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生……”
“母親嗎？”
愛麗絲聽着奧普託絲先生那澹然的語氣，彷佛屹立萬年的磐石。
似乎沒有什麼可以改變她的情緒。
但就是她所說的話語，卻在愛麗絲心中的世界捲起驚濤駭浪，無論如何也不能平息。
是不是就是說她的母親可以回來了，那麼父親在見到母親之後肯定也會很開心吧。
他不會再頹廢，再墮落。
不會每天不剪頭髮，不刮鬍子。
也不會每天都拿着一瓶酒喝得爛醉如泥，然後發怒對自己拳打腳踢，陌生的彷佛不像是自己的父親。
小小的女孩睜大着眼睛，努力望向懸停半空的奧普託絲先生。
她嚥下一口空氣，雪白的咽喉滾動起伏，只是爲了平復着自己的心情。
季言也與小女孩對視着。
從上往下望去，他能清晰看到小女孩嬰兒肥的臉上，有着一抹猩紅的印跡。
但是除了那紅色的傷口之外，其它地方也能隱約可見一些還未復原的傷口。
有些甚至已經成了永久的醜陋疤痕。
額角處，下巴處，後頸，手背，腳背……
這些地方幾乎都有。
從愛麗絲的眉眼，以及白皙的皮膚可以看出，她原本應該是一位很可愛很乖巧的小天使。
但現在卻是渾身上下髒兮兮的，還散發着一股奇異的怪味。
唯有那雙蔚藍如海的大眼睛是澄澈透亮。
來自奧普託絲的本性又開始騷動起來，季言只能再度將它壓下去，然後對着愛麗絲低語道。
“不過……”
“你內心深處的願望。”
“真的僅僅是，復生你的母親嗎？”
平澹的聲音此刻彷佛極具誘惑力，將愛麗絲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奧普拖絲先生，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她在聽到此話後，臉色頓時僵住，內心突然湧現出一陣茫然。
愛麗絲扣心自問，她真正的願望是什麼？
復生母親？
答桉自然是肯定的。
那是自己最親近的家人，每個夜晚都會唱着童謠，抱着愛麗絲哄她入睡的母親。
但是，如果選擇上可以再多一點呢？
比如……
季言給了她兩種選項。
一種，是選擇直接復生她的母親，不過這需要屍體的配合。
而且他也無法保證身體復生後，意識會不會還在體內。
畢竟這個世界已經證實有着靈魂意識的存在，身體上的復生並不意味着意識還會存在。
恐怕復生後，就是如同植物人一般。
而另一種選項，就是將愛麗絲的意識送往幾年之前。
這個是可以做到的。
但季言主要的顧慮是，現在他們身處同一個世界，如果將愛麗絲送往幾年前改變她母親去世的結局。
那麼是否會具有蝴蝶效應，由愛麗絲在這邊掀起的風浪，刮到他現實中的那一邊。
畢竟季言在現實中的身體並不像奧普託絲一樣，能免疫時間捲起的波浪。
但這個機會堅決不能錯過。
因爲對季言來說這是一個良好的樣本，一個觀察時間的樣本。
系統雖然給予了他賬號，但賬號內的一切力量都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去探尋。
而且還要避免給現實中的自己帶來不利的影響。
比如這次讓愛麗絲回朔時間。
其實季言更中意的是直接復生身體，但由於靈魂的存在，變數無法估計。
能與時間抗衡的，唯有永垂不朽的靈魂。
這次實驗，如果愛麗絲能夠成功的話，那麼他也可以開始着手準備相關事宜。
不過還是爲了以防萬一，季言特地做了後手。
實驗出現什麼意外的變故，他就會自動返回現在的時間點。
所有的一切都將會重新來過。
其次，季言只會保留下愛麗絲一點主觀意識，比如明確知曉她母親過世的事，藉此來改變她的遭遇。
但也不會太多，避免造成更大的影響。
無論是復生死去的人，還是從源頭改變結局。
這兩種方法無論哪種都有未知的風險，必須小心翼翼，十分謹慎。
不過想要達成這一切的前提。
需先跟愛麗絲加上好友，然後才能以此爲樣本進行觀察。
否則下一次召喚能不能碰面都還難說。
“我，我……”
少女此刻眼睛裏異常的糾結，秀氣的眉毛也湊到了一起。
其實她的心中更傾向於將自己送回幾年之前，母親還未染上重病的那個時間點。
那樣的話，只要自己去努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將母親好好看住，就能防止她染上重病。
最後母親就不會逝世，仍能繼續存活於世。
而父親也不會性情大變，終日酗酒，生活過得渾渾噩噩，眼裏不復之前的光芒。
至於愛麗絲自己，則又能與家人團聚，不再分開。
如果是將人復生……
愛麗絲雖然不太理解一個死去的人復生後，會在社會上引起什麼樣的轟動。
但在冥冥之中，彷佛有人告訴她最好不要那麼去做。
否則重新聚在一起的家庭，有可能會繼續支離破碎。
季言見小女孩似乎對於回朔幾年之前，拯救母親的計劃有所意動。
並未繼續出聲。
這一切其實都要看愛麗絲自己做出的選擇。
無論是直接復生母親，還是回朔時間改變母親身染重病的事實。
着對於季言檢測時間的力量並無太大影響。
很快，愛麗絲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那麼……”
“奧普託絲先生，請問如果我回到幾年之前。”
“我的記憶還會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