思索着。

“我不怪任何人,你不要恨他們,生死有命,誰讓我得了這個病,”楊玉晶說着停下來喘口氣,又接着說:“所以,只有相愛的人在一起纔會幸福,你和世偉要多溝通,多互相體諒,你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就結婚了,媽媽很擔心你們以後的相處,”楊玉晶擔憂地看着周玥和宋世偉。

“媽媽,我們很好的,你不用擔心,我長大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周玥順着媽媽的心意說道。

“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她很乖,”宋世偉看着周玥,眼底一片寵溺。

“嗯,我的玥玥都嫁人了,是大人了,以後媽媽不在了,學會放下,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媽媽會在天上祝福你們的。”楊玉晶很欣慰,繼續叮囑。

說完又看向宋世偉:“你是好孩子,以後還要你多包容她,她骨子裏很倔強,一根筋的,想問題會偏激。”

宋世偉聽着嶽母的話,卻像是說的另外一個人,有點不解,但還是應承:“您放心,我會讓着她的。”

不得不說再見了,我親愛的女兒,雖然我也很捨不得你,離開,對你對我來說都是一種解脫,不要難過,有過一段母女緣分,已經知足,楊玉晶不捨第地看着女兒,想要好好記住她的樣子。

周玥已經泣不成聲了,多麼強大的心裏建設在這一刻都轟然坍塌了,宋世偉緊緊摟着她。

楊玉晶看着他們,慈愛地笑着說:“不哭,寶貝。”

楊玉晶勉強抬起手,想要再摸摸她的頭,卻又垂下了,就這樣閉上了眼睛,直到此時眼角才留下了一滴淚,她的臉上帶着笑容,非常安詳。

周玥瘋了似的哭喊着,可惜再也沒有回應,護士也開始撤走媽媽身上的各種儀器,周玥不讓,拉着護士的手不讓碰媽媽,她握緊拳頭,目呲欲裂,完全失去了控制。

“不要撤,醫生,醫生在哪?快救救媽媽,”周玥失去理智地大喊。

“病人已經失去生命體徵,節哀順變,”護士冰冷的聲音再一次打擊了周玥,她轉過頭,祈求地看着宋世偉:“求你,幫幫我,救救媽媽。”

“玥兒,媽媽走了,”宋世偉把她的頭按到懷裏,哽咽地說道,周玥的心情他能感同身受,失去親人的痛他深有體會,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緊緊地抱着她。

“不,不要丟下我,不要,嗚~”直到這時,周玥才接受了現實,放肆地哭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了,就讓我一次哭個夠,這些年的委屈、怨恨,一股腦地發泄出來,不管宋世偉說什麼她都聽不見,只是哭着。

“媽媽還在看着,不要讓她走的不安心,乖,不哭了,”宋世偉想要試圖勸慰。

“不,我就哭,反正她也不要我了,不安心就回來啊,”周玥第一次任性第耍賴,哭成個淚人了。

“好吧,讓你哭個痛快,”宋世偉不忍心再阻止她,恨不能替她受着,只能讓她發泄出來,就這樣抱着她,給她支撐給她溫暖。

周玥哭夠了就安靜了,整個像被抽掉了靈魂,宋世偉只得讓李嫂看着她,自己去辦理各種手續,然後通知宋建東和周震庭。

周震庭接到電話後就趕到醫院,沒見上最後一面他很遺憾,夫妻多年,即使沒有愛,還是有情義在,不傷心是不可能的。看到女兒的樣子很心疼,想要安慰卻無從開口,很僵硬地說了一句:“別太傷心,日子還要好好過下去。”

如果是平時周玥肯定會頂嘴,今天卻沒有,周震庭意外地看着她,周玥已經把自己封閉起來,主觀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宋世偉只能代爲回答:“我會照顧好她的。”

接下來的事都由周震庭接手了,葬禮定在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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