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的蘇木,讓琳達等人陪着自己的三叔三嬸兒聊天,他親自動手,在廚房忙活了個把小時,做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而琳達等人在陪着蘇新禾和郭文秀兩個聊天時候,才知道蘇木爲什麼說這裏是他的家,同時也知道了蘇新禾夫婦在這裏安家落戶的原因。
原來在蘇新禾小的時候,因爲家裏窮,蘇木的爺爺養不起蘇新禾他們兄妹幾個,爲了給家裏減輕負擔,蘇新禾就孤身一人來到了大西北的經濟文化中心烏魯市,成爲了一名建築工人。
因爲一次見義勇爲的行爲,蘇新禾意外的進入到部隊當兵,轉業之後成爲了烏魯市中心醫院的保衛幹事,也就是那個時候,他認識了來自老家,衛校畢業後被分配到醫院的郭文秀。
由於是同一個縣城出來的,相比於其他老鄉來說,蘇新禾和郭文秀兩個走的比較近,一來二去,兩個遠在異地他鄉的年輕人就走到一起成立了家庭,在烏魯市安家落戶了。
從遠赴西北打工,到退伍成家立業,再到兒女長成人他們退休,四十多年的時間裏,蘇新禾和郭文秀兩個,因爲路途的原因纔回過四次家。
第一次,是他們結婚。
第二次,是郭文秀回老家養孩子。
第三次,是兩個閨女結婚。
第四次,是他們退休回家照顧年邁的父母。
四次回家,也只有最後一次回家照顧父母的時候,蘇新禾與郭文秀兩個待的時間最長,足足待了五年的時間,在老人離世之後,他們才重新回到烏魯市生活。
蘇木說這裏是他的家,是因爲他年輕的時候聽說了三叔的故事,也想着來烏魯市闖蕩一番,沒想到只工作了兩年的時間,就因爲其他問題回到了內地。
而在這兩年的時間裏,蘇木一直就住在蘇新禾的家中,在喫喝穿戴上沒有花過一分錢,蘇新禾夫妻兩個拿他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照顧的是無微不至。
這一份恩情,蘇木銘記在心,一直想找機會償還,可一直沒有機會和能力,這一次在江城經歷了齊妙姐弟和田美的事情後,蘇木想起了遠在烏魯市的三叔和三嬸兒,這才決定過來一趟,在看望兩個老人的同時,對他們和兩個妹妹提供一些幫助。
將最後一道酸辣魚端上桌,蘇木大聲的招呼着衆人喫飯:“好了,都別說了,喫飯啦!三叔,三嬸兒,你們少說點吧,我那點兒糗事,都讓你們抖落光了,以後我這個老闆還怎麼當啊!還有你們幾個,別在那裏瞎打聽,這祕密知道的多了,小心我殺人.滅口!”
看着蘇木一副痛心疾首氣呼呼的樣子,衆人一陣哈哈大笑,隨後就圍坐在一起開始喫飯。
餐桌之上,一邊品嚐着美食的蘇新禾夫妻兩個,還不忘了數落埋怨蘇木,說他沒有把家人一起帶過來。
面對長輩的數落,蘇木的心中多少有一些後悔,只說自己來的匆忙顧不上,等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後就安排家人過來遊玩。
喫飯的時候,對國內的退休政策不是很瞭解的琳達提出了一個問題,她問道:“三叔,三嬸兒,我看您二位才六十多歲,怎麼退休都十幾年了?我好想聽說這兩年要求延遲退休啊?”
蘇新禾說道:“閨女,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們那時候的規定是女的五十歲退休,男的六十歲退休。我是轉業軍人,在政策上有一些優待,再加上我身體上有些毛病,就提前五年退休了,若是我們兩個再年輕上幾歲,就得按照現在的政策走。”
“是嗎?我還以爲國內和香江的政策是一樣的,看來我得抽時間多學習一下國內的政策機制,免得用得着的時候鬧笑話。”
蘇新禾拍着胸脯跟琳達推薦自己:“閨女,別人你就別找了,蘇木認識的人裏頭,沒有人比我更合適了,等下喫過了飯,我跟你好好說說。”
這一頓遲到的午飯,衆人喫的十分的香甜舒坦,說說笑笑喫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隨後,蘇新禾泡上茶,開始給琳達講解她需要瞭解的政策,而蘇木和雷豹等人,則將郭文秀圍到中間,講着他們這一年多的經歷。
烏魯市,做爲國家西北的經濟文化中心,一個融合了多民族文化的城市,有着他獨特的魅力,最直觀的一條就是時間上的差異。
烏魯市做爲西北重鎮,與東部地區和中原地區相隔萬里之遙,在時間上差着兩個時區。當初來乍到的雷豹、宋陽和田甜三個,眼看着時間來到晚上八點,有些睏意的他們歉意的提出要去酒店休息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這個時間段正是當地工人下班的時間。
蘇木憋着笑意,阻止了要解釋的三叔和三嬸兒,將雷豹他們領到了窗戶跟前,指着外面明亮的天空讓他們自己領會。
瞅了瞅外面的天空,又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確認了一下地理位置,雷豹他們三個是恍然大悟,尷尬的笑了起來。
休息的酒店,蘇木早已經安排好了,他是一路取笑,將琳達和雷豹等人送去了酒店,囑咐他們倒時差,等着晚上的大聚會,而他則拿着自己的行李住到了三叔蘇新禾的家中。
倒時差這種事情,對於經常全世界旅遊的琳達來說不是難事,可對於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的雷豹他們三個來說有些小困難,好在他們三個都年輕,稍微的休息一下之後就緩了過來,站在酒店內看着窗外的景色,對即將到來的體驗充滿了期待。
晚上十點,當一多半兒的國人同胞都進入夢鄉的時候,烏魯市這邊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一路不行,按照蘇木發來的位置前往酒店的琳達和雷豹他們幾個,拿着他們的手機,插上充電寶之後,不住的對街邊的美景進行拍照錄像,不斷地刷新着朋友圈兒,不停的在各個羣裏面分享着自己的心情,也不管有人看沒人看,也不管熟識的人都休息了沒有,樂此不疲的刷着手機。
宋陽興奮的拿着手機在雷豹的面前炫耀着:“哎哎,豹哥,你看,有人回信兒了,這傢伙還不相信呢,你說我要不要開個視頻。”
雷豹瞅了一眼,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把宋陽氣得夠嗆:“呀!纔有一個人回覆啊?小宋,你看哥的手機上,都是羨慕的眼神!”
兩個人的身後,琳達和田甜各自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機,一個在給家裏回覆信息,告訴家人自己很好;一個在不停的翻看着發過的信息,想要看看有誰會給自己點一個紅心,寫一條評論,或者說驚訝的問候一聲,可遺憾的是,一直到了喫飯的地方,手機上沒有一點變化。
西域酒樓,離着蘇新禾的家和琳達他們下榻的酒店沒有多遠,可以說是在兩個地方的中間位置上,相隔也就是一站地。
等琳達和雷豹他們走進西域酒樓的時候,蘇木和三叔一家子也是剛到沒多久,正在和大堂經理商量着換包廂的事情。
在訂位子的時候,蘇木忽略了一個問題,他沒有把兩個堂妹家的孩子算上,在他的印象中,外甥還是一歲多喫奶的幼兒,於是就預訂了一個可以坐十二個人的包廂。
可等見了面他才發現,原來印象中的外甥已經長大了,而且還從之前的一個變成了四個,年齡都在十二到十五之間,正是半大小子喫死老子的時候。
人數一下子從十一個人飆升到了十五個人,十二個人的包廂,擠一擠塞兩個還可以,塞三個就擁擠不堪了。
蘇木的要求讓酒樓的大堂經理非常的爲難,因爲所有的包廂都預訂出去了,實在是無法進行調換。
就在大堂經理給蘇木提議在大廳拼桌子的時候,有個婦人從二樓走了下來,說自己的客人少來了幾個,想換一個小一點包廂。
不等大堂經理說話,蘇木就上前與對方交談起來,詢問了對方的人數和包廂的大小之後,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雙方是一拍即合,算是替大堂經理做了決定。
烏魯市,做爲一個融合了多民族文化的城市,它的酒文化和內地有着很大的區別,尤其是在座位的安排上有着很大的講究。
想當年初次來到烏魯市的時候,蘇木在這方面喫過很大的虧,被兩個準妹夫坑了不少次。所以,爲了不讓琳達和雷豹等人再犯自己同樣的錯誤,蘇木親自對座次進行了安排,哪怕兩個妹妹和妹夫在一旁假裝生氣,埋怨他不懂禮數,他也只當是沒有看見。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後,蘇木才說出其中的奧祕,這對於能喝的琳達來說沒有什麼,可雷豹、宋陽和田甜三個聽過之後不由的暗自慶幸,慶幸這次的酒宴上有一個不坑人的老闆,同時也將幾個從小在烏魯市長大的同學暗罵了一通,因爲他們幾個的同學除了聚會時炫耀他們的酒量,從來沒有說過其中的奧妙。
現在想來,也可能是對方想着等他們幾個來烏魯市之後,好找機會狠狠的坑上一回,讓他們體驗一下烏魯市人民的熱情。
一道道極具地方特色的美食被端上了餐桌,蘇木臨時充當了一下主持人,在介紹雙方重新認識,一同舉杯慶賀之後是開懷暢飲,一時間歡聲笑語在包廂內迴盪不停。
在喝酒聊天的時候,蘇木不經意間就發現自己的小妹夫魯宇恆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手機,甚至和小妹蘇月清之間還有一些打鬧拉扯的小動作,蘇木就上了心了。
藉着去衛生間的機會,蘇木將妹夫魯宇恆堵在了裏頭,謹慎的問道:“小魯,你和月清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三叔和三嬸兒?還是說你有事情瞞着我們大家?”
魯宇恆眼神飄忽的往外面望了一眼,見沒有人過來,就小聲說道:“哥,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說的我可聽不懂?”
“小魯,你可不要騙我,剛纔在包廂裏你和月清之前的事情,我可都看的清清楚楚,要是沒有問題,這高興的日子,你們那樣拉扯,你是不是以爲我看不出來。”
“哥,那是你想多了,我們平常也這樣,這陣子我身體不好,月清是怕我喝多了。”
“小魯,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再說了,哥現在也是一個有地位有能力的人,是能給你解決一些困難的。你現在不說,到了真壓不住求到我頭上的時候,可不要怪我難爲你。”
“哥,真沒事兒,你放心好了,我們一家子好好的,什麼事兒都沒有。”
就在蘇木要繼續往下勸說的時候,蘇月清的姐姐蘇月明走進了衛生間,看見蘇木和魯宇恆之後就責怪起來。
“哎呀!哥,你和小魯怎麼回事兒啊?上個廁所這麼長的時間?月清讓我順道來看看,看看你們是不是掉進去了?快點兒啊,大家都等着呢!”
蘇月明說着話就進了女洗手間,完全沒有發現兩個人之間的異常之處,蘇木爲了不讓蘇月明發現異常,他不等對方出來,給了魯宇恆一個你自己看着辦的眼神,就率先往包廂走去。
而魯宇恆轉回身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對着鏡子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拿出手機瞅了兩眼,才轉身往包廂走去。
先一步回到包廂的蘇木,藉着給大家到茶水的機會,給休息的琳達小聲的說了一句,讓她仔細觀察後面進來的魯宇恆,琳達也沒有多問,只是不留痕跡的點了點頭。
隨後,蘇木打着關心外甥們學習成績的幌子,將小妹蘇月清和大妹夫水藍豐,以及四個外甥,給喊到了一起,嘀嘀咕咕的說着話。
後面緊跟進來的魯宇恆看到之後就是一愣,不過他很快就裝作沒事兒人一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慢條斯理的喝着奶茶,隨意的和身邊的雷豹、宋陽兩個聊着天,只是沒有注意到,他時不時看向蘇木那邊的眼神出賣了他。
等蘇月明從衛生間回來,蘇木他們才分開回到各自位置上,這個時候,服務員送來了最後兩道菜和一個超大的果盤,衆人喝掉最後一口酒,將菜分了分,是一邊喫一邊聊天,直到最小的兩個孩子吵着要睡覺,蘇木才陪着大家一起離開。
在前臺結賬的時候,琳達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站到了蘇木的身邊,背對着他,看着在門口等待的魯宇恆,小聲的說道:“蘇先生,你那個妹夫有些問題,精神焦慮,有點兒抑鬱症的前兆。”
“嗯,我知道了,這兩天我會找機會接觸一下,爭取弄清楚具體的情況。你回去後跟豹哥他們說一聲,做好長時間留在這裏的準備。”
“知道了,蘇先生,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