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了準了!”孟扶搖現在看見冊子就想嘔吐,連續幾天都被禮部纏着這事那事,她本就少得可憐的一咪咪耐心早已消耗殆盡,氣壯山河的一揮手,“告訴陛下,我都同意了!”
“是。”老成持重的禮部侍郎微笑,翻開錄冊文書,“請簽字用印,明日臣等便明發諸國,昭告天下。”
孟扶搖聽着不對勁,自己國內修訂諸禮,用得着昭告天下?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問,宮女已經把三隻要喫夜餐的魔王給抱了上來,孟扶搖一忙,便忘了。
……
次日天還沒亮,內務局總管又抱着厚厚一大疊本子來回事,孟扶搖滿面哀怨的從牀上爬起來,頂倆大黑眼圈,聽那傢伙嘮叨。
“……娘娘,陛下說,後宮宮人有許多已經超齡,是不是放出去一批,再重新選一批?”
“大姑孃家的硬留在宮裏,別離父母違背倫常,趁早放出去。”孟扶搖昏昏欲睡,“也不必添人,夠用就行。”
“是,遣散後宮。”內務局認認真真記。
孟扶搖聽着又不對勁,正想問,已經被另一堆回事的人淹沒。
“娘娘……”
“娘娘……”
隨着事情一件件辦下去,禮部和內務局漸漸來的少了,長孫無極也似乎越來越忙,而宮中氣氛漸漸有些特別,特別到孟扶搖這個忙着兒女的馬大哈也發覺了不對。
“咦,不年不節的,掛這麼多紅燈綵綢幹什麼?”孟扶搖一大早起來就被窗外斑斕的色彩驚得探頭去看,長孫春花公主歡喜的在宮女手中啊啊的叫,表示對檐下綵綢極大的興趣,奶孃乖巧的扯一截給她,春花公主立即臭屁的綁在頭上。
孟扶搖拍拍女兒穿着開襠褲的雪白屁股,微笑:“真美,郭芙蓉似的。”
長孫春花看老孃滿面笑容,認爲那必然是誇獎,立刻笑出剛長出的一顆門牙,母女二人對笑,身邊奧特曼對猥瑣兩人組不屑一顧,抓住元寶大人,將一件灰色抹布往它身上套——灰色老鼠裝,元寶大人最恨。
元寶大人不敢用自己的三百六十度迴旋劈侍候小主子嬌嫩的臀,只好默默垂淚。
所以說,每個成功的奧特曼背後,都有一個默默受虐的元寶怪獸……
所幸很快有人解救了它的困境,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抓走了元寶大人,奧特慢不滿,張嘴要咬,卻發現自己眼前景物一晃,隨即落在了另一個人膝上。
奧特曼啊啊兩聲,從來人的氣場上確定這是自己必須討好的對象,立刻乖乖坐好。
孟扶搖從窗前轉身,訝異的問:“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長孫無極抱着奧特曼,順手扯過滿面深沉正在入定的酷兒,長孫春花公主則早在他進門的那一刻,便心電感應似的唰的回頭,花蝴蝶般粘上去了。
孟扶搖瞟着女兒,再次確認,這丫一定是天生的色女!
也不知道遺傳誰的!
“大事都定了,當然有空過來。”長孫無極懷裏抱一個,膝上坐兩個,十分滿意這種滿滿當當的感覺,示意隨同的宮人,將兩個長方盒子呈上來。
“這是什麼?”孟扶搖看着那精緻的紫檀木盒,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禮服。”長孫無極喂女兒酥糖,閒閒答。
孟扶搖一拍腦門,恍然道:“最近忙瘋了,都忘記打的那個賭,那禮服尚衣監做出來了?”
她打開盒子,正宗的頂級月華錦垂墜如練暗光流動,純正華貴的紅頓時耀亮所有人的眼,禮服本身具有簡練而又不失精美流暢的線條,優雅高貴的魚尾設計,前後一線深V領帶幾分凜然的華麗,中和了月華錦略微柔軟的韻味,襯得那鮮亮的紅越發色彩逼人,所有的轉折裝飾處都盤了寶石,卻不是常見的珍珠或祖母綠,而是清一色指頭大的黑曜石,寶光流動的黑曜石如無數雙華彩熠熠的眸子,在一色明亮的火紅中閃爍。
這般的美,這般的簡練中卻又貴氣逼人,黑紅相間的莊凝中別有嬌媚豔麗,驚豔得令室中人齊齊抽氣,這還單只是一件衣服,若是被絕世美人穿上,又該是如何的風情無雙?
孟扶搖目光大亮,贊:“好!我原先的設計中用的是羊脂玉,現在看來,還是黑曜石更端莊出挑!誰改的?真是妙思!”
長孫無極笑而不語,端詳着那禮服,腦海中幻想着她穿上禮服的模樣,思考着那樣的美,是不是不要和別人分享比較好?
這禮服是扶搖親自設計的,這黑曜石是他親自改動的,他的扶搖,原該用這天底下最好的東西。
孟扶搖撫着那禮服嘖嘖讚歎,笑道:“若放在我以前呆的那地方,這禮服倒是很適合用來做嫁……”
她說到一半突然止住,撫在禮服上的手不動了。
半晌她轉回身,看長孫無極,長孫無極笑着對她挑挑眉。
孟扶搖又看一眼禮服,吸一口氣,雙手抱胸靠在桌上,盯着長孫無極。
“你說,這是什麼禮服?”
長孫無極笑得無辜,答得爽快:“成親禮服。”
挑眉,孟扶搖磨牙:“我有答應過?”
“我曾問過你,你確定你就要這種禮服?”長孫無極喂奧特曼啃綠豆糕,“你的回答是肯定的。”
“但是你沒說是結婚禮服!”孟扶搖叫囂。
“我也沒說不是。”陛下笑得溫柔,只是在孟扶搖眼裏怎麼看怎麼奸詐,“你看,你剛纔一看見衣服就感覺那是嫁衣,說明你分明心裏有數,只是在順水推舟裝不知嘛。”
他挑起一邊眉毛,衝孟扶搖笑笑,大有“其實我知道你很想嫁只是我顧全你面子容得你矯情而已”的意思。
孟扶搖氣結,掀桌。
“我沒答應結婚!”
長孫無極轉身給酷兒喂水,這小子不愛零食喜歡喝溫度適中的清水。陛下認真的侍候皇子,閒閒丟下一句。
“你答應了。”
“我什麼時候答應……”孟扶搖突然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身前,長孫無極突然攤開了手掌,掌心裏平平一張紙,赫然是用了她大宛女王印,簽了她狗爬扶搖體名字的一張國書。
孟扶搖一把抓過來,匆匆讀完,臉色崩潰。
赫然是以長孫無極和她名義,聯名簽章詔告天下的結縭國書!
後面還附了長長的禮儀注程,及邀請賓客名單,所有一應皇帝大婚大典所應備儀程,都簽了她的字。
更有長孫無極宣佈放歸宮人的文書,她老人家的大名也赫然其上。
孟扶搖臉色青了,白了,又紅了,五顏六色好不精彩。
她就算是豬,這時候也明白長孫無極玩的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釜底抽薪瞞天過海美男計苦肉計等等奸計了,想起她因爲不耐煩在那一堆冊子上籤的字蓋的私印,孟扶搖就要抓狂——這狐狸知道她沒那耐心,故意將那關鍵玩意混在那堆東西裏,現在她要反悔遷怒也不成,遷怒誰?那禮部侍郎當時可是特意將那冊子拿出來請她審閱的,是她自己不耐煩打斷了!
至於那放歸宮人,孟扶搖哭笑不得,這點破事也詔告天下,長孫無極擺明了告訴天下人,她孟扶搖,把老公的後宮解散了,那啥,你都把所有有可能成爲二奶的女人都趕跑了,你自己還不嫁?你說得過去嗎你?
廣而告之到這等地步,又有她自己印鑑證明,她要再反悔,長孫無極這輩子臉面就全完了。
狠毒滴男人!
孟扶搖磨牙。
明知道她做不到讓他於天下人面前成爲笑柄,明知道她不在乎自己令名,卻在乎他的聲譽,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呢。
長孫無極抱着三個娃,懶洋洋躺着,一點也不擔心某人的青面獠牙。
他瞭解她得很,青面獠牙看着可怕,也不過是一刻雷鳴電閃,過會兒自然風平浪靜。
扶搖就這點最好,守信大氣,只要她認下的事,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認下的,她都會負責到底,如今她明白大典已經昭告天下,自然不會再鬧彆扭。
長孫無極懶懶笑着,餵了兒女們各一點梨汁水,微笑着想。
怎麼可以和你偷偷結婚?
怎麼可以經過一路辛苦,卻在最終不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我要你做我最美的皇後,於萬衆中央,天下之前,告訴長風滄海,五洲各國,你甘心情願,只屬於我。
……別忘了那幾個皇帝,都賊心不死,不肯立後呢!
半晌孟扶搖終於平靜下來,揉揉鼻子,眨眨眼睛,試圖挽回。
“那啥,其實,不用那麼複雜吧?我允許你今晚起,可以把被子扛去我寢宮,還不行嗎?”
長孫無極微笑,很沒有意見的道:“好的,你知道,我一向最尊重你意見的。”
孟扶搖橫他一眼,立刻吩咐宮女太監給陛下再整張牀來,陛下含笑瞅着她,等牀搬來才慢吞吞道:“鑑於本人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關乎天下,這個移牀也不該草率了的,我的意思,大典不辦也成,等國賓來齊,就辦個移牀儀式,昭告天下,邀請五洲大陸皇族觀禮,到時在五洲皇族親自見證下,朕扛着被窩捲去你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