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看了看兩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界面。
一個界面的背景是奧普託絲,而另外一個界面的背景是冬之主。
而與此同時,浮現在奧普託絲界面上的名字是愛麗絲·彌賽亞,另一個冬之主則是是威廉·麥唐納。
威廉·麥唐納……
這不就是那個冬之教團祭司的名字嗎?
也就是剛剛纔找過自己的那位老人。
季言面對眼前兩個還在晃動的界面,頓時陷入了無言的沉默。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剛纔他才讓那位祭司隨便尋了一個事情做,正好就是對冬之主普普通通的祈禱而已。
但是現在竟然真的引起了系統的響應。
系統響應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季言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一絲疑惑。
但很快他看到兩個界面、兩個召喚之時,將這才升起來的疑惑暫時放在了腦後。
季言很確信,這是自己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所以現在又該如何選擇?
是選擇響應威廉·麥唐納的召喚,還是愛麗絲?
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他自然是要選擇愛麗絲的召喚,然後降臨那裏。
而現在卻讓自己多出了一個選項。
季言目光微沉,其實他還有第三個選項。
那就是兩個召喚都同時響應。
如果這麼做的話,是不是會分出兩股意識來進行操縱?
季言看着那兩個按鈕,心中突然有一種想要全部都按下去的衝動。
而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而在同時按下去之後,半透明的系統界面頓時微微一閃。
就在季言以爲這又是系統出現的什麼bug時,兩個界面突然化作了一行行他無法看懂的文字。
有些類似這個世界的古代文字,也兼具了一些前世的代碼。
無數的文字不斷滾動刷屏,且速度越來越快,季言的眼睛也漸漸無法跟上。
這看得他心中微微一堵。
果然,這個不成熟的系統是又又又又又出bug了吧。
明明上次還說自己已經更新版本。
難道這個版本就如某系統一樣,是越更新bug就越多嗎?
回想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自己就遇到了數不清的bug。
季言不由再度對系統失去信心。
難道bug纔是所謂的本體?
就在他正想用別的辦法來進行操作的時候,兩團數據流忽然重疊在了一起。
隨即在不斷的磨閤中,一行又一行的數據相互嵌入進去,直至不分彼此。
“叮冬……”
系統特有的提示音瞬間響起。
“檢測到兩個賬號之間出現邏輯衝突、交際衝突,宿主是否要選擇進行賬號關聯。”
季言閱讀着系統所出現的信息,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關聯賬號?
他想到了系統所借鑑的那個聊天軟件。
“確認關聯。”
季言幾乎沒怎麼猶豫,隨即便點頭答應下來。
很快那已經嵌合完成的數據開始逐漸降速,緩緩滾動。
依舊是季言無法理解的文字。
只不過這一次的數據似乎要小上很多,因而顯得十分的密集。
很快正在運行的它們逐漸透明下去,而後便是純白的顏色浮了上來。
在那白色之上,似乎隱隱顯現着兩個賬號的影子。
“奧普託絲、冬之主已經關聯成功。”
系統的提示姍姍來遲。
季言發現在兩個賬號的右下角出現了一個莫比烏斯之環的簡潔圖樣。
而值得一提的是,他在自己那個頭像之下,也看見了有一個同樣的莫比烏斯之環。
“叮冬……”
“檢測到之前還有未完成的聊天,是否繼續。”
“繼續。”
季言自然是選擇繼續。
“意識投放中……”
“檢測到之間有着較大的距離,請選擇具體投放位置。”
伴隨着系統的提示聲音,在季言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兩個光點。
一個光點代表威廉·麥唐納,與自己所在的位置重合在一起。
這顯然印證了季言之前的猜測。
這個召喚的確是那位祭司所引起的。
而另外一個代表着愛麗絲,距離自己較遠。
顯然她與克裏斯汀現在正處於新神勢力的總部附近。
季言意念微動,選擇了愛麗絲。
“宿主已選擇具體投放位置。”
“正在連接中……”
“投放成功……”
很快,季言的眼前頓時是熟悉的一黑。
……
在空曠的地下大廳之內。
一具已經恢復了原貌的傀儡攤倒在祭臺之上。
而一旁的老人神色十分警惕,注視着那突然失去控制的傀儡,似乎在擔心他會重新動起來。
然而這個擔心卻好像有一點多疑。
時間過去良久,老人的眼中也一點一點地爬滿了驚愕。
因爲他感覺到這並不是在做戲,傀儡是真的失去了控制。
然而老人的心中卻仍舊不敢放鬆警惕。
他直接舉起銀杖,然後對準了那失去控制的傀儡。
一團熔巖頓時噴湧而出,淋在了那傀儡之上。
很快沒有抵抗力的傀儡開始迅速消融損壞。
直至確定它再也無法動用的時候老人才停止了輸出。
他臉色陰沉,而上方的意志也陷入了沉寂,似乎沒有搞懂季言放了狠話之後轉身就跑是什麼行爲。
這讓她有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而老人心中已經確定,那個季言的確直接選擇了離開這裏。
等等,聖女呢?!
老人抬頭望去,卻見艾爾希早已經消失不見。
只留下還冒着青煙的木堆。
難道季言的目的就只是將聖女救出去?
艾爾希難道不是他主動送過來,而現在卻又費盡心思救回去。
但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老人有些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
花費這樣的代價就是做這樣的事情……
看着那已經被自己摧毀的傀儡,老人對此舉感到十分的費解。
不過很快他想到季言之前所放出的話語,猜測到艾爾希只是一個幌子,而目的……極有可能是想將自己等人一網打盡。
而其他信徒這時候也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着空無一人的祭臺感到不解。
不過很快便有人爲此想到了原因。
“肯定是因爲這褻瀆之人見識到了主那無法言喻的實力,所以纔會被嚇得倉皇逃竄!”
而這似乎也引起了其他人的贊同。
“不過宵小之輩,他對於力量顯然一無所知!”
“讚美我主!”
“……”
很快,場上的讚美之聲不絕於耳。
讚美她的偉大。
讚美她的神威。
幾乎所有信徒都高聲附和着,神色間充滿了瘋狂的虔誠。
唯有老人神色驟然劇變,因爲他已經意識到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於是想要讓所有人直接離開這裏。
但是在感受到那空氣中不斷遊離的恐怖氣息,他一時間陷入了遲疑。
或許,主的實力足以護住他們……
就在這遲疑的片刻,老人深吸一口氣正想控制住場面的時候。
“嗡!
!”
一股更爲恐怖的威壓頓時直接降臨於此。
而那主的氣息被完全覆蓋。
這股威壓引得周圍石壁輕輕震顫,不斷有石粒滾落到衆人的頭上,砸得頭破血流。
然而此刻他們卻根本無法顧及自己頭上的傷勢。
如萬里深海一般的威壓不斷降下,令他們難以保持自我。
這一時刻,不知有多少人狼狽地爬在了地上,彷彿有千萬噸壓力附加在他們的背上。
甚至連跪下也不被允許。
老人目赤欲裂,欲要張口卻也被這一股壓力不斷逼迫。
他依靠着自己的實力努力跪着,而後抬起頭,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突然就變成了這種境況!
在恐怖的壓力之下,全場頓時陷入了死寂。
只見一個模模湖湖的人形懸浮在空中,散發着無法知曉顏色的朦朧光芒。
下一刻,老人那抬起的頸椎被當場折斷,腦袋無力地垂落下去。
不過哪怕在如此致命的傷勢之下,他也有着極爲頑強的生命力。
傷口處緩緩蠕動,好似要重新連上。
而老人此刻心中震駭無比。
因爲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突然降臨的存在!
雖然代價是爲此付出靈魂上的破裂,但是自己的的確確地見到了。
神!
這絕對是神!
只有神纔會有如此之威!
老人的心中惶恐,但是仍舊存有一絲希望。
因爲自己還有主!
還有偉大的主!
“主!”
“救我!偉大的主啊!”
老人跌跌撞撞,高舉着雙手伸向自己的主。
此刻他什麼也想不了,求生的意志佔據了上風。
那臉上的白絲不斷亂舞,甚至反向刺入了眼睛、皮膚裏面,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
此時,老人所信仰的主也好似有所動作,像是在回應着他。
“主!
”
老人熱淚盈眶,不斷高呼,難掩心中的激動。
然而下一刻,主卻在毫秒之內收斂了所有氣息,威壓也若隱若現,竟然給人一種似乎想要跑路的感覺。
老人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蒼老的眸子盡顯疑惑,且難以理解地看着這一幕。
而就在主想要收攤之時,四周的空間突然出現了一道又一道鋒利的褶皺,像是由無數塊鏡面拼接而成的世界。
時間彷彿於此時停止了運轉。
落下的石子,呼出的空氣,扭曲的臉色……
一切都被靜止了!
老人的身體也無法動彈,但是卻詭異地保留着自己的意識。
然後他看到了那一道模湖朦朧的人形,似乎像拖死狗一般,將一頭猙獰的異獸一點一點從虛空之中拽了出來。
老人頓時渾身發顫。
因爲那正是自己的主!
他在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
但正是這樣,老人才無法接受。
因爲自己的主,正像一條死狗被一點一點拖出了虛空!
見此老人的世界彷彿陷入了難以阻止的塌陷之中。
他也不管自己現在爲何能恢復行動。
只是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嘴中不由念唸叨叨,神情已經扭曲至極。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老人突然大聲的竭力嘶吼着,哀嚎着,靈魂都彷彿要從嗓子裏面出來一般。
“哈哈哈哈……”
“這不可能啊!”
“主,我的主……怎麼可能……”
“額——啊啊啊!
!”
很顯然他的神志已經處於奔潰邊緣,連眼淚口水都毫無形象地爭相流了出來。
見到這一幕,季言悠悠一嘆。
竟然就這麼簡單的精神崩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無法從自己的力量掙脫的異獸,微微有些沉默。
這其實已經是季言對老人進行的第五十六次回朔。
然而每一次回朔他都撐不過一分鐘,就神志混亂,精神奔潰。
這讓季言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的如此不禁抗。
朦朧的身影降落到老人的面前,一股浩然的意志緩緩注視着他。
此刻他大小失禁,毫無祭司風采。
“唉……”
一聲嘆息喚回了老人的一絲神志。
但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不由瞪圓了眼睛。
因爲這道聲音自己不久之前纔剛剛聽過。
他呆滯地看着從朦朧光影裏所顯現出來的臉,本就哆嗦的身體似乎更加的恐懼。
“不……”
“你不可能是……”
老人此刻彷彿比見到自己的主如死狗的一幕時,還要驚駭欲絕。
“季言……”
如果你是神,那爲什麼之前……
他那幾乎無法運轉的思維,開始逐漸吱呀吱呀轉動起來,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思考。
老人感到了極度的不合理。
然而季言沒有給他這個思考的時間,揮了揮手,便直接讓老人那五十六次的記憶齊齊恢復。
他的眼睛頓時一睜,在巨大的情緒衝擊之下承受不住,意志直接消亡。
季言看着那屍體,老人已經徹底死亡,自己也不打算在進行回朔。
他只感覺自己心中的鬱氣已經消散了大半。
而現在……
季言撇了一眼手中的異獸,她掙扎的動作頓時僵在原地。
在這五十六次回朔裏面,她也跟老人保持着記憶。
剛開始對於季言的現身還表示憤怒,竟然敢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然後很快就被揍得找不着南北。
就這樣經歷好幾次之後,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其實根本打不過。
不由開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便選擇直接逃跑。
但是無論怎麼逃,最終的結果卻都會被一點一點的如死狗一般拖回來。
季言冷笑一聲,假惺惺地說道。
“整整五十六次機會啊,你說你怎麼就把握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