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鳴昊苦笑着說道:“老哥,你就別來消遣我了。”
談曜趕緊解釋道:“別誤會啊,我可是擔心你來着。”
“擔心我啥呀?”許鳴昊頓時來了興趣,這談曜沒事擔心自己幹嘛呀。
談曜這時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人後,又把許鳴昊往樓道口那邊拉了幾步,這才說到:“雖說你是宅國度的創始人,但是你看現在葉霜已經完全取代了你的位置。。。”
“打住。”許鳴昊臉上的笑更苦澀了,他已經明白談曜要說什麼了,他搖着頭說道:“這咱就不操心了,宅國度是大家的,我不想把它歸爲我的私物,高位自然是能者居之。她現階段做的是比我好的多。”
許鳴昊的這番獨到見解一下子刷新了談曜的世界觀,這爾虞我詐的生意場上你還有心保持這份赤忱,倒是令人欽佩啊。他不再多說什麼了,輕輕拍了拍許鳴昊的後背便回去了。許鳴昊回到辦公室,再次找到了葉霜:“霜啊,我最近有事要離開幾天,這裏你多辛苦些了。”
“沒事。你去忙你的吧。”葉霜頭也不抬地盯着電腦敲打着鍵盤。許鳴昊嘆了口氣,自覺地離開了。等他走後,葉霜的手也停住了,她看着屏幕發起了呆,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麼。
許鳴昊和馬榆雯打了聲招呼準備離開的時候,馬榆雯喊住了他,只見她拿出了一個小包塞到了許鳴昊的手裏說道:“裏面是我最新弄的設備和對講機,你出門在外,希望能幫到你。”
許鳴昊有些驚訝地接過小包,然後感激地說道:“你都這麼忙了,還給我做這個呀。”
“哼。”馬榆雯很是傲嬌地揚起了頭:“你記得就好。”說完又回到座位上繼續工作起來。
許鳴昊走到樓下,許冰清已經在車裏等待多時了,她摁了下喇叭,吸引了許鳴昊的注意。不過許鳴昊沒有上車,他衝着車頭揮了揮手,然後就那樣站在馬路邊上掏出了一根菸給點上了。這副有些年代感的畫面在許冰清眼裏得到了昇華,她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許鳴昊,他抽菸的姿勢和神態好像讓他看上去穩重和成熟了許多。就在她看得出神之際,一輛黑色大奔停在了許鳴昊的身邊,許鳴昊再次衝她揮了揮手,然後上了這輛車。她也啓動了發動機,有條不紊地跟在這輛車後面。去麗雲之前,兩人商量好了,許冰清不和他待在一起,而是在暗中保護他,因爲何氏兄弟不知會不會也跟着他們去麗雲。
她的猜測不錯,何氏兄弟昨天差點喫了大虧,今天他們再次做了周密的部署,兩人分別租了一輛車,也一前一後地跟在許鳴昊後面。許鳴昊坐在顧曉宸的車上,和他閒聊了起來:“怎麼這老爺子非要在這時候把房子給你啊。”許鳴昊有些不解,之前從麗雲回來的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聽到李景松的消息,這過了幾個月突然又有這個極其迫切的想法,實在耐人尋味。
顧曉宸搖着頭道:“他每天都給我打好幾個電話,不斷地催促我。他的這種緊迫感好像預示着會有什麼事發生。”
許鳴昊摸着下巴,看着車裏副駕做的一個男子,看他的打扮和樣子應該是替代林霄的,他不禁問道:“林霄的後事處理得怎麼樣?”
“放心,已經通知他的家人把他送回家鄉安葬了。”顧曉宸一陣惋惜:“林師傅保護了我這麼久,突然不在身邊了,心裏還挺難受的。”
“好了好了。”許鳴昊趕緊揉了揉他的頭:“都怪我不好,不該提這個事。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去雲裏霧裏看看情況吧。話說,李景松在你老爸那口碑不好是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只是從王叔那聽到了一些他的不好的傳聞。我爸讓我少打聽他的事,我也就沒有再過問過。”顧曉宸想到從廈門回來的時候,王叔特地叮囑自己不要在顧宇青面前提到李景松。
“去問問老爺子就知道了。”許鳴昊的心頭飄過一些陰霾,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路上都很順暢,這回風輕雲淡,秋高氣爽,沒了夏日的炎熱,也沒了夏日突然襲擊的暴雨,整個路程都異常順利。他們很快就到了雲裏霧裏的山下,不過車子好像有魔咒一般地爆了胎,上次他們也是在這裏偶遇陳溪的,沒想到這回自己在這栽了跟頭。顧曉宸讓司機獨自留下等待救援,他則和新來的保鏢華山派的岳陽樓以及許鳴昊步行上山。許冰清沒有開車上去,而是將車停在了山下的一處隱蔽處,觀察着周圍的情況。何毅陽的車一直跟着許冰清,見她突然左轉停住了,他也不敢繼續跟過去,只能順着當前的路往前開。他對這一代不熟,又沒有導航,很快就在山裏迷了路。何毅風收到他的求救電話後,恨鐵不成鋼地在心裏把他罵了一通。因爲有何
毅陽跟着他們,所以他開車的速度很慢,一路上還在欣賞沿途的風景,等他罵完何毅陽的時候,才發下自己已經開過了麗雲出口,他只能傻眼地繼續往前開,在下個出口調頭回來了。
許鳴昊和顧曉宸並肩走在前面,爬了這麼久的山路,許鳴昊沒有出現一點疲勞,反而越走越精神,倒是顧曉宸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已經氣喘吁吁了。許鳴昊看了眼他身後的岳陽樓,見他面部紅氣不喘,不由得好奇起他的武功水平了,只不過他不像林霄那樣好相處,整個人冷冰冰的,從他臉上看不出一點溫度,許鳴昊也就無意和他攀談。話說這山裏的空氣格外清新,比顧曉宸家的雲湖別墅區的空氣還要好上許多。許鳴昊慢悠悠地走在這裏的山間小道,墓隕心法正跟隨着心跳一跳一動地收合着,突然旁邊的一片竹林裏的竹子突然無風搖曳起來。許鳴昊趕緊停下腳步朝那邊看去。岳陽樓也一個箭步護在了顧曉宸身前。許鳴昊衝他點了點頭,然後自己往竹林裏走去,竹林裏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許鳴昊一度懷疑自己剛纔眼花了。他從上往下看去,下面的樹林裏有個黑色人影一閃而過,他立馬施展起鬼影蹤追了過去,岳陽樓微微一愣,這小子竟然會江河派絕技鬼影蹤,並且還運用自如。他這時總算開口道:“顧少,咱們先上去吧。”
“可他。。。”顧曉宸有些不放心許鳴昊。
“放心,他功力深厚,不會有事的,倒是我們站在這裏,每個遮擋躲藏的地方,倒是有些不妥。”岳陽樓的話讓顧曉宸打消了疑慮和擔憂,兩人繼續朝着山上走去。
許鳴昊一邊追蹤着那個黑影,一邊拿出對講機和許冰清取得了聯繫,這對講機也是馬榆雯特製的,特別好收納,並且方便使用。“喂,冰清。山上有個人影下來了。你多留心點,我正在追下來。”
“好的。”許冰清收到消息後,從車裏走了出來,找了一棵較爲粗壯的大樹,靠在了樹幹上。粗壯的樹幹正好遮蓋了她的身體。許鳴昊追擊的黑色身影步法奇特,忽左忽右忽明忽暗,讓他好生難追。不過這黑影想要擺脫現在功力的許鳴昊倒也不是一件易事。黑影大汗淋漓地跑了許久,見身後依舊有許鳴昊的影子,忍不住暗自罵道:“該死,這白毛鬼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呢。”
此時已近山腳,黑影心裏頓時大定,若這人還追着自己,他可大聲喊叫,吸引人過來。於是他加快了速度,一時間甩開了許鳴昊老遠。“嘿!白毛鬼,就你這德性!還想追上我!哎喲!”他正兀自得意的時候,突然腳上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他一時收勢不住,摔了個狗喫屎。他吐出嘴裏的雜草,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當見到眼前的女子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世間竟有此絕色,就這麼一剎那,許鳴昊便追身而至,一腳踩在了他的後背,他大聲怒斥道:“靠!你跑什麼!”
黑影就地啐了一口,然後用力推開許鳴昊,生氣地罵道:“靠,老子愛幹嘛幹嘛,關你什麼事!”
許鳴昊一手捏着了他的下巴,把他的頭給抬了起來,引入眼簾的是一個長得稚嫩的小娃娃。許鳴昊不由得大失所望地放開了他,這麼個小娃娃能幹啥壞事呢,但是他是謹慎地問道:“你是誰?你跑得這麼慌張是爲了啥呢?”
小娃娃再次罵道:“我說你個白毛鬼,怎麼就這麼愛管閒事呢!”
許鳴昊一愣,然後不怒反笑起來:“你這小屁孩,說話倒也不客氣。”
“你纔是小屁孩呢。”沒想到這個人不大的小孩,竟然句句把許鳴昊給懟上了,本來還慈眉善目的他立馬就變了臉。
許冰清在一旁就這麼看着兩人,也不說話,但她卻時刻保持着警惕,她有種預感,這個小孩不會單獨一個人出來。許鳴昊拉扯着小孩來到馬路邊上,他大聲喊道:“誰家的小屁孩亂跑啊。”他這一聲用足了內力,方圓一百米內的人應該都能聽的見。“我就一個人!”小娃娃有些着急地喊道,這讓許鳴昊更加確信他不是一個人了。
這時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不知從什麼地方走了出來,瞧他的打扮應該是附近的漁民,中年人慢悠悠地走到了許鳴昊跟前,然後伸手揪住了小娃娃的衣領,沒費什麼力氣就把他從許鳴昊手裏給搶了過來。許鳴昊大喫一驚,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人竟然有如此功力,只聽中年人很是客氣地說道:“對不住了小夥子,我兒子就喜歡闖禍,不知他怎麼惹到你們了呀?”
“爸,我今兒個真沒闖禍。”小娃娃急得不行,都已經不停地原地跺腳了:“我就在山上看了眼,然後嚇得跑了下來。不曾想遇到了這個白毛鬼。”
中年人神色一變,立馬捂住了兒子的嘴,然後面帶嬉笑地說道:
“我看沒什麼事,小夥子,我們就走了。”
許鳴昊卻不依不饒地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中年人見他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眉頭微皺,臉上出現了不滿的神色。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許鳴昊的手機響了,他見是顧曉宸的,立馬接聽了電話:“喂,曉宸?”
“不好了,李景松。。。他死了。”顧曉宸的聲音有些慌張,不過上次已經見過了林霄的屍體,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好上了許多,再加上這李景松死的神態安詳,沒有一絲慘烈跡象,倒沒讓他這麼害怕。不過在岳陽樓一番查看下,他覺得他死的有些蹊蹺。顧曉宸立馬報了警,然後通知了許鳴昊。
許鳴昊掛斷電話的時候,眼前的中年人和小娃娃也沒了蹤影,他四下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他們人呢?”許鳴昊見許冰清正一動不動地站在身後,她肯定看到他們走掉了。
“走了啊。”許冰清一臉納悶地看着他,這兩人愛走就走,關她什麼事。
“你怎麼不攔住他們?”許鳴昊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裏有些不爽。
“你又沒讓我攔着。”許冰清被他整的莫名其妙起來。
許鳴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心裏有些鬱悶,這妹子看來太過聽話了。正當他還在發愁的時候,許冰清突然說道:“這人我有些印象。”
“他是誰?”許鳴昊沒想到許冰清竟然認識這個漁夫,不由得立馬追問起來。
“他是錢塘派的人。”許冰清眼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安,錢塘派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麗雲呢。他們一向守着錢塘祖墓,除了兩儀大會,沒什麼能讓他們出祖墓的。
許鳴昊心裏默唸了幾遍,不過他現在無暇管他們的去向了,他吩咐道:“冰清,你就在車裏歇歇吧,咱們保持聯繫。”
“恩,你也小心點。”許冰清待許鳴昊走後,沒有留在原地,而是朝着中年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沒走多遠,她就看到了兩個人往旁邊湖上的小船走去。許冰清施展起鬼影蹤不費吹灰之力地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倒把中年人給嚇了一跳。
“你。。。你是誰?”中年人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又不敢確認。
許冰清沒有展現出敵意,而是悄聲說道:“孔長老,你們不在錢塘祖墓守着,跑出來做什麼。”
孔長老見她沒有敵意,又對他們錢塘派瞭解甚多,雖然還有些躊躇,但還是嘆了口氣說道:“錢塘祖墓出了叛徒。我們追叛徒到這,不想跟丟了。我在山裏徘徊的時候,小孩隨便跑着玩的時候,可能撞見了不好的事,我們這就回錢塘去。”說完,他看着許冰清,一手護在小娃娃胸前。許冰清看了兩人一眼,正要放二人離去之時,突然她身後激射出一陣狂風,冰心訣立馬發動起來,白繭出現在了身後,擋住了身後的狂風,她回眸一看,無數銀針掉落在地上。而身後也多了一個人。孔長老見了來人,立馬破口大罵道:“張秀!你這個畜生!你竟然背叛師門!在外做喪盡天良之事。”
“老孔啊。”來人是一個長得很囂張的年輕人,他看着孔長老和小娃娃,眼裏的殺意慢慢溢出:“你兒子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我可不能讓他活着離開。”
“你。。。”孔長老氣的差點一口老血吐出。
這時許冰清轉過了身體,看着這個張秀,忍不住出言道:“有我在這,恐怕你辦不到。”
張秀上下打量了一番許冰清,隨後不屑地說道:“你長得很好看,可惜,在我眼裏,長得好看的人都死的很快。”話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了,他忽左忽右的身影和之前小娃娃使的輕功如出一轍,正是錢塘的獨門輕功綠楊淺草。這門輕功步法獨特讓人難以琢磨。但是很不幸他遇到了許冰清。許冰清站着不動,任他在自己的身邊射出銀針。白繭將銀針盡數打散。就在張秀卸力的一瞬間,許冰清的手朝着他的身影一揮,冰玉針破體而出,直直地打在了張秀的肚子上。只聽張秀悶哼一聲,同時也認出了眼前這人使的乃是山河盟頂尖絕技冰心訣,自知無力抵抗的他臨危甩出了一顆煙霧彈,然後奪路狂逃。許冰清一時不察,等煙霧散去,哪裏還有張秀的影子。而此時孔長老也拉着兒子往小船上跑去。
許冰清沒有阻攔他們,她心裏惴惴不安地往回跑去,這錢塘派出了叛徒,山上許鳴昊會不會有危險,她必須趕緊保護他,她邊跑邊拿出對講機和許鳴昊說明了情況。許鳴昊微微一驚,但也沒表現出太大的驚訝,來之前,他便已經有預感,這一次不會太順利的,他讓許冰清別輕易上山,就在山下好好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