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青山繞過綠水,隊伍一路保持着勻速向北行駛,樹變矮了,山變平了,水變低了,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天與地變成了兩條直線,在目視所及的遠方相交,離幽州越來越近了,瀲雪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到瀲雪的耳朵裏,什麼聲音?
“停”。瀲雪跳下馬車一看究竟,差點沒被嚇暈過去,飛蝗如雨,鋪天蓋地從頭上飛過。幸好凝香眼疾手快將她拖回了馬車上,餵了幾口水,又不住地按壓額頭眉心地幾處穴位,過了大半柱香的時間,瀲雪方纔稍稍緩和了過來。
流芳挑開簾子,朝外面看了看,皺起了眉頭,這麼多的蝗蟲,饒是她也嚇了一跳。放下簾子,面露色的看着其他人,凝香重新拿了一袋水送到流芳手中。凝香從瀲雪的情形及瀲芳臉上的表情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大家別往外看了。車伕繼續起程。”隊伍繼續向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含菸害怕地將身子抱作一團縮到一角。“是蝗蟲。好多蝗蟲”
鳶蘿與松語未見過什麼蝗蟲,一路跟着瀲雪來賑災,心中也未有什麼,心想不就幾隻蟲子嘛,蝗蟲帶着蟲字,總是蟲吧。只是此時,見到含煙那副模樣,心頭也增添了幾分恐懼。
一車子的人皆已談蟲色變了,卻是各懷心事。
“稟告公主,快到幽州地界了,日落之前便能到達幽州城了。”探路先鋒,跪報道。
瀲雪應了聲好,果然是快到靈州了。這裏的蝗災嚴重到讓她無法想象的地步了,看來她一路計劃的賑災措拖怕是要全部棄之了。該怎麼辦呢?晚上到了幽州,若是會見了那幽州刺史,問及賑災方案,她該怎麼辦呢?頭暈腦脹之餘,她倚靠着凝香睡下了。
太陽漸漸偏西了,車隊一點一點地向幽州城駛進。一大隊人馬終於在夕陽落下之前抵達幽州城下。瀲雪早已醒來,只是至今賑災之事她仍是毫無頭緒,該如何見那幽州刺史呢?憂愁之際,忽然看到松語懷裏抱着那把劍,那是她父皇賜給她的尚方寶劍,她好奇地從松語的懷中取過劍,嗖地一聲,將劍拔出了劍鞘,四個金色的穹蒼字赫然地刻在上面“如朕親臨”,右下一豎行字是皇帝蘇弘文的名諱,年號,日期,比“如朕親臨”那四字整整小了一號。瀲雪忽然明白了這把劍的含義,它代表着偌大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