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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菩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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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夜色漸漸暗了下來,街上的三五人羣也已經各回各家了。許鳴昊和許冰清再次來到幽僻的巷子口,這裏連個路燈也沒有,兩眼一開便是黑。不過許鳴昊的夜視能力還是可以的,他牽着許冰清的手走在前面。當文化路21號那棟二層樓高的小屋完全出現在二人的視野的時候,許鳴昊卻停下了腳步,他示意許冰清貓下身子。因爲小樓兩旁的兩棟較高的樓都燈火通明的,讓人有些望而卻步,不過許鳴昊既然來了就沒想過退縮。他回身對許冰清說道:“你在這留守,我進去。”

“你行不行?你不是怕黑麼!”許冰清想到昨晚和今早許鳴昊的表現和遭遇,不由得擔心起來。

許鳴昊晃了晃手裏的伸縮棍,又指了指臉上的口罩道:“放心吧,現在我可是全神戒備,咱們時刻保持聯繫。”說完他的身體突然化作萬千殘影衝了出去,這已從便直衝小樓二樓。他抓着窗戶的邊框,試着從外面打開窗戶,但是很不幸的是窗戶鎖得牢牢的。既然如此他便啓動了B計劃,繞到小樓後面二樓的陽臺上。他像黑夜裏的一隻黑貓,沿着筆直且外牆剝落的牆壁開始了一場飛檐走壁的表演。若是有旁人經過,只會覺得腦袋上有一陣風吹過,抬頭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也就這一剎那的功夫,許鳴昊已經落到了陽臺上。他剛落地的時候帶起了一陣灰塵,看來這地方是許久沒人來過了。他來到陽臺門前,試着推了推陽臺門,但是他又一次失望了,門依舊鎖着。他嘆了口氣,躲到了陽臺邊角的陰影處拿出了對講機:“冰清,這裏的窗戶和陽臺都被鎖住了。”

許冰清正替他盯梢呢,突然一輛大奔迎面開來,她看着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看,這不是顧曉宸的車子麼。她立馬聯繫了許鳴昊:“你的小兄弟不知怎麼也來這裏了。”當她看到顧曉宸和岳陽樓下了車,正打着手電往這走來的時候,她立馬朝小樓跑去,然後用和許鳴昊同樣的方式來到了陽臺上,躲在了另一邊的陰影裏。她的速度極快,還在思考的許鳴昊被她突然闖入的身體給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然後頭給撞到了旁邊的牆壁上,疼得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說你上來能先告訴我一聲我,你看這把我嚇得。”許鳴昊拍着自己的小心臟表示出了不滿。

“咯咯咯,我怎麼知道你膽子越來越小了。”許冰清銀鈴般的笑聲在靜謐的夜晚像一段優美的旋律讓人沉浸其中。

”噓!“許鳴昊把食指放在嘴脣上,之後兩人便壓低了聲音,隔空說起了悄悄話。“曉宸怎麼來了?”“我怎麼知道。”“那你知道什麼?”“我知道你是膽小鬼。”“你纔是膽小鬼。”

就在他們拌嘴的時候,顧曉宸竟然用鑰匙開了門。門開的瞬間,屋裏的黴塵味撲鼻而來,顧曉宸捏着鼻子走了進來。今天他被通知了來繼承李景松的雲裏霧裏時,殊不知李景松將他名下的所有房產都送給了他,並且在遺囑裏特地寫明瞭一條,得到遺囑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看看這個小屋。他不明白爲什麼這麼奇怪的遺囑,因此他特地託了人特事特辦,然後立馬拿了鑰匙就直奔文化路21號。當屋裏的燈亮起來的時候,顧曉宸和岳陽樓同時一驚,這裏的佈局和擺設太像雲裏霧裏了。當他們來到二樓的時候,徹底驚呆了,二樓簡潔得不行,和雲裏霧裏的玻璃房簡直就是複製粘貼的產物,一樣的桌子一樣的椅子,唯一不同的是空白牆壁上掛着一幅畫,正是那幅不見了的百鳥朝鳳圖。

許鳴昊在外面看到裏面燈亮了,知道定是顧曉宸進來了,正當他想走進去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鼓掌聲。這下不僅是屋裏的兩人,就是屋外的兩人也喫了一驚,竟然有人悄然無息地跟在顧曉宸身後。岳陽樓將顧曉宸護在身後,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厲聲說道:“不知道你跟着我們有什麼企圖?”

“呵呵,我都跟了一天了,你們都沒發現,我也是挺佩服你的。”來人說到這,不屑地看了眼岳陽樓,隨後連連搖頭:“傳說中的華山派大弟子看來也不過如此麼。”

岳陽樓幾時被這樣鄙視過,頓時氣的渾身發抖,他指着來人大怒道:“有種來戰!”

不料來人絲毫不理會他的挑釁,一會搖頭一會搖手指,那樣子絲毫沒把岳陽樓放在眼裏。“只要你們兩個現在立馬滾出去,然後躲得遠遠的,我就放過你們。”

“呵呵。”岳陽樓怒極反笑,他這回不再廢話,直接出手了,他的腳往前邁了一步,雖然這一步看似平常無奇,但是敵對之人卻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他不敢大意,自己剛剛的那番話完全是爲了激怒岳陽樓,如果真刀真槍地幹起來,他肯定不是岳陽樓的對手。許鳴

昊在外面能清楚地看到裏面的狀況,當他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不是今天襲擊自己的菩老麼,他有瞬間傳送的能力麼。這時他突然有了個主意,他拿出手機給顧曉宸發了條信息,讓他慢慢走到陽臺的移門替他們開門,他們就在陽臺上。只是顧曉宸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對決的二人,根本無暇掏出手機看,這把在外面的許鳴昊急得團團轉。

顧曉宸只覺得身前的岳陽樓身上有股柔和之氣正不斷外泄,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後退了幾步,手裏緊緊攥着的手機正不斷髮出震動聲。岳陽樓這一招乃是華山絕技——紫霞真經裏的氣沉山河,以守待攻,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菩老也不自禁地往後退了幾步,他的雙手負在身後,分別捏住了一根遊絲針,正靜待時機,一時間彷彿天地都靜止了,二人就這樣互看着對方,互相提防着對方的進攻。此時顧曉宸見二人僵持不下,他又不明白這人的來意,他大着膽子上前了一步,然後手輕輕拍在岳陽樓的肩上,他的手好像被一塊燒熟的烙鐵給燙了一下,疼得他立馬抽了回來。不過他還是強忍着疼痛說道:“嶽師傅,先收一下吧。”

“顧少?”岳陽樓不明白顧曉宸此舉是何意,他不敢輕易收勢,不然給了對手可趁之機,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顧曉宸沒有理會他,而是走到了二人中間,再次看着菩老問道:“你究竟想要什麼。”

菩老也是微微一怔,這個顧曉宸倒有些骨氣,不似一般的富二代軟弱呢。他把手裏的遊絲針收了起來,然後指着桌子和椅子說道:“我就要這一套桌椅。”

許鳴昊在門外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他不要畫?不過就那麼幾秒鐘他便想明白了他的用途,想用桌椅來混淆視聽,到時候好趁機拿走畫。顧曉宸看了看身旁的桌子和椅子,上面鋪滿了厚厚的一層灰,這樣的東西怎麼值得他這樣大費周章呢,隨後他的眼睛看向了那幅畫。他指着畫說道:“看起來你應該是想要那幅畫吧?”

“不錯。”菩老沒有否認,但他卻又否認地說道:“我要真畫,不要這假畫。”

“這畫是假的?顧曉宸一時間沒有想明白這裏面的來龍去脈。就連外面的許鳴昊也沒想明白,這李景松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把顧曉宸引過來,難道要給他一幅假畫?他在外面看得不真切,也瞧不出這畫的真假。不過就算放到他面前讓他看,估計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菩老當然不會告訴他們,他在密室的桌子的反面用水和紫光燈兩相作用下發現的祕密,玻璃房裏的桌子正面寫着文華路21號,而密室桌子下面卻寫着藏真於此四個字,一開始他還百思不得其解,這明明什麼都沒有啊,直到他看到了文華路21號小樓裏的佈局,他才反應過來,藏真於此的意思就是真的藏在了桌子的反面。因此他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接說出了他的來意。“既然線索都藏在桌子裏,那這第三張桌子裏定然也有線索。”他沒有明說畫就在這桌子裏,而是說線索在裏面,這樣一來不僅能迷惑他們,還能保住畫的祕密。

顧曉宸是一點都沒聽明白,他完全不知道這桌子還有第一第二第三張,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突然笑着說道:“其實你這所謂的線索在你來之前,我就已經在桌子上找到了。”

菩老一聽這話,立馬覺得不對,但他又說不出哪裏不對,他目不轉睛地看着顧曉宸:“這桌子上都是灰,你們根本沒來得及動這張桌子。“

“誰說線索在桌子上面了?”顧曉宸轉過身吞了口口水,緩解了一下自己的緊張,隨後指着陽臺說道:“我早就把它藏到了陽臺上,我們在這,就是在等你的出現。”

菩老只覺得他的話前後矛盾,完全不可信,但又聽他說線索不在桌子上面,他卻又信了幾分。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陽臺,顧曉宸見他上鉤了,於是繼續說道:“不如這樣,咱們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菩老半信半疑地收回視線,看着顧曉宸,心想他和自己靠的這麼近,自己隨時都能在岳陽樓趕來之前制住他,料想他也耍不出什麼花樣。

顧曉宸現在已經沒有剛纔那麼緊張了,他擦了擦脖子裏的汗說道:“這樣,我讓嶽師傅停手,你去陽臺拿線索,等你拿到線索了我肯定會讓你離開。”

“這麼簡單?有什麼條件麼?”菩老一聽這不是完全對自己有利麼,但謹慎的他立馬察覺到這個交易肯定還沒完。

“你只需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比如什麼第一張桌子第二張桌子的。我到現在都沒明白這發生的一切。”顧曉宸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沉穩,不像在耍

詐。

菩老點了點頭,然後指着岳陽樓說道:“那你先讓他住手,然後。。。”話音未落,他的手像鐵鉤一樣突然勾住了顧曉宸的脖子:“然後你和我一起去陽臺。”

“放開他!”岳陽樓見自己的保護對象就這麼被敵人輕易地給抓住了,他立馬急得跳了起來。不想顧曉宸卻很是淡定地說道:“沒事,既然是交易,那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諾,把我想知道的告訴我。”

菩老一擊得手,有些得意地說道:“那是自然,我這人最講誠信了。”說完他壓着顧曉宸走到了陽臺的門口,岳陽樓在他們身後雖然着急萬分,但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對方傷害到了顧曉宸,他只能屏住呼吸,將內力提升至最強狀態,隨時出手營救。

顧曉宸在陽臺上的門鎖處,摸索了一下,隨後微微側過頭道:“線索是一個盒子,有些發黴了,所以我放陽臺上吹了一吹。”他這一本正經地胡謅倒沒讓菩老產生更多的懷疑,等門打開的時候,他迫不及待地問道:“那個盒子呢?”

顧曉宸指着陽臺的外圍說道:“就在那邊。”菩老見狀,心想自己的背後暴露在岳陽樓的面前,此時自己拿到畫,立馬從陽臺跳下不是正好麼。一念及畢,他將顧曉宸一把往後面推去,然後飛速來到陽臺外圍,可惜的是這裏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你敢騙我!”就在他發怒回頭的時候,顧曉宸身前突然多了一個人,許鳴昊拿着伸縮棍護在了顧曉宸身前,他微笑着衝他打起了招呼:”喲,菩老,咱們又見面了。“

菩老下意識地問道:“你是誰?哪冒出來的?”

許鳴昊一愣,這才過了多久就忘了,不過我馬上會讓你知道我是誰的。他沒有和他客氣,直接使出了墓隕劍法直取菩老的胸口,菩老心中此時悔恨萬分,自己竟然一時不查,着了這個看似忠厚老實的顧曉宸的當。他一生氣,遊絲針全力射出,直取許鳴昊上中下三處,許鳴昊擋住了上下兩根,眼看第三根就要刺中他的膝蓋,突然一根冒着寒氣的白針從另一邊射了出來,直接將最後一根遊絲針給打了回去。菩老見自己的絕技被破,心知今天是拿不到畫了,他猛地又射出十來根遊絲針,然後從陽臺一躍而下。這時許冰清從暗處飛了出來,白繭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保護盾,將遊絲針盡數打落在地,然後她也跟着從陽臺一躍而下追了出去。

許鳴昊來到顧曉宸身邊,查看了一下他的情況,見他沒有什麼大礙,他也就放心了下來。“你們怎麼大晚上的來這?”

顧曉宸把遺囑的事和他說了一遍,然後又把這個問題還給了他。許鳴昊這才把今天發生的事以及雲裏霧裏玻璃房和密室的祕密告訴了顧曉宸。顧曉宸聽得是心驚膽戰,他有些惶恐地說道:“這裏面竟然有這麼多事。”

“是啊,也不知道這百鳥朝鳳圖裏藏着什麼祕密。”許鳴昊想起了畫,趕緊來到那張桌子前查看起來,既然菩老一眼看出牆上的畫是假的,而且指明瞭要桌子,看來這桌子裏還真藏着什麼祕密。他找來了一塊抹布,將桌子上的灰給擦得一乾二淨,整張桌子跟新的一樣,他拿出手電在上面找起了小孔,但是一個小孔都沒找到,整張桌子光滑得跟塊玻璃一樣。他不禁納悶起來:“難道不是在這?”

“反面要不要看看?”顧曉宸想到剛纔自己說線索不在桌子上面的時候,菩老也沒反駁,於是他尋思着線索該不會是在下面吧。

許鳴昊立馬把桌子翻了過來,這不看不知道,一瞧還真被他找到了,這反面就像是相框一樣,各個邊角都有幾個釦子扣住,他將釦子打開,取下了這塊木板,隨後看到了藏在桌子裏的百鳥朝鳳圖。他小心翼翼地將畫捧了出來:“哎,你看看你,藏得多嚴實啊。”他將畫平鋪在了桌子上,然後仔細地研究了起來。顧曉宸也湊了過來,他不禁問道:“那人爲什麼要這畫?他怎麼知道牆上的那幅是假的?”

許鳴昊搖了搖頭:“可能那邊有什麼線索是我遺漏的。至於這畫。。。“他還不想告訴他寶藏的事,於是再次搖了搖頭。

菩老從陽臺上跳下後一路狂奔,待跑到一處小樹林的時候,他大意地以爲躲過了追擊,於是拿出了手機打了個電話:“喂!許鳴昊和丫子不知道怎麼跑這來了,計劃都打亂了。畫也沒拿到。”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罵人的聲音,他實在聽不下去,一下子將電話給掛了。正當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天上突然飄落起雪花來,他有些發怵地伸手去接一片雪花,不料雪花剛落在手掌心,立馬割開了一條鋒利的口子。許冰清的聲音在他頭頂冷冷地響起:“菩少,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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