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獨立於外界的酆都鬼城嗎?”
我走在刀疤男身後,問道。
我壓根沒有被俘虜的心情,因爲我的心裏已經蹦出來了無與倫比的興奮。
這可是酆都,是通往人間地獄的道路,多少人一輩子都無法見到?
“你好像很開心啊?”刀疤男奇怪的問道。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來這地方,簡直太棒了”
我回了他一句,又叫喚了李發李財一聲,發覺他們依舊目光無神的走着,怎麼叫都沒用。
路上少有着幾個行人從我身邊走過去,額頭上均是紋着“陰”字,雙眼渙散,卻讓我有一種奇怪而又充滿憐憫的感覺。
我們走進了街頭,這裏的店面與現實世界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比起現實酆都裏,冷清了許多。
例如邊上的這家專門賣紙錢的店面,平日裏我從那經過時,見到的人加起來完完全全可以堵住店門,如今只剩下一個靠着椅背乘涼的孤寡老頭。
這老頭的眼睛還睜着,只不過沒了眼瞳,當我們一行人經過時,他還抬起頭奇怪的望瞭望。
我打了個哆嗦,突然油然而生想離開這裏的感覺。
但我的處境很不妙,我對這地方完全不熟悉,只能跟着刀疤男四處亂走,而他又好像有着什麼目的一般.
頭上的烏雲漸漸濃厚,人臉也多了起來,刀疤男帶我們行進一處小巷子裏,又拐了好幾道,我的眼前纔出現了一座古樓。
這古樓與古代的茶樓極爲相似,都是以厚重的紅木所制,讓人內心感覺十分壓抑。
刀疤男讓我們先站在門口,自己便跑到古樓的大門上敲了敲。
之後,他便將耳朵靠在門上,不斷點頭。
我好奇他在幹什麼,但又不敢上前,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對。
良久之後,刀疤男才陰鬱着臉色走了回來,他狠狠的對我說道:“把你脖子上的玩意兒摘下來拿給我”
我一愣,心想怎麼突然起意想要我的舍利子?
我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告訴他:“憑什麼給你?”
他更加兇狠的瞪了我一眼,不理會我的反應,一下將手伸到我胸前,妄想施暴扯掉舍利子。
然而正在我心道無奈時,那刀疤男竟痛苦的叫喚了起來。
原來他碰到我舍利子的手,奇蹟般的開始化爲了濃血水,滴在了我的腳上。
“我靠靠靠靠”我趕忙閃到一邊,這傢伙的整隻手臂都開始化掉了,並且還有往身子其他地方蔓延而去的跡象。
“不”刀疤男苦苦喊叫,他望着我,似是在渴求我救他一命,我沒有理會,雖說心裏不忍,但對於這種壞人來講,倒是生不起什麼憐憫之心。
我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什麼事情也不做,直到他的半個身子都快化沒了的時候,他胸前掛着的八卦終於有了反應。
只見八卦脫離了刀疤男的脖子,飛到了他的頭頂,一陣綠光照耀而下,將他的整個身子都包圍了下來,同時其身體的痛苦蔓延也停止了下來。
他整個人,就那樣直直的定在了那裏,只剩下一隻眼睛,一半臉。
“這可是你自找的啊”我忽感心虛,對着他支支吾吾的道。
他沒有回答,只是眼神裏透露出了深深的絕望。
我見不得這種目光,腿開始有些發軟,想落荒而逃,但是又不能丟下李發李財兩人,只好看着六角八卦是否能將刀疤男恢復完整。
八卦不斷閃着綠光,但是其下面的刀疤男身體壓根沒有任何的變化,反倒是綠光再一點點的消磨殆盡。
若是八卦停止“救援”的話,我難以想象會出現什麼後果。
我專心的看了幾秒之後,果然,八卦開始化成了一塊塊的碎片,掉在了地上。
而隨着它的隕落,遮罩着刀疤男的綠光也淡淡的成爲了空氣。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頭看向刀疤男。
此刻的他,猶如喪屍般,半身不遂,所有的血肉都只剩下一半,奇蹟的是他還能安然無恙的走路。
“你你你你想幹嘛”
他忽然一瘸一拐的走到我的面前,我嚇了一跳,趕忙後退。
“嘻嘻嘻”
他張開半個嘴巴對我笑嘻嘻了起來,同時還伸出僅剩的一隻手往我肩膀上摸去。
我靠!
我終於忍到極限,也懶得再管李發李財,抬起腳瘋狂的朝着來時的路退去。
我不停的狂奔,不停的狂奔,妄想甩掉刀疤男,但他的笑聲猶如夢魘般死死纏在了我的身後,令我心神不寧。
“造孽啊,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我的眼淚幾乎都快流了出來,直到我漫無目的跑了許久之後,忽然發覺自己並沒有回到來時的街頭上,便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我鼓起勇氣看了看身後,發現空無一人。
看來刀疤男追不上我了,果然一條腿的生物還是跑不過兩條腿的人啊。
我在一旁找了個石頭坐了下來,想調整一下自己的體力。
這麼着也不是個辦法,我壓根兒不知道回到現實酆都的路,就算知道,撇下李發李財在這裏,未免也太不道德了吧?
但是我也不能因此丟掉了我的性命啊,若是永生永世都被困在這裏,那豈不是玩球?
我糾結了起來,腦子裏亂成了一團。
“起來”
忽然,我耳邊傳來一道厚聲。
我抬起頭一看,只見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光頭和尚。
“我擦嘞”我又被嚇了一跳,腳都站不穩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阿彌陀佛”那光頭和尚指着我先前坐着的石頭道,“小施主,這是念悲石,不能玷污的”
“啥,啥念悲石?”我張開大口問道,感情我隨隨便便坐下來休息的地方都成了貴重物品?
“哎”光頭和尚搖了搖頭,輕輕的將我的手抓了起來,按在了石頭上面。
“你你要幹嘛”我沒有使勁反抗,因爲心中對他似乎並沒有什麼恐懼之感,反倒覺得其和藹可親。
“閉眼吧”光頭和尚叫了一聲,便沒了反應。
我照做,頓時感覺到手上傳來一股熱流,通到了我的五臟六腑之中。
而我的眼角,竟開始緩慢流下了不知名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