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凌晨安靜的街道,偶然間遇到三三兩兩的行人,他們或是從網吧出來,或從酒吧出來,與夥伴交談甚歡。
也有醉臥路邊的男女,絲毫感覺不到寒冷,因爲他們已進入夢鄉,嘴角還掛着笑,怕是在夢裏與人乾杯。
勤奮的清潔工人們拿着掃把追着風中的垃圾,一邊唸叨,一邊奮力地打掃。
一些早點攤,已經開始準備早餐。
也有些精氣神幾近癲狂的人,以爲此刻在天堂,看見誰都不屑一顧,他們是些卑劣的癮君子。
天依然漆黑,路燈依舊昏黃。
沈歸走到小區旁的大十字路口,也是城北的交通樞紐處,腳步停了下來。
在城市最醒目的位置,四個廣告公司的安裝工人,正在將巨幅噴繪布安裝上架。
江畔鳥語花香中的別墅,綠意盎然,宛如仙境。
卓衣衣肩膀上的吊帶彷彿隨時會掉下來,她微啓的嘴脣貼着手指,彷彿在說着我要。
畫面中一俗一雅並存,毫無違和感。
江景貴脈,星級豪門,八個金燦燦的大字,蒼勁有力,筆鋒意猶未盡。
卓衣衣搶先入住半島水墅,你的鄰居只有藝術家,城市顯貴,塔尖精英……
巔峯聚首,羣星閃耀,一月十九日不見不散。
直到廣告安裝完成,沈歸才悄悄地離開。
工人們以爲路燈下那渺小的身影,是個無聊到極致的人,纔會在冬天的凌晨四點看一個小時的廣告安裝。
他們不知道,他關心的是噴繪布是否平展,若有褶皺,那他們的老闆將不得不從被窩裏跑過來捱罵。
沈歸回到小區的家,打開電腦,重新看了一遍營銷計劃節點安排。
他仔仔細細地思考着,哪一步會出差錯。
高端圈層的渠道,牡丹在對接。
售樓部裝修進度,柳青顏把控。
廣告通路已火力全開。
只有銷售團隊的建設,讓他憂心忡忡。
僅剩半個月時間,銷售人員還差二十人。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兩個閒人,雲百合與鄧欣然。
一個是千年的老妖,就沒有她不會的。
另一個
是能偶爾讀懂人心的心理醫生,她們若是坐鎮售樓部殺單,以一敵十不成問題。
兩閒人更閒的是鄧欣然。
她幾乎是在坐等失業。
高中生的心理問題,老師們只要肯用心,都能解決。
若有解決不了的,她也無能爲力。
比如沈歸的好色,她至今沒有拿出治療方案。
女生們前仆後繼地湧向渣男,她也阻擋不了。
鄧欣然不知道,這不叫心理問題,而是社會的問題。
拜金已然成風,包括她自己。
天一亮,沈歸就給鄧欣然發了短信:求共進早餐。
發完短信,他就來到牡丹家中。
他深知將人從睡夢中吵醒是不對的,所以主動與睡夢中的佳人,在牀上做起了早操。
某動物學家說過,晨練不如早操。
所以牡丹醒得很愉悅,差點以爲自己變得很壞,一大早就做春夢,多羞恥啊。
因爲趕時間,沈歸很用心也很用力。
牡丹一邊奮力配合,一邊問道:“你昨晚沒與大明星發生點什麼嗎?”
沈歸道:“你猜呢?”
“我猜沒有,不然你哪來這麼大的癮。”
“你不知道和一個人十次不行,和十個人一人一次卻沒問題的道理嗎?”
牡丹完成了十連親,道:“親愛的好老公,我覺得你是全天下最壞的人。”
她不相信他昨晚真做了壞事。
他學到了,做完壞事,只要對她交差,就能不被發覺。
看來此事要寫進月記。
他的月記堪稱渣男成長手冊。
即使懂了這個道理,對他來說,也毫無用處。
……
在開車前往學校的路上,兩人的角色轉換得異常正經。
沈歸問道:“你手上現在有多少意向客戶?”
牡丹道:“柳姐給我的五百名單,只有兩百多人確定有意向。”
沈歸嘆了口氣,道:“這差得太遠啊,青顏的資源是項目的壓艙石,工薪階層只能過來湊人氣,但買不起。”
牡丹道:“能拿出兩百萬的,在曉峯不超過五千人。”
沈歸感到胸口喘不過氣,轉化率百分之四十,這在任何一個項目都不可能的,何況這五千人肯定不會都去售樓部。
這五千個有錢人,他能通過渠道找到的,不會超過兩千個。
所以廣告的效果也極爲重要。
沈歸道:“單位、醫院、學校、銀行,這幾天需要派專人對接高層領導。”
牡丹問道:“你看誰能勝任?”
沈歸無奈道:“讓薰衣草去吧,青顏忙不過來了。”
牡丹深感驚訝,薰衣草只與他見過幾面,在她的印象中,兩人連話都沒說過。
薰衣草是九公關中長相最普通的,眼睛小小的。
不過能躋身九公關,身材那都是沒得挑。
沈歸解釋道:“她是九人中長得最有親和力的,長相太出衆,容易被人記住,失敗了一次就沒第二次,更重要的是,她那人畜無害的樣子,陌拜的話,沒什麼阻力。”
牡丹問道:“什麼是陌拜?”
“就是拜訪陌生人。”
鄧欣然在學校門口等候多時,主要是沈大動物沒拿捏好牀上的時間。
約會讓女孩等待,是特別失禮的行爲。
呸,誰和大色狼約會。
鄧欣然陰沉着臉登上了悍馬後車廂。
沈歸悠然自得地抱着抱枕,斜靠在沙發上,由於昨晚算計過度,有些疲倦。
他打量着黑臉,開玩笑道:“你早上便祕嗎?”
牡丹差點沒笑出血。
哪有見到美女,用這麼噁心的開場白。
鄧欣然有掐死大色狼的衝動,可知道自己打不過他。
她強忍着憤怒道:“我要下車,停車。”
沈歸立刻求饒道:“神仙姐姐,我知道你是胸襟最開闊的美女,纔敢和你開這種玩笑。”
這一聲神仙姐姐,鄧欣然很想讓他再說一遍,不,一百遍。
一位女生願意在大冬天的早上,等一個男孩,忍凍半小時,怎可能輕易拂袖離去。
她心裏樂開了花,臉上裝着生氣道:“我是看在你短信裏,用了求字,才勉爲其難地賞你一頓早餐的相處時間,而且我主要是爲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