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宇青的眼睛微微眯着,饒是這樣,眼裏的神採依舊不減分毫。這時年輕男女已經關了店門,從裏面走了出來,女孩善意地問道:“大叔,要帶你一段路嗎?”說完她指了指門口的一輛小汽車,一旁的男子雖然臉色鐵青,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顧宇青從遠處收回了目光,笑着說道:“那就打擾了。”說完他自顧自地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女孩愣住了,她只是客氣地問一下,沒想到這人還真上來了。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了,他瞪了女孩一眼然後也坐上了車。
車裏格外安靜,很快發動機的聲音就打破了這份寧靜。顧宇青突然說道:“你們小夫妻兩每天都忙到這麼晚麼?”
男子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見他如老闆一樣泰然自若地坐在後座,心裏的不適更加強烈了,因此他說話的語氣也顯得有些生硬:“這便是創業的艱辛,關門的時間越晚越能遇到一些客人,也就能多賺點錢。”他的話讓顧宇青有了一些共鳴,思緒頓時回到了他創業的那段歲月,不由得感慨萬千:“年輕人是不容易啊。”
“大叔,你這麼晚一個人在這做什麼呀?”女孩對顧宇青非常感興趣,時不時地問他一些問題。
“我現在就一個無業遊民。等退休了。”顧宇青呵呵直笑,很快車子就開到了剛纔那名環衛工人所在的地方,可現在那人已經不在了。顧宇青讓男子停下車,他準備就在這下車了。
男子突然一反常態,主動笑了起來:“顧老闆,只怕不能如你所願了。”他的笑容慢慢擴大,那樣子好像是見到了非常好玩的事情。
女孩也突然回頭看着顧宇青傻笑起來:“你就乖乖待車裏吧。”
照理說遇到這樣的情況,平常人早就嚇傻了,而顧宇青卻神色如常,絲毫沒有驚訝,他看着窗外飛速閃過的風景,用一種極其平淡的口吻說道:“知道我爲什麼選擇進這家店麼?”
“爲什麼?”男子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好像時間在他臉上靜止了一般。
“因爲我在店外就聞到了你那骯髒的氣息。”顧宇青頭微微低下,眼神瞥向了車的後備箱。
“你!”男子臉上的表情終於產生了劇變,但是依舊可以用毫無感情來形容,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了,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冷血動物?可那個女孩也如他一般,臉上雖然微笑着,但總覺得少了些生氣。
“你的傀儡術還是這麼沒用啊。”顧宇青的手摸向了自己的皮帶扣子,然後緩緩拉出,只見皮帶裏竟然藏着一柄薄如蟬翼的細劍,這劍約莫一尺,只有一個小手指頭那般粗細。他抽出短劍後,猛地朝座位後面刺去,然後抽了回來。後備箱裏頓時發出了一聲哎喲,接着開車男子和一旁的女孩突然像失了魂一樣雙雙倒了下去。車子也立時剎了住。顧宇青看着劍頭的血絲,心裏冷笑了一聲,他將短劍在椅子上擦了一遍後,重新放回了腰間皮帶裏,然後打開了車門,這裏已經離開了去往鎏雲的那條長街,到了一條不知名的小道,這條路上就連路燈也是忽閃忽滅的,顧宇青來到後備箱看了一會兒:“還不出來?”過了許久,也沒有人回應。顧宇青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伸手摸住了後備箱的按鈕,正待要去打開的時候,突然後備箱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他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儘管他的速度很快,但是裏面衝出的一團黑煙速度更快,直直地撲向顧宇青的面門。顧宇青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臉,這時後備箱裏傳來了“哈哈”的笑聲,一個不高的黑衣老頭咕嚕一下翻了出來,他繞着顧宇青轉了一圈,在他的身上一連點了十多個個穴道,這才放心地拍拍手。
顧宇青一動不動地站在那,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摸在腰間。他冷哼一聲:“龍陽,這麼久不見,你還是就會這些陰招啊。”
“呵呵。”龍陽雙手負在身後,嗤之以鼻地說道:“陰招不陰招的我不管,只要對你有用,那便是妙招。”
顧宇青搖晃了一下腦袋,顯然有些頭暈了,他有氣無力地說道:”龍陽,就算我現在看不見,我也能感受到你又矮又醜的臉,還有那滿身的魚腥味。“
“你儘管激怒我好了。我根本不在意。”如今的龍陽早就不是當年的熱血少年了,他現在的城府只怕不比顧宇青來的少。這時他突然喊道:“兒子,來吧。”
顧宇青眼睛雖然看不見,頭也暈着,但耳朵卻靈敏着,身後響起的腳步聲讓他的精神更加緊張了,同時也更加集中了。霸下穿着環衛服緩緩往這邊走來,見到顧宇青本人的時候,之前那種異樣感變得更加強烈了,他看着他的臉,然後又看了看龍陽,見他衝自己點了點頭,
他忍不住問道:“老爸,咱怎麼處置他?”
龍陽從懷裏掏出了一把手槍扔給了霸下:“你先打穿他的兩條腿、兩隻胳膊。最後我在他肚子上打幾個孔。”
“這。。。”霸下雖然不是什麼善茬,但是聽到龍陽這麼說,他想象着那個恐怖的場景,心裏還是有些發毛。
“快動手啊!”龍陽見他握着槍卻遲遲不動手,忍不住怒聲呵斥道。
霸下舉起了手槍對準了一步之遙的顧宇青的大腿,不知怎麼地,看着他的這張臉,他就是下不去手。龍陽在他身後氣急敗壞地撿起地上的石頭就砸向霸下:“小兔崽子!還不聽我的了!”
他這一砸可把霸下給砸痛了,龍陽身懷天粉實力,那內力可是渾厚卓絕,他這看似無意一砸實則用了很大的力氣。霸下只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疼,一時間竟然連站立都變得困難非常。他半蹲下來,嘴裏不停地喘着大氣,額頭如黃豆般大小的汗珠也不斷滴下,臉色變得煞白無比,由此可見龍陽用了多大的力氣。顧宇青這時放下了一直捂着眼睛的手,但是卻依舊緊閉着雙目:“龍陽,這是你親兒子麼。下手這麼狠!”
龍陽聽了這話,臉色劇變,他一個箭步上前奪過了霸下手裏的手槍,然後又一腳揣在了他的肚子上,嘴裏不住地罵道:”沒用的東西!“霸下被他一腳踢出老遠,但是疼痛並沒有讓他的腦子變糊塗,而是龍陽的這些舉動讓他徹底迷糊了。之前龍陽對他可以說是千依百順,好得不行,儘管自己離開了江河派去外面闖蕩,但是他依然不離不棄地讓人找到自己,爲此還派了丫子這樣的高手加入龍九來保護自己,可今天他是怎麼了,竟然對自己下這麼重的手。他強忍着痛,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龍陽手裏的手槍突然又指向了自己,他驚慌失措地看着龍陽:“老爸。。。你。。。你這是做什麼?”
龍陽的臉上陰晴萬變,但是那陰狠之色卻是越來越多了。顧宇青嘆了口氣道:“還看不出來麼,這醜八怪根本不是你爸!”他話一說完,右手突然甩向天空,一道銀光一閃,龍陽手裏的槍便變成了兩半。龍陽又驚又俱地往後跳了幾下,指着已經張開了眼並且跟個沒事人一樣的顧宇青:“你。。。你。。。剛纔假裝中毒!”
顧宇青將短劍放回了腰間,然後雙手插進了褲兜,像看傻子一樣看着龍陽:“廢話,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我都說我在咖啡店門口聞到了你獨特的臭味了,也就是你那股子與生俱來的魚腥味,我會一點防備都沒有麼?我故意上了車,就是想看看你準備怎麼對付我。你的傀儡術果然厲害啊,竟然能把這兩人控製得服服帖帖的。不過呀,你還是棋差一招。這腦袋和身手差我太遠了。”
龍陽被他這麼一說,氣的渾身發抖。這時有些渾渾噩噩的霸下突然喊道:“你說他不是我爸,是什麼意思!”
顧宇青看了眼霸下,突然仰天大笑了一會兒:“想不到我到了這個年紀,老天還給我送了一個兒子。”
“什麼!”霸下徹底驚呆了,他近乎嘶吼地對着龍陽喊道:“老爸。。。你。。。他。。。”
龍陽怒極反笑:“呵呵,你個狗雜種,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就是爲了今天。你卻壞我好事。好呀,我今天讓你們父子在地下團聚。”說完他猛地躍起,衝向了霸下。霸下現在整個人都是空白一片,原來他對我這麼好,就是要讓父子相殘。他看着龍陽越來越近的身影,突然閉上了眼睛,此時萬念俱灰的他覺得如果能死在龍陽手裏倒也不錯。“傻小子!”這時顧宇青的身體突然從旁邊衝了過來,將他一掌給推了開。
“爸!”顧曉宸睡得正香,突然做了個噩夢,夢到了顧宇青被人一掌給打死了。嚇得他立馬從牀上跳了起來。他慢慢下了牀,來到了廚房,倒了一杯冷水後一口氣全給喝了個乾淨。他張開手掌,一道黑色卻又有玉般質感的真氣從手掌衝了出來,這些天和第十幽真氣漸漸融合,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這股真氣和雪冰決的藏真入穴很像,但是又比之強大許多。它更像是一個可以依靠的夥伴,不隨自己的強弱而變化,因爲它自己就足夠強大了。他欣賞了一會兒第十幽,然後合上了手掌,做了一個深呼吸,接着眼裏閃過一抹紫色。
他來到了書房,打開了電腦,開始查看起最近的研究成果。從麗雲回來後,他組建了一支祕密隊伍,他稱之爲反武者聯盟,裏面集合了對武者恨之入骨的人,他把從許鳴昊那看到的聲波控制器稍做了改進,將它們縮小至只有芯片大小,可以通過遠程控制。這一切都是他在暗網用金錢所換來的,他爲什麼要這麼做呢?一切都要
從李景松的遺囑說起,原來在文化路的舊房子裏,他還找到了一封遺囑,這封遺囑藏在了百鳥朝鳳圖的裏面,用顯微鏡查看百鳥嘲諷圖可以發現,每支鳥的眼睛都是由字組成,而將這些字重新排列組合可以得出另一封遺囑,或者說是一段往事:”當年隨顧宇青一起到麗雲的人正是顧宇青,不過當時他並不叫這個名字,他只說自己姓林。這個年輕人是他在路邊好心收養的,不料卻是野心勃勃之輩,竟然想私吞他的百鳥朝鳳圖,好在他及時醒悟,將真跡給藏了起來,這也讓顧宇青以爲李景松身邊的百鳥朝鳳圖是假的。後來顧宇青坑了李景松一把後便離開了麗雲。等李景松意識到顧宇青就是這個小林的時候,正是顧曉宸來雲裏霧裏之後,後來某一天他好奇地託人上網查了查顧家的情況,當顧宇青映入眼簾的時候,他一下子就認出了這顧宇青就是小林,他當時腦袋嗡嗡直響,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小林怎麼會是顧宇青呢。就在這時,他發現了雲裏霧裏有異常情況,最近來的客人似乎都有意無意地盯着那百鳥朝鳳圖。他心裏突然多了幾分擔心,這份擔心讓他日有所思夜不能寐,於是他將顧曉宸給喊了過來,想把雲裏霧裏託付給他,同時將百鳥朝鳳圖的真跡還給顧家人,只是他非常不相信顧宇青,因此將這事也寫進了遺囑。
顧曉宸的視線從百鳥朝鳳圖上收了回來,重新看向電腦屏幕,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數字,他來回掃視了一下,頓時渾身鬆了口氣,看來明天的測試將是最後的測試,屆時將能完善所有的漏洞,對付武者的超級武器將會面世。他拿起電話打給了他的忠實合作夥伴——高能衛:“喂,成敗就在明天,你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放心吧,一切盡在我的掌握。”高能衛正在做着對抗訓練,接到顧曉宸的電話,他立馬停止了所有動作,轉而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那個高大威猛的自己,他非常痛恨武者。原因非常簡單,他覺得武者的內力在如今的社會上純粹是作弊,他們剝奪了他作爲一名強者本應受到的關注度,因此他痛恨武者。而顧曉宸提出的純淨世界的設想讓他看到了世界重新回到正軌,他能登上金字塔塔尖的美好願景,因此他已經完全成爲了顧曉宸的擁躉者,還替他招攬了一衆類似的人才,同時又沒向他們透露過顧曉宸,也就是說顧曉宸在這個反武者聯盟裏完全是幕後BOSS的存在。聽到高能衛強有力的回覆,顧曉宸動盪不已的心也就放了下來,掛了電話,他換了一身衣裳,一身黑色的夜行服。他來到了雲湖邊上,開始了他夜晚的修行。
此時的西部夜晚羣星璀璨,畢鵪躺在沙漠上看着頭頂的美景,一時間陷入了眩暈,世界竟然有這樣美麗的景色,一顆顆的星星散發出不同色彩的光芒,在黑色的夜空裏交相輝映惹人心醉。伏羲揹着手慢慢走了過來,進入西部後,他的身體就有些不舒服了,不僅呼吸不暢,就連精力都少了許多。畢鵪聽到了身後的響動,慢慢站了起來:“父親。。。您的身體。”
“咳咳。”伏羲隔着面具咳嗽了幾聲:“無妨。進展如何了?”
“還是沒有找到神樹。”畢鵪的眼睛眺望着遠方,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沙漠裏,他們已經搜尋了許久了,也沒有找到伏羲所知道的那棵和寶藏有關的神樹。伏羲佝僂着身體又咳嗽了幾聲:“咳咳,看來還是需要天空之路裏藏着的地圖,也不知道霸下找不找的到啊。”
畢鵪沒有說話,心裏突然多了幾分惆悵。“想他了?”伏羲一眼就看出了女兒的心思,他苦笑着說道:“我是非常希望他做我的繼承人的,只是。。”
“只是什麼?”畢鵪迫不及待地問道。
“只是他。。。終究不是俗人,據可靠消息說,他如今已經步入了天紫。”伏羲的聲音突然又有了精神,顯然是說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畢鵪瞪大了雙眼,倒吸了口涼氣:“他。。。怎麼可能。”
“阿嚏!“送好了孫小和魏翔,許鳴昊堅持要打車回去,在等出租車的時候突然渾身發冷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該不會是葉霜想我了吧。嘿嘿。“他自言自語地笑了一會兒,眼神慢慢冷了下來,剛纔牟兮彤的表現絕非正常,她到我身邊的目的是什麼?
“父親。。。你讓兮彤在他身邊。。。”畢鵪話語間突然傳來一絲醋意。
伏羲看着她怔了一會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他取下了面具,面具後的臉許鳴昊若是見了,只怕會驚掉大牙,原來牟建軍就是伏羲,伏羲就是牟建軍。他又笑了好幾聲:“哈哈哈,凝薇,你還喫姐姐的醋麼?我讓她在許鳴昊身邊,爲的是多年前我藏在他腦袋裏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