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
莫瑤梳氣得臉色鐵青,忽的,她笑道:“我和程將軍早在敦煌就見過了,當時我們已經私定終身,私定終身的意思你明白吧?月黑風高,孤男寡女,乾柴烈火,這一晃幾個月過去了,有些東西倒是迫不及待了。”
她故意說得雲裏霧裏的,讓阿嬈往歪裏想。
上次敦煌一別後,她一直對陸兇念念不忘,多方託人打聽都無果,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忽然看到了意思希望。
當時竇榆瞑凱旋,莫停在朝堂上見到了陸兇,回來在她面前用盡所有溢美之詞誇了他一番。聽了那個將軍的故事,她這才意識到,那個救他的人可能並不是個普通的夥計,而是個混入敵營的梁軍。後來,她聽說那個將軍到了金陵,便一路跟到了金陵,前幾天,她在外面偶然遇到陸兇,這才知道陸兇竟然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於是,她連夜讓鷹衛送信到長安,請求父親爲她和陸兇安排婚事,自己則留在了金陵。
但是接下來看到的,足以讓她火冒三丈。
她本來以爲,陸兇和阿嬈也就像普通夫妻一樣清湯寡水的,誰知道他們竟然三天兩頭膩在一起,甜蜜得讓人發瘋。
若是她以前那個夫君有陸兇一半哄女人的本事,恐怕她也不會嫌棄他,離開他了。
妒火中燒,無法遏制,她終於忍無可忍,未等到父親的答覆,便直接上門當起了“小三”。
阿嬈不屑地又掃了她兩眼,道:“這是誰的種還不知道呢。”
只一會兒的功夫,她便想起了這位莫大小姐的生平。
隼曾經跟她說過,這位小姐生性風流,不甘寂寞,原來嫁了個刺史,後來死了,夫君死後的一年時間,她從來都沒有閒着,天南海北地轉,尋找入眼的男子,身邊更是從來不缺主動送溫暖的。
“還是等你生下來滴血認親再說吧!”
阿嬈說完,轉身要走,那個女人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阿嬈看了一眼,狠狠甩開。
她抽出手帕,小心地擦了擦她摸過的地方。
“你不信又如何?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這句話你不應該不知道吧?程大哥的身上,可是有我的貼身之物。”
莫瑤梳挑釁地看着阿嬈笑道。
“我知道。“出乎意料,阿嬈回答得相當平靜,“有人做賊心虛地偷偷塞個東西給我夫君,我當然知道。“
“你,你等着,過幾天皇上的聖旨下來,我進了這個門,有你好受的。“莫瑤梳氣急敗壞。那一招她從來沒有失手過,看上誰就偷偷送個信物,那些人多半都是偷腥慣了,心裏偷着樂還來不及,哪裏會說出去?
“你想倒貼隨你,到時候讓不讓你進,我說了算。“阿嬈說完,對着旁邊的常德和飛花道:”送客!”
“你敢趕我走?“
將兩個家僕圍過來,那女人大有坐地撒潑的架勢。
“我若是趕不走你,我這裏還養了條惡犬。常德,飛花,我們院裏進了賊,是不是要放出貝貝啊?“
貝貝是阿嬈送給陸朝的一隻寵物狗,自從從敦煌回來後,那孩子好像更想念小黑了,阿嬈實在看不下去,就在逛街的時候給他買了一隻。
那小傢伙看着可愛,其實奸詐得很,是個很會看人下菜碟的主兒,估計莫瑤梳這樣的它也不敢咬,阿嬈說出來也只是嚇唬嚇唬她。
但是莫瑤梳不知道啊,一聽到惡犬,立即嚇得整個身體都僵了。
但是,她這個人囂張跋扈慣了,腿上發軟,嘴上還是不饒人,”以後誰是這宅子的正主,咱們走着瞧。“
說完,她一轉身,到了大門口的時候,旁邊立即有幾個彪形大漢跟了上來。
莫瑤梳沒好氣地看了他們一眼,“趕緊走,看什麼看?“
幾個人面面相覷,心領神會地一笑,暗道這大小姐第一次碰到釘子上了。
不過,越是碰釘子她越是喜歡,恐怕以後這家人都難得安生了。
幾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的時候,不遠處的房頂上,一個黑衣的男子勾起脣角笑了笑,身形一閃,沒入了樹叢。
阿嬈這個女人,果然是個牙尖嘴利的。
隼笑了笑,從一棵樹上跳下。
方纔見莫瑤梳帶着鷹衛過來,他怕她被欺負,便偷偷跟着,誰知道,到頭來竟然是莫瑤梳被她氣走。
晚上的時候,陸兇回來了,一身的酒氣。
他怕阿嬈嫌棄,先洗了澡換了衣服纔來找她。
阿嬈坐在桌子邊,收拾她白日裏剪來的桂花。手指過去,一朵一朵的小花落下,很快在籮筐裏積了一層。
“回來了?“
她聽見他的動靜,抬頭,看着他淡淡地笑。
陸兇見了她,自然是開心的,雙手背在身後,探過身來,神祕地道:”猜猜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阿嬈鼻子尖,一下嗅出了,卻還是故作不知地搖了搖頭。
“閉上眼睛!“陸兇道。
阿嬈依言閉上了眼睛。
“好了,現在可以睜開了。“
“是瑞麟坊的雲片糕?“
阿嬈看着紙包裏一片片雪白的糕點,臉上的笑意漸漸盪漾開來。
“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她收下雲片糕,撕了一片塞進陸兇嘴裏,又撕了一片自己慢慢喫。
“什麼禮物?要不要我閉上眼睛?”
“不用,聽着就行了。”阿嬈道,“今日有個女人來,說是懷了你的孩子,我不相信,直接把她趕走了,你說,這算不算最好的禮物?”
話音方落,陸兇怔住了,接着臉色急速晴轉陰,眼神裏都夾雜着閃電。
“什麼人,竟然敢如此污衊我!”
他的拳頭攥起,眼見就要砸到桌子上,卻被阿嬈溫溫柔柔地抓住,小心翼翼地裹在掌心。
“她說她叫莫瑤梳,在敦煌的時候見過你,你們一夜風流。”
“你相信嗎?”陸兇終於從怒火裏反應過來,兩隻眼睛定定地盯着阿嬈,神色有些凝重。
“我不相信,你守着我那麼多年,從未越雷池一步,怎麼可能爲了一個風塵味兒十足的女人,做出那種事?”
陸兇聽她說話,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長出了一口氣,”我還以爲你會喫醋。”
阿嬈有些不高興地道:”有些醋我會喫,但是這樣的醋,別看來勢洶洶,卻極易被戳破,我有什麼好喫的?“
“幸虧是個聰明媳婦,否則,今晚又要跪搓衣板了。“陸兇伸手,寵溺地一把將她拉在懷裏。
“我把她趕出去,一口惡氣算是出了,但是她到底是當今丞相的女兒,這次得罪了她,以後她那個丞相爹肯定會給你穿小鞋,你自己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