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第二個女死者遇害的現場。”孫和陽應付了和他打招呼的現場鑑識人員,領着霍汐走進了充斥着血腥味的別墅。“第二名女死者叫顏芳,21歲,她在美國一所大學讀大三,因爲暑假纔回來家裏。”
霍汐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從這棟別墅裏散發出來的血的味道,令她很不舒服,她一向對味道很敏感。而在這股血腥的味道之間,她嗅到了危險。
“怎麼了。”孫和陽發現霍汐沒有跟上來,所以回過頭來找霍汐。
霍汐試圖以吞嚥口水的方式,讓自己跳動得異常劇烈的心跳平復下來。“這個女人,和江妍妍有關嗎?”
“也不一定。”孫和陽聽到霍汐的問題,使得他的眉間又填了幾分凝重。“發現顏芳屍體的人是這個別墅的保姆,顏芳總是很晚回家,有時候會帶朋友來家裏。不過一般超過11點以後的話,保姆確定是她回來,都不會去打擾她……”
“爲什麼。”霍汐並不明白,如果保姆晚上也住在這裏的話,聽到顏芳回來難道不該問一句嗎。
孫和陽回過頭來,朝着她笑得怪異。“不是每一個女生都像你這樣,除了泡在教室的時間,回到住處就是睡覺的。”
“什麼意思。”不是像她這樣……還有,孫和陽竟然也調查過她的生活習慣。
據保姆所說,顏芳是個特別愛玩愛熱鬧的女生,這棟別墅是她父親送給她的20歲生日禮物。
“顏芳的母親在美國,父親也剛好在外地出差,已經通知了她的父母正在趕回來。”孫和陽領着霍汐上了樓,“可憐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在大好的年華里遇上了這樣的事。”
二樓左手邊的一間,孫和陽走進了人影聳動的一個房間。
正趕上他們將顏芳的屍體裝進了袋子裏。
帶頭的法醫讓他們先走,然後自己留了下來和孫和陽打招呼。“驗過肝溫,綜合現場情況初步判斷,死者是今天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遇害的,兇手用一把美工刀將死者的脖子上的動脈割破,大量流血致死。兇手用過的美工刀也留在了現場,不過在上面沒有發現指紋。從現場看來,這裏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痕跡,但是死者遇害之前有飲酒,血液裏的酒精濃度還需要進一步測試。不能排除是在死者醉酒的情況下遭到了兇手的殺害。”
孫和陽十分凝重,“一點到三點。”
法醫點過頭,“那我就先回去了,具體的報告兩個小時以後到辦公室來拿。”
“好。”孫和陽應付一聲。
法醫看了看霍汐,提着箱子直接離開了。
“霍汐,”孫和陽站在死者遇害的房間裏,沉默了半晌,終於想起了她。“你能不能在這裏,單從現場目前這些環境特徵裏,找到這名死者和江妍妍之間的共同點呢。”
“我……”霍汐不知道該怎樣拒絕孫和陽。
“你別急着回答我,你試着看一下,因爲你和江妍妍住在一起兩年了。你應該對她日常的生活習慣有一定的瞭解,我只是想讓你試着,試着從江妍妍的日常生活習慣,看能不能找到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孫和陽已經陷入困局了,他們這是一個小城市,一件命案可以很快傳遍整個城市,在沒有新的線索之前,他也只能是病急亂投醫了。“霍汐,說錯也沒關係,這裏沒有外人,你可以試一下。”
孫和陽仍然相信,霍汐和霍準之間一定存在某種默契,霍汐或許只要一個機會去證明,她可以成爲第二個霍準。
霍汐不安地瞧了瞧周圍,很快就搖頭了。
孫和陽有些氣餒。
她的心結很深,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將她從死衚衕裏逼出來的。
本以爲如果可以促使她成爲第二個霍準,那麼霍準的案子,還有他們親生父母的案子,就都可以在追溯期之內解決了。
霍汐很害怕,這個環境讓她不自覺地變得特別小心。她很不安,這滿地的血……她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房間裏除了她和孫和陽,還有兩名鑑識人員。在沉默中,一名鑑識人員從牀底下發現一件衣服,拍了照片之後,撿起來檢查,掂着那衣服的兩個肩膀,赫然……染了血的衣服一瞬間展現在了霍汐的眼前。
她倒吸一口氣,眼睛被那衣服上的血跡深深吸引住了……在哪裏?到底是在哪裏,她見過,見過這樣的血跡……一低頭,霍汐彷彿看到自己的身上,潑散開鮮紅點點……
“霍汐!霍汐!”孫和陽發現霍汐不對勁,急忙叫她回神兒。
霍汐受驚,從那令人幾乎瘋狂的噩夢中醒來。定睛一看,身上根本沒有什麼血跡。
她沒有回答孫和陽,只是偏過頭去。靜靜的,望向了染了血的梳妝鏡。
哥,我害怕。壞人殺了兩個人了,他可能會傷害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鏡中,她自己的輪廓漸漸變了樣子。
小汐不怕,哥會保護你的。
“孫隊長,可不可以請你說明一下,江妍妍死亡的具體信息,還有今天早晨被送到醫院的那個女孩的情況。”“他”說。
孫和陽一愣,他覺着霍汐有哪裏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只是在霍汐剛剛開口的那一剎那,他恍然覺得,是霍準在和他說話一樣。“噢,江妍妍的死亡時間是八月十日晚上23點到八月十一日凌晨一點之間,她被兇手連續捅了六刀,同樣因爲大量出血致死。不過已經向你們當晚值班的宿管老師證實過,她很肯定,當晚沒有男生混入到女生宿舍裏去。只是你們的寢室是二樓最東頭的一個寢室,樓下有個車棚,不排除是在江妍妍回到寢室以後,打開了窗戶讓兇手進入,然後被兇手殺害的。”
“他”仔細聽着孫和陽的調查結果,問道,“小汐,你們平常不在寢室的時候,會把窗戶鎖起來嗎。”
頃刻間,在這個剛剛發生了命案的房間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孫和陽詫異地看着霍汐。
兩名鑑識人員也都愣住了,他們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直起身來,定定地望着這個令他們大喫一驚的女孩。
霍汐望着鏡子,好像並未察覺異樣,“會的。因爲我們的寢室下有個車棚,所以很輕易就可以踩着車棚翻進屋子裏,女生宿舍有一段時間常常丟東西,我們的寢室也不例外,大到手機電腦和現金,小到充電器和做水壺,所以我們寢室的人都有一個習慣,如果在寢室沒有人或者人很少的情況下,我們的窗子都是插上插銷的。”
“他”想了一下,“也就是說,在你不知情回到家後,寢室裏只有江妍妍一個人的情況下,除非她自己打開插銷,否則外人不可能翻進寢室對嗎?”“他”又轉向孫和陽問道,“孫隊長,現場的財務是否清算過?有沒有向其他人證實過,寢室裏有沒有丟什麼東西。”
孫和陽的反應慢了半拍,他急急忙忙地翻查着本子上記過的信息。“嗯……現場雖然有打鬥掙扎過的痕跡,連帶着其他幾個牀位都弄得很亂,但實在不像是被搜掠過的樣子,霍汐的東西已經讓她自己檢查過了,她證實沒有丟東西。至於江妍妍的東西,她家人要等到今天下午才能到達本市……”
孫和陽對“霍汐”說霍汐,讓在場的兩名鑑識人員面面相覷,有些反應不過來。
“沒有。”霍汐想了一下,“江妍妍的東西都在,她放在桌子上的電腦沒有被偷走,而且,她的手機和錢包也都放在很明顯的地方,是警方取證時才帶走的。”
如果江妍妍和霍汐的東西都沒有遺失,那麼已經可以排除,兇手是爲了錢財才殺人滅口的。
“今天早晨送去醫院的女孩,叫趙瑩瑩,19歲,是市四中的學生,因爲今年高考發揮失常,所以剛和學校提交復讀申請,正在辦理。”孫和陽趁着“霍汐”思考之際,將今早那個女孩的情況告訴了她。“大概是凌晨兩點多,警方接到報案,報案人就是趙瑩瑩,她自稱在和好友的視頻中,看到兇手將好友殺害的情景。不過她說了一半就掛斷了,後來幾次打來都沒有聲音,這個時候,顏芳家裏的保姆也打開報案,說是她發現顏芳死在了臥室裏。所以在同一時間,我們就開始尋找趙瑩瑩,鎖定她的位置是在一個網吧,我們從別墅又趕到網吧,她不在位置上。但是包沒有拿走,這時候網吧一個女網管跑過來說,有人倒在廁所裏了……”
然後就有了清晨霍汐在醫院裏遇見他們將趙瑩瑩送到醫院的一幕。
“趙瑩瑩是被勒暈的,只是她本人有心臟病,可能兇手以爲是將她勒死了,但其實她只是心臟病發作昏迷了過去……”
“如果,兇手在殺害顏芳的時候,顏芳的電腦恰好開着視頻,而這一幕讓身在網吧的趙瑩瑩恰好目睹。所以趙瑩瑩慌亂之下選擇報警……”“他”看向顏芳房間裏的電腦,做出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