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偏差追究起來還真同應涵有點關係, 傅家靠財力在長青鎮上隻手遮天, 梁遠聲落草爲寇當了土匪頭子本就是爲了能有和傅家對抗的力量,上回得了應涵不插手的承諾,他爲養父報仇的心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之前他劫道曾碰巧得過一個消息,說是三十裏開外的趙家莊那夥土匪找到了渠道可以走私軍.火, 籌謀着能在這亂世中大展拳腳, 那夥土匪梁遠聲認識, 身手一般膽子挺大,他現在掌控的狼頭寨一票身手利落的兄弟們都還只能磕磣地用着斧頭菜刀, 那邊居然能玩軍.火了。
狼頭寨的二當家姓楊, 弓箭使得奇準無比, 也是當初被傅傢俬底下迫害過的人,大家稱他一聲百步楊。梁遠聲和百步楊一合計,就決心去埋伏着幹票大的, 到趙家莊他們這裏是必經之路,他們便籌謀着劫了軍.火就去找傅家血債血償, 而傅家雄厚的財力也值得其他兄弟們玩這一票。
傅祁的生日宴被傅家張羅得十裏八鄉都知道,許是想着這天附近那些個重要人物都被傅家請去了,趙家莊那夥土匪便也選了這天來運貨,正正好撞在了狼頭寨衆人的槍.口上。
這些其實並不算什麼好貨色, 但對於沒見過世面最多玩過土.槍的狼頭寨土匪們,這一車步.槍還有子.彈足夠讓他們高興得找不着東南西北了。
那個點還是大清早,梁遠聲立刻讓這夥兄弟們分了槍開始練習手感,而心思縝密一些的楊百步則派了寨裏幾個新面孔去傅家探探情況。
梁遠聲和百步楊最開始是計劃着深夜那些人酒興正酣最無防備的時候打過去, 能減小人員傷亡,直接把傅家一網打盡,還能趁着夜色把他們的財物都蒐羅過來。
狼頭寨衆人去了山下鎮口等候着算好的時辰,結果拿了寨裏大半財物才得以入席的探子慌慌張張跑出來告訴梁遠聲說,他在席上看見了那個承諾不插手的少尉,還和傅長山親密地站在一起說話,他當時湊過去鬼鬼祟祟就聽了傅長山說的前半截,就只聽到了“解決鎮上的匪寇之禍”之類的字眼,還想接着聽的時候就被那少尉的手下給注意到了,但那個探子覺得已經夠了。
因爲狼頭寨衆人之前早就打探好驛館裏還有應涵帶來的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所以一直對他格外忌憚,只是上次正面交鋒後梁遠聲單方面表示此人不是敵人,但他們早就勸過大當家別相信那個勞什子少尉的話,之前傅家傳出的消息就是要找外援想圍剿他們,這回人和軍隊都來了,怎麼可能說不插手就不插手。
這回給探聽到這麼個似是而非的消息,更是證據確鑿,那探子肯定地大聲道那少尉和傅家就是一夥的,上次跟大當家說不插手就是糊弄人,私底下還是打算要剿滅他們。
梁遠聲臉色很難看,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他動了動喉嚨,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那就不拖延了,現在就跟我去傅家。”
一旁的百步楊對着那探子點頭:“嗯可行,遲則生變,既然你說那少尉一個人去的,那我們也可以乾脆一起把他綁了,聽說他父親是大軍.閥,那他一定值錢的很,既然幹了票大的,不妨一不做二不休,再來一票更大的。”
“不、不必……”梁遠聲出聲阻止,他心機城府並不弱於百步楊,他神情嚴肅,“那個大軍.閥我聽說過,我們這夥人暫時還惹不起他,這次就別多生事了,能殺了傅長山就行,至於那個少尉,不用傷他到時候還惹麻煩,打昏了別礙我們事就行。”
他是狼頭寨當之無愧的大當家,既然他都這樣說了,百步楊也不再反駁,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於是衆土匪便扛着步.槍豪氣沖天地直接打進了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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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涵躲在牆角聽着外面女人的尖叫哭喊聲、槍聲、打鬥聲還有慘叫聲一個接一個在夜幕中響起,他旁邊被他捂住嘴的小丫鬟聽到槍聲的時候就已經嚇得臉色發白、哭泣不止了。
開始感覺到事情棘手起來的應涵只能一掌將哭哭啼啼的丫鬟劈昏,利落地翻出院子把丫鬟交給了一早安排在外面等候的下屬,他的軍裝在這燈火下顯得格外扎眼,他剛把人安置好還沒來得及翻回去探探情況,十來個拿着火把的土匪便把在這牆根處把他團團圍住。
圍住他的這十來個人裏並沒有寨子裏的重要人物,梁遠聲和百步楊在宴席那邊找傅長山,應涵環顧着這些凶神惡煞的土匪,握緊腰間的配.槍和軍刀。
這世道裏傅家人不乾淨,這些山匪們更不乾淨,他要還梁遠聲公道,但並不覺得匪寇行爲就是對的,此刻這十來個人拿着不知哪來的步.槍對準他,他立刻便做好了跟這些人搏一搏的準備。
不過山匪們都記着梁遠聲的話,步.槍雖然對準了他但顯然沒有要扣動扳機的樣子,一個個跟他玩車輪戰就想把他打昏。
應涵這具身體身手是非常不錯的了,單挑的話他絕不輸於任何一個,但他用的是正統格鬥術,而對方不僅人多還玩陰招偷襲,猝不及防之下他真的被偷襲打中後腦勺暈死過去。
十來個不要臉取勝的土匪們得意洋洋,覺得自己完成了任務,他們搜刮完應涵身上一看就格外高級的配槍和鋒利的軍刀,就趕緊去了宴席那邊加入大部隊的狂歡,只其中有一個土匪悄悄落後幾步折返了回去。
應涵穿得整潔的軍裝被他們剛剛一起上去一番搜刮弄得髒污不堪,帽子也被打落了,但穿在身上軍綠色的筆挺制服依舊十分氣派。
這個土匪叫小五子,他從小就想從軍,可惜不夠格進不去,他對應涵這身氣派威嚴的軍裝豔羨已久,這次好不容易逮着機會,便偷偷摸摸地把昏迷的應涵身上的軍裝給全扒了下來,還好已是深秋,應涵裏面還穿着單衣和短褲,不至於被扒了衣服就赤條條,小五子膽戰心驚地看了眼應涵昏迷過去那張臉,好看極了,但剛纔打人也厲害狠辣極了。
小五子不敢多耽誤,小心翼翼抱着軍裝就一溜煙跑了。
於是這個牆根處的角落裏,就只有裸.露出大片白皙身體的應涵狼狽地躺在那裏,昏迷不醒。
這時候一衆賓客們已經都被狼頭寨的土匪們給綁起來了,梁遠聲和百步楊都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他們手上人命不少,但至少過他們手的都是些罪孽不少的,此刻也一樣,一夥人去洗劫着傅家的倉庫,一夥人看着被綁起來的賓客,梁遠聲則和百步楊還有幾個身手不錯的兄弟去找傅家父子還有傅家那夥助紂爲虐喪盡天良的家丁們。
聽從於傅長山命令私底下幹盡壞事的家丁們一個個被他們給槍.殺了,然而傅長山父子卻遲遲沒有找到,梁遠聲開始有些焦躁,傅長山爲人狡猾惜命,這傅家這麼大指不定有什麼地下密室,這人一定聞風而逃了。
只是他都打進傅家了,若這樣都被傅長山逃了,那他一定無法原諒自己。
“都給我去找,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梁遠聲沉聲道,“才這麼一會兒,他逃不了的。”
好好一場宴會被他們攪得人心惶惶,衆賓客的女眷們一個比一個哭得慘,儀態全失,土匪們稍一恐嚇,一個個又縮成了鵪鶉。
最後狡猾的傅長山還真給他們抓住了,倒並非是因爲他們找出了傅長山的藏身之所,而是打蛇打七寸,他們遇見了衣衫不整的醉白,通過醉白的幫助,他們抓住了因爲美人而耽誤逃跑時間的傅祁,傅長山的命根子,順利拿傅祁的性命做威脅,順利抓住了傅長山。
他們今晚這番動靜鬧得實在有些大,警署的人很有可能隨時趕過來,梁遠聲還要問傅長山當年他義父的屍身在哪裏,於是沒有立刻殺了他,帶着兄弟們拿好財物綁了傅長山父子便立刻回寨子裏去。
只是臨要走了,幫了他們一把的醉白跪在地上求梁遠聲放過傅祁,她妝容被哭花了,但一張臉依然是梨花帶雨:“……傅少爺未曾做過什麼壞事,他待我極好,我……剛剛帶你們去抓他已是良心不安,遠聲哥……我……不想再害他喪命了……求求你們放過他可以嗎?”
傅祁的確被傅長山保護得極好,只是一個驕縱的大少爺,但梁遠聲他們都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今日他們是要殺了傅長山的,若留下其獨子傅祁,即使這傅祁手無縛雞之力,也難保不會再節外生枝。
但醉白又的確幫了他們,正躊躇着,他手底下那羣看不得美人落淚的兄弟們就有要放人的意思,梁遠聲看得窩火,也不能再耽擱,皺眉應着:“把他打昏了扔下去。”
醉白又哭又笑,鬆一口氣,看到梁遠聲不耐煩地要走了,她鼓起勇氣上前,期盼地看着他:“等等!遠聲哥……你能帶我一起走嗎?”
她被拒絕了可能又要哭,梁遠聲實在不想耽擱下去,自己上前幾步,迎着醉白驚喜的目光,毫不憐香惜玉地把人給乾脆利落地劈暈了。
“不用理他,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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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滿載而歸,匆匆上山,但行到半途,百步楊看着梁遠聲大仇得報依然沉沉的面色心生揣測,想着梁遠聲是不是因爲拒絕了剛剛那個央着要進山寨的美人而後悔了。
他自詡和梁遠聲是過命的兄弟,於是他自作主張叫了個腳程比較快的兄弟,悄聲吩咐道:“回傅家把那醉白給我綁上來。”
那兄弟之前是搬運財物的,沒跟他們一起圍觀過醉白求情,也不認識醉白,就撓了撓頭問百步楊醉白長什麼樣。
百步楊沉吟了下,他也不知道怎麼形容,就直接道:“你挑長得最好看的那個男人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有人偷襲打你老婆還扒你老婆衣服
梁遠聲:誰?!誰特麼的喫了熊心豹子膽了?!
作者君:你那羣不要臉兄弟
梁遠聲:[捏拳頭活動筋骨]看來要好好教他們做人
狼頭寨衆人:??說好的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呢?
梁遠聲:沒手足的到處都是,沒衣服的你見過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