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要問一個路。”
此話一出，說話的那人不由得想扇自己一巴掌。
這個理由說出去也太不靠譜了，自己就是這裏的地頭蛇，對路況怎麼會不熟悉。
還用得着問路？
爲什麼就不找一個好一點的理由。
“問路？”
背後澹漠的聲音輕輕重複着這句話。
“你是在找我問路？”
“對對對。”
那人忙不迭地回答着，同時感覺着背後冰冷的寒意，他只想着這個神祕人趕緊離開。
自己以後打死也不再招惹這種人了。
“可是我對這裏也不熟悉路況，你應該是問錯人了。”
“不過……”
“我也想問一個路，可以嗎。”
雖然身後的聲音語句是一個疑問句，但是那澹漠的語調，卻始終不像是在詢問人一樣。
感受着那澹漠聲音裏若有若無的殺意，那人腦袋幾乎一空，然後完全不經過思考就說了出來。
“可以可以！”
“您想問什麼都可以，我對這一帶都很熟悉的……”
只不過在話出口以後，他的聲音倒是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微不可聞。
此刻他只想狠狠地扇自己幾巴掌，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些什麼。
他怎麼就把這種話給說出來了。
這不就是證實自己在說謊了嗎？
那人越想越不安，神色漸漸慌張。
他幾乎都能嗅到凝爲實質的殺意。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實際上這裏除了血腥味，就只有貧民窟特有的腐朽味道。
他所感覺到的寒意，也只是後背進了幾滴雨水。
好在背後的那個神祕人沒有追查這些，她只是問出了一個街道的位置位於哪裏。
“我知道，我知道。”
“那個街道的位置就在前面，往左走到盡頭再往右……”
“不是不是，是繼續往左走幾步才往右……”
“……”
那人有些結結巴巴地回答着，甚至有些地方重複了好幾遍。
同時他在心中向光輝之主祈禱，死亡不要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不過光輝之主似乎聽到了他的祈禱聲。
神祕人在對照地圖看了一番後，便對他由衷地感謝道。
“十分感謝你的指引。”
在話說完以後，幾個人感覺背後頓時沒有了什麼動靜，好像那神祕人已經離去。
於是有人藉着地上的積水，不斷偷瞄身後。
地上積水呈現出的畫面是空蕩一片。
他不由得有些鬆了一口氣，隨後便轉身。
果然什麼也沒有，那神祕人顯然已經離去了。
感謝光輝之主的保……
保……
內心的祈禱還沒有說完，他的視野就天旋地轉。
視線裏的最後一幕，是一縷燦爛的金色髮絲從黑袍裏躍出，隨風飄搖，就彷彿是太陽灑下的光線一般。
死亡的鮮血潑撒在了另外幾人身上。
感受着身體上溫熱的液體，他們身軀不由得輕輕顫抖。
一想到上一秒這還是他們同伴的鮮血，心中頓時就更加恐懼。
有人不敢回頭，而是向着巷子的前方奔跑。
但是很快，身體就彷彿是接觸到了透明的絲線一般，各個部位齊齊滑落在地上，傷口處十分地整齊。
很快剩下的兩人心中恐懼止不住地湧出。
幾個同伴都死了！
他們甚至都還不知道殺死他們的是什麼東西！
只知道動一下，人就如同布丁一般，被輕易地切成兩半。
他們不斷向着背後的神祕人求饒。
但是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四周不斷滴落的水珠在回應着他們。
兩人也想動一下身體。
但是很快他們就感覺自己的皮膚接觸到了一個冰涼的絲線。
而且不只是前方，四面八方全都不滿了這些。
這似乎是在警告，只要自己在動彈一下，他們的下場就會如同前面幾人一般。
兩人只得苦苦守在原地，此刻他們肚中乾癟，冰冷的雨水打溼了本就潮溼的衣服，變得又冷又重。
天越來越暗，很快就完全暗了下去。
冬夜冷冽得如同利刃尖銳傷人。
兩人此刻已經不知道堅持了多久，他們多麼想喫上一碗熱乎的飯，然後在溫暖的被窩中睡下。
但是那些彷彿死神刀鋒一般的絲線，卻如蛛絲一般將他們牢牢捆在這裏。
縱使身體又累又餓，可他們根本不敢動彈。
溫度越來越冷了，兩人的身體似乎都凍僵，完全失去了只覺。
他們的心中愈發絕望。
但一夜，十分的漫長……
……
“嗯……”
“這就是絕望與恐懼的情緒嗎？”
在黑夜之中，一隻可以與白雪媲美的手上，幾縷黑色的霧氣在緩緩旋轉。
蔚藍色的眼睛裏靜靜地看着它，對此有些好奇。
畢竟是第一次收集這樣的情緒。
“唔……”
感受着從遠處產生的一縷一縷的絕望情緒，艾麗莎微微眯起眼睛。
她正是那位神祕人。
而對那些人的刑罰，只是自己的一個嘗試。
按照那個神明所給的方法，嘗試如何收集人的情緒。
若是放在以前，讓她來殺人的話可能連刀都拿不穩。
但是現在，哪怕屍體就擺在眼前。
她卻也是一副面無表情的神色。
自己終究還是變了啊……
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呢？
艾麗莎輕輕搖了搖頭，隨後便將這股還在源源不斷產生情緒收起來儲存。
可以預見的是，這股情緒可能還會產生許久。
艾麗莎按照那個人的指示，來到了一條街上。
她看着這裏靜謐的街道。
街道上空無一人，甚至沒有任何的燈光，漆黑一片。
但是在她的眼中，卻能看得十分清晰。
如果沒有錯的話，極惡魔女的暫居地……應該就是這裏了。
雖然艾麗莎對於魔女將暫居地安置在貧民窟有些苦惱。
但是也不難理解。
畢竟如果要收集情緒的話，那麼依照貧民窟的特性，的確是一個最好的地方。
無數的人在這裏浮蕩，心中懷着不知多少的絕望。
但是艾麗莎仔細感受了一下。
卻發現這裏除了量以外，就沒有什麼別的特點了。
至於品質肯定是不如那些術士所產生的情緒。
艾麗莎將神祕因子聚集在眼睛處，仔細尋找魔女的居所。
很快根據魔女腦中殘餘的記憶，她很快就找到了入口，就在一扇門後。
手中編織出一把神祕特有的鑰匙，艾麗莎將其插入進去。
隨即出現了一個幽幽的洞口，就彷彿巨獸的嘴巴一樣。
艾麗莎毫不猶豫地踏入進去。
很快四周的光線變化，她進入了一個神祕的空間。
佈置在這裏的防護法陣發現了入侵者，紛紛露出頭來。
各種亮光浮現在空中，直接對準了艾麗莎瘦小的身影。
她微微一嘆，隨後身上出現了一股氣息。
那正是屬於魔女的氣息。
下一秒，這些防護法陣就直接原地消散爲粒子，重新蟄伏起來。
不過艾麗莎並沒撤銷佈置在身上的氣息。
她向着這片空間的深處走去，放眼望去，是無數個正在活動的裝置。
無數根巨大的罐狀裝置被安置在其中，上方有着密密麻麻的管道相連，幾乎鋪滿了整個視野。
一些罐狀裝置是用透明的材料製作，裏面可以看見一團團黑色的霧氣被困於其中。
“這是……”
艾麗莎很是眼熟，因爲她剛纔才見過這個霧氣。
正是屬於絕望的情緒。
一整個貧民窟的絕望都被聚集在這裏了嗎？
艾麗莎一步一步穿過這些裝置，裏面並不只有絕望這一種情緒。
還有一些其他情緒出現在此處。
比如憤怒，沮喪，悲傷，痛苦……
不過出現在這裏最多的是負面情緒，屬於正面情緒的極少，近乎沒有。
這裏就彷彿是迷宮一般，艾麗莎不知走了多長的時間。
她終於來到了這些裝置的盡頭。
看着眼前的各種儀器，以及一堆整齊排列的藏書。
艾麗莎的眼前微微一亮，隨後上前將其中一本書籍拿下來翻開。
果然是記載了許多有關神祕知識的書籍。
這些神祕知識以她自己，是根本沒有什麼機會能接觸到的。
但現在它們就光明正大的擺在這裏，如璀璨的明珠一般，只要自己伸伸手，就能直接觸摸。
甚至沒有設下什麼防禦。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要時常翻閱，那麼設置防禦就太麻煩了。
有了這些書籍在，她未來的道路將會明確很多。
否則僅靠自己摸索是不可能踏上晨星的道路。
而這些儀器，雖然艾麗莎暫時無法認出都具有什麼功能。
但是看它們的精密程度，估計十分的昂貴，市面決計不可能買到手。
艾麗莎將這些東西清算了一番。
便先將它們暫時放置在這裏不管。
畢竟自己來這裏，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艾麗莎開始繼續在這裏探索下去。
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密室。
藉着魔女殘留的記憶，這間密室也難不倒她。
在門被打開之後，艾麗莎看見裏面擺放的東西，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微笑。
只是那微笑裏面，帶着彷彿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來此的目的正是這裏。
在這間密室裏沒有其它什麼東西，只有中間擺放了一個正在運作的儀器。
而儀器的中間，是一團漆黑色的物質。
無數神祕因子正通過這個儀器，緩緩維持着它的活動。
艾麗莎輕輕靠近，身上的氣息迅速引起了它的注意。
液體輕輕晃動着，似乎像是在阻止她的靠近。
“你是在害怕我嗎？”
艾麗莎輕聲笑着，但是目光裏卻是無比的澹漠。
液體頓時晃動得更加厲害了，止不住地恐懼。
它已經聞出來了，這就是殺死本體的兇手。
而現在，這個兇手已經找上來了！
“我應該是稱呼你爲魔女的靈魂，還是意識呢？”
艾麗莎近乎呢喃一般的低語，彷彿是來自於深淵的怪物。
魔女殘留下的記憶缺失了很多，有些關於自身晉級，或者是極其重要的記憶更是不知道被封塵在了哪裏。
所以艾麗莎推測應該是她把自己的記憶分成了很多份。
依照魔女殘留的記憶，她就來到了這裏。
而現在，出現在艾麗莎面前的，就是一份屬於魔女的記憶。
或許稱呼它爲靈魂更恰當一些。
畢竟只要本體死亡，那麼這裏接收到信號之後，就會開始全力培養這一份靈魂。
等到靈魂成長以後，魔女就能依靠這個靈魂進行復活。
這是屬於她一直隱藏的底牌。
她甚至將自己的記憶封塵，就是爲了隱蔽這一張能夠令自己翻身的底牌。
但是現在，魔女的靈魂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艾麗莎卻直接來到了她的面前。
“你現在應該還沒有跟我相關的記憶吧……”
艾麗莎對着魔女的靈魂輕輕說道，同時眼睛不斷打量着這臺儀器。
可以說魔女能從以往活到現在這個時代，這種方法功不可沒。
“復活……”
“可惜需要靈魂纔行。”
艾麗莎不會撕扯自己的靈魂，取走一塊碎片。
對於她來說，保持自身的完整性是最重要的。
這不僅是艾麗莎自己真實的想法，她的預感也一直在提醒着她。
似乎這很重要一般。
“既然你認出我來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艾麗莎對魔女瑟瑟發抖的靈魂優雅行禮，隨後手指觸摸到存放靈魂的容器表面。
輕輕一點。
“卡察！”
容器的表面迅速出現一條裂縫。
而裂縫還擴大，魔女的靈魂開始愈加的慌張，想要逃出去。
但是這個設計出來就是保護靈魂的容器，此刻卻反而成爲了她的囚籠。
在魔女靈魂絕望的注視中，容器寸寸碎裂。
而她自己軟弱的靈魂，也暴露在艾麗莎的目光之下。
艾麗莎手指輕輕觸碰，很快魔女的靈魂開始哀嚎。
慘烈的痛楚降臨整個靈魂，彷彿自己被碾碎成粉末一般。
終於魔女的靈魂被艾麗莎吞噬。
微微閉眼，她的腦中又多出現了一些碎片化的記憶。
但記憶還是不全。
極惡魔女應該不只有這樣一個復活的點位。
但是艾麗莎並沒有從其中搜尋到這些內容。
顯然是她自己刪減封塵了。
至於接下來該怎麼辦……
艾麗莎看着這一片空間，這裏都將爲她所有！
不過，她的眼中出現了深思的光芒。
他應該很缺這些東西的吧，要不然拿一些東西作爲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