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閣
雖說是秋天,秋風瑟瑟,落葉紛飛,這是收穫的季節,也是落葉歸根的時候…但是皇宮裏的花草樹木卻也是開的那樣的耀眼,這都要歸功於皇宮裏的花匠了…
即便是再美的景色此時在鳳陽閣主人的眼中,都是她心煩的事物!自從李重俊被封爲太子,她便寢食難安,此刻她內心憤憤不平——明明本宮纔是皇後所生的嫡公主,父皇卻偏偏立了個賤婢生的兒子做太子,甚至還爲了他罰我禁閉,本宮真是咽不下這口氣!本宮哪裏比李重俊差,就因爲本宮是女子便與皇位失之交臂,真是可恨之極,可恨至極…
越想越生氣李裹兒,掃落桌子上的所有物品,嚇得一羣宮婢跪了一地!
“你父皇讓你靜思己過,你到現在還在耍脾氣,任性妄爲!”皇後一進門就看着屋裏的一片狼藉,不禁對李裹兒皺眉!
“母後…”看見皇後一來,李裹兒趕緊把脾氣收起來,忙在皇後懷裏撒嬌,滿肚子委屈…“父皇竟然爲了李重俊罰我。您就不心疼女兒嗎?”
“裹兒,你太心急了,來日方長,眼下他是太子,你父皇對他必定更爲看重,你怎能此時下手!”在皇後眼裏李裹兒還太稚嫩了,實在不懂得放長線釣大魚!“即便,你派殺手,你也該處理好後事,怎可把把柄讓敵人抓住,這不是讓敵人掐住你的咽喉嗎?那日若不是母後,你恐怕就不是禁閉如此簡單了!”
“裹兒明白,裹兒並不是沉不住氣,是李重俊先威脅兒臣,兒臣才反擊的!”
“他威脅你?竟有這等事?”皇後覺得特別奇怪!
李裹兒覺得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要隱瞞的了!“那日兒臣去給母後請安,無意中得知母後私下派人管道刺殺李重俊,兒臣也派了一路人去,卻不曾想李重俊竟然會如此命大,不僅活了下來,還得到了我賜給殺手的信物…所以他威脅兒臣若是不安分,他便把信物交給父皇…女兒纔會心裏處理了李重俊…”
“李裹兒,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偷喫也要把嘴巴擦乾淨啊!”
“母後眼下可怎麼好?若是李重俊哪天興起將信物交給父皇,裹兒恐怖會身首異處啊!”李裹兒是真的好害怕,此時她只能求助皇後了,皇後向來疼愛她,想必不會讓她出事的!
韋后無奈的嘆息,“裹兒,你是母後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母後自然疼你愛你,母後做什麼都是爲了你,可裹兒,你也該長大了,學會三思而後行,不然你怎麼能做未來的女皇!”
“母後,裹兒知錯!裹兒以後一定步步思考!”
“也罷,你自己好好靜思,李重俊那交給母後!”
“是…”
秋天雖是瑟瑟清涼,但是司膳司卻是熱火朝天,御廚們都再爲各宮主人準備美味的膳食…
一個不屬於司膳司的宮女,偷偷摸摸進入了司膳司,雖然她小心在小心,還是被掌事的公公發現了,“清姑姑,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安公公,萬福!”清姑姑認命的行禮!
“姑姑,怎麼有空來,可是皇後孃娘有什麼指示?”安公公以爲皇後是有什麼想喫的了特意讓自己的侍女過來吩咐!
“嗯,對的!娘娘今日特別想喫金玉滿堂,勞煩公公了!”
“咱家這就去吩咐,還請姑姑稍等!”
清姑姑看安公公走遠,趕緊走到屬於太子的放食臺上,太子的飯菜已經完成了大半,清姑姑看四下無人看這邊,在湯中加了一包白色的粉末,便匆匆離去…
飯菜依照時辰在送往東宮的路上…此時一個身着一件黑色披風的蒙麪人站在高樓上用一雙鷹一般的眼睛看着發生的一切,他的手裏捧着一隻鴿子,“鴿兒每天都在宮裏看着勾心鬥角的戲碼,你是不是覺得到累了…不過這樣子的日子不會太久了!現在去給該知道這件事的人報信!”
信鴿從蒙面黑衣人的手中飛出,在天際留下了稍縱即逝的白色身影…
慕容顏在房裏看着玉笛想着李重俊,信鴿直直飛入她的懷中,嚇了她一大跳…“這裏怎麼會有一鴿子?”
正想着今天可以考鴿子,卻發現了鴿子腳下的小竹筒,當她看見竹筒中的字條時,嚇得花容失色,不顧一切的衝向了東宮…
慕容顏風風火火的衝向東宮,路上還因爲着急撞倒了不少宮人,因爲着急而摔的兩手流血破皮,她都沒有喊疼,她只知道她要快點敢去東宮阻止一場會讓她撕心裂肺的悲劇…
她想蒼天祈禱希望李重俊的時間能走慢一些,至少能等她來…如果她去晚了,後果會怎麼樣?她真的不敢想…
她內心也不停的祈禱信鴿送來的消息只是一場惡作劇,是戲弄她的…
一口作氣的跑進太子府,帶着忐忑不安的心推開了李重俊房門,慕容顏看見李重俊正要喝湯,“別喝,湯裏有毒…”慕容顏迅速跑到李重俊面前,一把掃落李重俊手裏的湯!
“啊…”李重俊嚇了一跳,慕容顏的動作他不能理解!
“重俊,湯裏有毒!你之前沒喝湯!”慕容顏害怕極了,上蒼是眷顧她的是嗎?她趕上了!
“沒有,因爲突然有一份急件需要處理,所以耽擱了用膳的時間。”李重俊現在都沒回過神,“湯裏有毒?你怎麼會知道!”
“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沒有毒一試便知!”慕容顏拿下銀製髮簪在伸入湯中…
銀簪在湯裏迅速變黑,慕容顏驚的髮簪從手中墜落,“真的有毒!”
李重俊閉上了眼,沒想到在自己的家裏還會被毒害,他真的很可悲,“已經有人急不可耐了!”
慕容顏腿都軟了,只要她慢了那麼一點點,李重俊就會沒了,這太可怕了,“重俊…我害怕!”
“別怕,我再也不會任人魚肉了!”李重俊眼裏露出了堅強不屈的目光,“顏兒。謝謝你,你又一次救了我!”
“其實,我並不知道湯裏有毒,是有人飛鴿傳書告訴我,我才知道的!”慕容顏把字條給了李重俊!
飛鴿傳書?李重俊心裏問號很大…
李重俊接過字條,上面寫着——皇後在太子湯食有毒,速救!“是皇後!”李重俊抓着字條的手開始發抖了!“她…她竟然真想要我的命!”
慕容顏知道李重俊難過,但是她也希望李重俊能明白,從以前到現在他李重俊最大的敵人就是皇後,不是皇後死就是他李重俊亡,“重俊,你把她當親人,她未必領你的情!”
“可我和她無冤無仇啊,即便將來我是皇帝,她也是尊貴的太後啊!”李重俊始終是不明白,皇後爲何從小對他就是恨之入骨!“從小她就對我就是厭惡非常,對我打罵羞辱,就因爲我母親身份卑微所以她就這麼對我嗎?我始終是不明白!”
“重俊你聽我說!可你畢竟不是她親生的,武後能做女皇帝,她難道就不想嗎?”頓了頓,“若爲太後大權旁落,她怎麼肯?還有安樂公主纔是她親生的!如今的安樂,目的很明顯,她要你的皇位,韋后愛女心切,在你和李裹兒之間,必定是要舍了你的!”
“這麼多年來她如此厭惡我,爲何不早些了斷了我,要讓我長大成人,要讓我如此屈辱的活着?”這些一直壓在李重俊心裏多年了,但卻一直得不到解答!
“這…”慕容顏也覺得奇怪,韋后其實大可以在李重俊還是孩童的時候就除了他,爲何要讓他長大成人?這不是給自己添堵。
見慕容顏語塞,李重俊知道他的答案只能找一個人了,“今天就來個了斷吧!他已經忍了數年了!”
清寧宮
韋香兒韋皇後手捧着暖爐,眼睛裏飄落着絲絲悲傷,“藥,你真的下了?”
“是!現在怕是已經喝下了!”清姑姑以爲皇後是不放心!
皇後點了點頭,她看向無際的天邊,一滴淚劃過她已經出現皺紋的眼角,“總歸他還是去陪你了,也罷,是該讓你們團聚了!”
清姑姑看着皇後些許悲傷的樣子,十分不解,李重俊是她自己要除的,如今正和她意,皇後她怎麼卻又替李重俊難過了?
皇後就這樣許久的看着天邊,眼神空洞的看着…
這時候門口傳來騷動——“太子殿下,您不能進去!”
“你讓開,我要見皇後!”李重俊推開阻攔他的太監宮女,進了皇後寢殿!
“你還是這麼毛毛躁躁,衝動莽撞!”皇後看見李重俊活生生現在她的面前,眼神便像看到了彩虹,嘴角也不由自主上揚!
“兒臣,給母後請安!”
“免了,你也不是來給我請安的!”皇後很明白李重俊沒被毒死,有在這時候來找她,定是知道了她下毒,此刻前來不過是來質問她罷了,“是本宮做的!”
李重俊想不到皇後會這麼坦白的承認,“真的是你!爲什麼?你就這麼恨我,這麼巴不得我死?”
“爲什麼?爲什麼我要這麼恨你,你說這是爲什麼呢?太子!”皇後不答,卻反問李重俊!
“這要問母後纔是!”
“母後?我不是你的母後,你也不是我的兒子…”
“就因爲是這樣,你就要殺了我?”李重俊無奈的看着皇後,“還是你想做第二個女皇帝,或者想讓李裹兒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