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秀跟着我生活在欒珣大人府邸上,也順便結識了欒珣大人的小公子,欒莽。 .
從前她喜歡捍餘,無非是因爲捍餘的生活條件穩定,待人溫和,可以算是她當時所能接觸到的人羣之中,最好的了。但是因爲認識我們的這個契機,使她生活的圈子生變化,她能找到比捍餘條件更好的人,怎還會再留戀捍餘那裏。
小秀表面上是個孩子,可她的內心並不是一個單純無知的孩子,面對這個殘酷而絕情的世界,她是一個活了三十年的女人,而且身有缺陷,一輩子都難以長大,她太熟知世事無常,人情冷暖。所以小秀做出的選擇,應該以一個成年女性,受到過創傷之後自我保護的角度去分析,她渴望一個穩定、和諧並且衣食無憂的生活環境,從前能夠帶給她這些的人是捍餘,直到出現比捍餘更符合這些條件的人。
小秀很清楚,她跟着我們,生活條件肯定會比跟着捍餘要好。認了我和祭煜當做養父母之後,憑着我們的關係,也能讓她的身份不再像從前一樣,可以任人欺凌。當身份生改變,那麼她和欒莽也算是門當戶對了,有了欒莽這麼一身份高貴的目標,捍餘根本沒得比。
那麼,捍餘和大川的存在,就成了她想要得到這一切,最大的阻礙。
“所以,她接下來要設計一出,可以同時除掉大川和捍餘的計劃。”那就是告訴大川,讓大川去把推車處理掉。
根據捍餘家裏,那草棚下埋屍骸殘塊的土質來判斷,不像是前一天纔剛剛填上的,而且根據前一天大川的活動時間來推斷,大川根本沒有時間再去埋那些屍骸殘塊。所以那些孩子們的屍骸殘塊,不出意外的話,是在捍餘被殺的前幾天,就已經埋到了捍餘家院子裏的。
從捍餘之死往前推,我們可以現在大川和小秀身上生的事。
那就是因爲他們孃親的死,他們被接到了欒珣大人的府邸上暫住。這些屍骸殘塊是大川一直以來隱藏的一部分,爲了保證被現的屍骸難以判斷身份所用,而當所有的屍骸部分都被丟棄出去,被官府的人現,這屍骸剩下的部分不難猜出,是被大川藏在了枯井裏。
但是大川和小秀都離開了家,要住在欒珣大人這裏,環境的改變使他們本身在行動上受到束縛。沒辦法確定的是,當他們不在家裏的時候,藏在枯井裏的屍骸殘部會不會被現。
“我記得,大川剛來到這裏,因爲他母親的事,所以心情低落,整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我們也因爲理解他那時的感受,所以很少去打擾他,想必,大川就是在那個時候,偷偷返回家中,將枯井中的屍骸殘部挪到了捍餘家裏。趁着捍餘不在家的時候,把剩餘屍骸埋在了捍餘院子裏。”
之後,等到小秀提醒他,捍餘的那輛推車可能會成爲他就是棄屍案兇手,大川以爲擔心暴露,所以趁着深夜再一次溜出欒珣大人的府上,前往捍餘家裏想要處理掉那輛推車。
“捍餘家門前就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河,如果大川想要處理掉推車,讓任何人都找不到它的話,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推車丟入河中。可是當時出乎他意料的時,驚醒了捍餘,捍餘從屋子裏出來,親眼目睹了大川把推車推入河裏,再聯想起之前生在城裏一連串的棄屍案,很不幸的是,捍餘當時就反應過來,大川是那棄屍案的兇手。”
捍餘生性正直,尤其不能接受的是,他想要幫助的那些殘疾孩子,卻因爲大川而遭到毒手。氣憤之餘,捍餘坦然會向官服告此事,他勸大川和他一起去自,捍餘表示自己願意陪大川一起承擔後果。
畢竟,那些孩子的遇害和他也脫不了干係。
可大川並不想自,爲了可以照顧小秀,也因爲他本身想要逃避罪責的念頭。爲了乞求捍餘幫他這一回,大川不惜卑微的向捍餘下跪,只是此舉並沒有換來捍餘的體諒。這一次他犯下的罪過太大了,捍餘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耐心、友好、處處爲他着想一般,原諒他這一次的過失
“所以,你殺了他。”
我面向大川,令他毫無防備地說出真相。
大川已經瀕臨崩潰,尤其是在這一句指責之後,他沉下頭去,伏在地上,失聲痛哭
大川殺了捍餘。
在他情緒萬分激動,被捍餘“威脅”,要揭他的時候,大川失去了理智。他和捍餘在屋子裏推攘,忽然抄起刀子,把捍餘的頭割了下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捍餘已經屍分離,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他心裏,他是不想這麼做的。可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大川宛如孩童的智力,和他曾經的遭遇,使他在毫無意識的前提下,殺害了那個對他最好的人。
我認爲大川極有可能患有創傷性應激障礙,當年他親眼目睹,他的母親和那個男人殺害了他父親,在他本身受到過傷害的前提下,這件事在他心裏所留下的影響,很大。從之後,他下毒想要殺害他母親和那個男人,結果造成一死一傷,但是大川本身卻因爲這件事內疚多年,可以認定,他在應激障礙的情況下,沒有自控能力,情緒反應較大影響正常的行爲,等到他本人從情緒中平復下來,也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爲。
可惜,當年的他並不知道也或者說,如果大川之後能夠意識到這一點,他沒有將小秀接回來,沒有生活在種種迫不得已的前提下,可以慢慢使他的情緒穩定下來,根本不會有,他親手殺害有恩於他的捍餘,這件事。當年的一死一傷,令他懺悔多年,結果因此接回了小秀,未曾想到的是,因爲小秀他再一次情緒失控,然後悔過。
這世間,很多人都有心理問題,不過或大或小罷了。
有些人的問題很大,但是日漸平復,生活在一個穩定的狀態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任何影響;有些人的問題很小,可是因爲種種狀況的接連不斷,當事情再一次將他逼到患上這種病症的情況下,那麼很小的問題也可能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像大川,他恐怕再也不會原諒自己,殺害了捍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