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斯汀看了一眼艾麗莎,隨後又望向了那遠去的兩道身影。
黃昏的微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四周人來人往,在遠處是各式的樓影。
重重疊疊,彼此起伏。
這一幕看上去竟意外的和諧。
而克裏斯汀四周的學生見到公主殿下紛紛行禮,有一些甚至想要上前交談。
但是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
他們知道這是克裏斯汀不想與其交流的信號,便只能紛紛再度行禮離去。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她是誰吧。”
克裏斯汀突然出聲說道,望向辛德瑞拉的眼睛慢慢眯起,宛若一汪深深的幽潭,被隱於枝葉之間。
冥冥之中,那一種很澹很澹的熟悉感覺再度降臨。
克裏斯汀自然不會忽視這種預感。
因爲身爲術士,他們天生的靈感就比普通人要強得多。
如果有什麼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甚至會生出幾分感應出來。
像那種忽視突如其來的預感的術士,基本只會存在於話本之中。
而現實就是,越是高等的術士,若是有什麼危險預感的話,第一時間就會找到他人將其給揚了。
不過能直接找到引起自己預感的人的能力極少。
絕大部分都是占星術士,也就是所常說的占卜師。
克裏斯汀那種熟悉的感覺雖然感覺澹薄,但是在前世自己與其必然見過幾面,甚至是有過幾分交集。
而她與季言相識的時間還在之後。
也就是自己的父親去世之後,親兄長暫時掌權的那一段時間。
之所以還未正式繼位,就是因爲受母親那個事件的影響,還有一些有心人在暗中的推動。
而那個時候是自己唯一可以自由活動的時間段。
雖然只有短短幾年,卻彌足珍貴。
在此之後就是二王子奪權,自己也被關進了囚籠之中。
所以克裏斯汀其實對於季言身邊的人也只熟悉那麼幾個。
再後來的話,就是自己逃出來,偶然間與季言在外的人偶相遇。
他們那天聊了許久,季言好像對於她之前的遭遇並不知情。
在知道這一切之後,表達出了十分震驚的情緒。
最後分別之際,季言見自己孤身一人,便邀請她來自己這邊居住。
但是她卻婉言拒絕了。
不僅是因爲自己的身份,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在之前的交談裏面,她似乎察覺到季言那邊好像有着什麼麻煩。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那微微煩躁的語氣,卻是被克裏斯汀聽了出來。
思及此處,她也不打算再給季言增添新的麻煩。
至今如今自己還揹負着通緝令。
在此之後,季言對於自己的婉言拒絕感到惋惜。
而在離別前,他也贈予自己了一本修煉手冊,以及衆多的物質。
也正是那些東西,幫她渡過了前面的生活。
而那本修煉手冊,更是成爲了自己日後晉升曦日的基石。
對於季言的幫助,克裏斯汀自然十分的感激,畢竟自己流亡的道路上,心懷鬼胎者數不勝數。
如他那般心態是極少的,甚至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縱觀自己流亡的生涯,似乎也就唯有季言一人罷了。
在聯盟分裂之後,通緝的力度更是大大加重。
幾位最高者許諾的重利之下,幾乎無人不爲其動心。
追查者人數最高時期,甚至一度達到了數千人。
要知道這可是神祕術士,而非凡人。
至於想要抓住自己的普通人就更多了,因爲有着封官進爵的誘惑在前。
只要抓到了自己,幾乎一步便能從最底層來到金字塔的上層階級。
克裏斯汀真的不知道她自己有着什麼誘惑能讓那幾位最高者如此的瘋狂,令其幾十年如一日的通緝下去。
難道自己帝國公主的身份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都已經到了新的時代,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這個身份的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從前。
就算以自己的名義建立勢力,也難以獲得多少幫助。
甚至有的勢力換了又換,自己的通緝令依舊沒有下去。
這正是讓克裏斯汀爲之不解的事情。
哪怕是重生的前夕,也未得到答桉,只能是帶着滿肚子的疑惑回到瞭如今。
不過或許現在自己永遠都無法得知這個答桉了。
因爲一切都已經更改。
自己流亡的命運註定不會再重現。
視野之中,那帶有幾分熟悉背影的人已經漸漸淹沒在人海之中。
正巧這裏有一個一直關注季言的人,或許可以從艾麗莎這裏獲取自己想要的答桉。
“公主殿下,你在說什麼啊?”
“我好像有些聽不太明白……”
艾麗莎似乎並未被克裏斯汀那身爲公主的高貴氣場所壓制,她低聲疑惑地說道。
在她的目光之中,這位公主周圍的情緒只是出現了幾分懷念,隨後就歸於平靜。
“季言身邊那位少女是誰,請問能告訴我嗎?”
“這下我應該說的夠清楚了吧……”
克裏斯汀收回視線,看了一眼艾麗莎。
在她的記憶裏,面前的這位少女幾乎沒有什麼太特別的地方。
好像除了開學時的那一次風波以外,就沒有其它的事蹟。
艾麗莎在聽到季言的名字之時,臉色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湛藍色的童孔十分乾淨,清晰地倒映出克裏斯汀的影子。
她無言片刻,終於才緩緩答道。
“辛德瑞拉。”
“她的名字叫辛德瑞拉,一個普通富人的女兒。”
辛德瑞拉……
克裏斯汀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但她並沒有聽說過。
或許這個叫辛德瑞拉的女孩是以另一種身份與自己見過面。
所以自己纔會對她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十分感謝。”
“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艾麗莎。”
克裏斯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這個名字。
隨後她便向着艾麗莎辭行。
望着克裏斯汀遠去的身影,艾麗莎目光裏思緒紛飛,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
密會。
“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一位密會成員看着眼前的人略帶一絲詫異,但隨後出聲詢問道。
“請問索菲亞學姐在嗎?”
“我過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她的。”
只見她對面的人輕聲說道:“找副會長啊……”
密會成員神色一愣,隨後便快速回答道。
“副會長大人現在正在潛修之中,現在已經不接待任何人了。”
“如果你想要見她的話,可能需要再等一段時日……”
“是這樣麼……”
季言眼中閃過一抹沉思。
這倒是自己忘了,畢竟她才從這裏拿走一瓶金蘋果試劑。
看來索菲亞學姐是在準備晉升輝月了嗎?
“是我打擾了,那麼請問尹芙·奧恩若赫斯在嗎?”
季言微笑着說道,看向面前的密會成員。
密會成員微微一愣,尹芙她自然是知道的。
大部分密會成員都是知曉尹芙的存在,也跟她見過幾面,交談過幾句。
很多人都被這個單純的少女帶有好感,言語中不可避免地充斥着對尹芙的喜愛。
她已然成爲了密會類似團寵一般的存在。
畢竟那毛茸茸的耳朵又有誰不爲其心動呢?
在之前尹芙還未控制好自己血脈的時候,耳朵就會時不時地露出來。
直到現在她纔好上許多,能自由控制一些狼人特徵的出現。
但是尹芙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保密的,密會以外的人根本就沒有聽過。
而眼前的人想要見一見尹芙……
莫不是帶有什麼其它的心思?
雖然他俊朗的面孔很有吸引力,但是相對於自己來說……
果然還是尹芙更可愛一些啊。
“這個……我得去詢問一下尹芙小姐的意見,請你先等待一下。”
密會成員目光看了看季言,隨後便向着尹芙的訓練室走去。
片刻過後,她便又折返回來,眼神中帶有一絲好奇。
“尹芙小姐說請你進去。”
“十分感謝。”
季言跟隨在密會成員的身後,穿過一個個房間,最終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一個少女正坐在椅子上歇息。
似乎因爲才劇烈運動完,她潔白的額頭上微微冒出晶瑩的汗珠。
雙手上纏繞着白色的布條,便於運動的服裝很好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身材。
雖然並沒有什麼令人心動的地方就是了。
在季言過來的一瞬間,她似乎有所察覺,抬頭目光忽地望了過來。
隨後便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似乎在奇怪季言怎麼來過來尋找自己。
“你好,我是來跟你商談一件事情的。”
季言露出一絲微笑,對着面前的少女說道。
他在與辛德瑞拉分別之後,就徑直來到了這裏。
就是過來想辦成一件事情。
尹芙見到季言的這個笑容,不知道爲什麼,有些緊張的情緒頓然緩和了下來。
“請問你是有什麼事情嗎?”
“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我會盡力的……”
尹芙的語氣十分認真,或許是心中那股親暱感在作祟,對於季言的請求,她似乎很難拒接。
連具體的事情是什麼都還未聽過,就先應了下來。
“這個……我能與尹芙小姐有一個單獨的相處空間嗎?”
季言轉頭望向那位帶路的密會成員。
而對面的人在聽到這個請求之後,臉色突然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她眼睛上下打量着季言,隨即露出了一絲懷疑之色。
顯然並不信任他,似乎在詢問想做什麼?
“沒事的,這位姐姐。”
“可是副會長說過……”
尹芙突然出聲替季言說道,讓密會成員的神色一愣,隨後看着她那明亮的眼眸。
面對少女似乎帶有央求之意的眼神,密會成員發現自己好像很難拒絕。
當下竟然心中一軟,有些遲疑起來。
“這位姐姐,我相信他的。”
卡察!
密會成員突然感覺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感覺這位團寵似乎要被別人拐走了。
幽怨地盯了季言一眼,密會成員隨後嘴角略帶一絲苦澀,轉身說道。
“我知道了,等會兒我再進來……”
“謝謝姐姐。”
看着密會成員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間裏,尹芙便眨着眼睛對季言說道。
“現在應該可以說了吧……”
季言笑而不語,但是周身突然有一絲奇異的氣息湧現。
尹芙神色頓時一僵,隨後心中的親暱感竟然湧動的更多了。
“這是……”
少女心中一動,感受着這股似乎與心臟裏同源的東西。
而那方塊,已經遏制不住自己喜悅的心情。
它上竄下跳似乎想極力引起季言的注意。
不過季言並沒有搭理它,只是默默地注視着尹芙。
此刻尹芙的心中已然浮現出各種猜測。
首先她可以確定的是,季言必定跟黃昏之主有着什麼關聯。
說不定是她的信徒,甚至可能是跟自己一樣,同樣是身爲聖子。
要不然也不會引發方塊的異動。
“原來你也是……”
雖然不知道尹芙想到了哪一層,但是季言點了點頭,他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自己藉由黃昏之火,顯露一絲黃昏的氣息,就是想在尹芙眼中給自己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
畢竟之後還有事情要請她幫忙,沒一個合理的身份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尹芙的眼中露出一絲恍然大悟。
而這也就解釋了自己爲什麼會對他產生如此親暱的感覺。
想到這裏,尹芙看着季言的目光變得十分複雜。
她有些驚喜遇見有着相同身份的人,但是又害怕他是過來對自己圖謀不軌。
畢竟上一次那些黃昏教團的信徒,給尹芙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事實上她猜的不錯。
季言的確對她有着圖謀,但是並沒有不軌之意。
“你過來是找我做什麼的嗎?”
尹芙將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似乎怕被誰發現一般。
“……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也正是因此而來。”
“我有緊急事情需要覲見偉大的黃昏之主。”
季言對於她的姿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訴說,整理了一下語言便也同樣壓低了聲音。
只不過他的面色平靜,並沒有尹芙那麼多的小表情。
但是季言怎麼感覺他們像是哪個勢力的間諜一般,在別人的地盤進行隱祕的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