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嵐。”
鳳炎從搖椅上站了起來,抬眼看着祁紫嵐,臉上的紅潤一點一點地減少了下去,然後終於慘白了沒有一點的血色。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祁紫嵐會過來找她。
她確實已經想好,那是必定要過去了的,這幾天她避而不談這件事情,就是想要找一個合適的契機。
她知道祁紫嵐是一個識大體的人,只要自己稍加勸說,必定會同意自己的決定。
只是,那該是一個怎樣的契機,是她還沒有想好的。
好吧,現在是什麼也不需要了,難道一切都是上天已經註定了的麼?註定要讓她面對這樣的一個尷尬的場面。
“你想說什麼?”
祁紫嵐竟然依然維持着臉上的笑容,只是,那樣的笑容卻根本就沒有深達心底,甚至,從鳳炎的這個角度望過去,她還看到了他眼底的疼痛。
鳳炎的胸口驟然一緊,然後心口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疼痛。
“紫嵐……”
只是說了兩個字,然後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她知道無論自己此刻說什麼,都是一種錯誤,現在自己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什麼也不說。
“閉嘴。”
只是沒有想到,這樣的兩個字也深深地刺痛了祁紫嵐,他衝着鳳炎低吼了起來,那雙原本深邃的眼睛漸漸開始泛紅。
“鳳炎,我不想聽解釋,什麼狗屁的那些藉口,統統地都不要聽。”
祁紫嵐是真的生氣了,他第一次對着鳳炎冒出如此的粗口。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就這樣一直怒瞪着鳳炎,裏面是說不出的憤怒,在那樣的眼神裏甚至有一種被深深地被欺騙的感覺。
鳳炎抿了一下嘴脣,她一直是一個倔強的女人,如果換成是其他的人,她早就已經爆發了,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深深愛着的人,何況,他的出發點也是爲了自己,否則他不會如此地狂怒,如此的暴躁不安。
“紫嵐,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我。”
第一次,她說話是那樣的艱澀,她是真的希望祁紫嵐明白,她想要的是什麼,對於她來說,天下太平是最最高興的,她原以爲祁紫嵐一直是明白的。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祁紫嵐的語氣帶着一絲嘲諷,“我不明白你想要的是什麼。”
鳳炎的心頭微微一震,然後抬頭看着祁紫嵐。
他根本就是什麼都明白,什麼都知道,偏偏還要這樣說,那不是明顯地想要打擊她麼?
“鳳炎,得天下對於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麼?”祁紫嵐的眼眸深深地盯着鳳炎的臉,那眼眸深處是熠熠生輝的光芒。
“我希望……”
鳳炎卻說不下去了,已經說到了這樣的一步,還可以說什麼呢?他根本就是什麼都知道,只是因爲擔心她,所以,對她心裏纔有想法。
祁紫嵐墨黑的眼睛如同深黑的大海一樣無邊無際,他就那樣深深地深深地望着鳳炎,那裏面有濃濃的受傷。
鳳炎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口被鋒利的刀尖銳地劃過,她一直以爲祁紫嵐是永遠會站在自己的這邊,永遠會支持自己的工作的,卻沒有想到他也有自己的脾氣的一天。
也許,前幾天,只是彼此沒有爆發而已,只是,將彼此的情緒深深地埋在心底而已,而在這一刻,他再也難以控制住了,也許,此刻,冷靜對於兩個人來說是最好的辦法了。
她看着祁紫嵐,終於緩緩開口。
“紫嵐,我知道如今說再多的話都已經沒有任何的用處了,可是,我真的……”
鳳炎微微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祁紫嵐陰鬱的臉,然後重新開口,“對,這是已經決定下了的事情,紫嵐,你應該知道,一旦我做的決定是永遠不會再更改了的,所以……”
鳳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幾乎不敢抬眼看祁紫嵐的臉色,只是,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看着他眼眸深處的怒火燃燒得越來越旺,終於如同破釜沉舟一般出口,“所以,無論你說什麼都已經改變不了任何的決定。”
“鳳炎。”
凌未風有些擔憂地看了一下祁紫嵐的臉色,然後低低地叫,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說了。
鳳炎的嘴角泛起了一個淺淺的笑,那樣的笑容裏卻是充滿着苦澀。
祁紫嵐的臉色卻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只是那樣的臉色越平靜卻越是讓人害怕,仿似是暴風雨要來臨之前的寧靜,明明一片安靜,卻是孕育着更大的風雨。
祁紫嵐沒有再開口。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是,那樣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幾乎不敢呼吸和喘氣。
然後祁紫嵐猛地轉身,然後腳步沒有一絲的猶豫,大步地就走了出去。
眼看着祁紫嵐離去,鳳炎的腳步微微移動了一下,終於還是什麼也沒有做,而是留在了原地。
“快追呀,鳳炎,趕緊將他去追回來。”
凌未風卻着急了,轉頭看着鳳炎,不停地催促着。
鳳炎苦笑了一聲,卻反而轉身,在原來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去追又能夠怎麼樣呢?能夠改變她要離開的事實嗎?
也許,這個時候,祁紫嵐在氣頭上,自己反而說什麼都是錯。
也許,等祁紫嵐的心頭的那股氣過去了之後,也會想通了。
凌未風眼見着鳳炎不但沒有走,反而坐了下來,心裏是更加地着急了,他焦灼地看着鳳炎,走來走去,不知道該怎麼辦如何,倒是鳳炎像是沒有什麼事情一般,依然靜靜地坐在了那裏。
其實,鳳炎的心裏也是難過,祁紫嵐這都甩手而走了,那是真的生氣了,自己和她何時有過那麼大的摩擦啊?
這樣想着,心裏是更加地黯然了,只是生怕凌未風擔心難受,所以,故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雖然,明明那顆心已經揪成了一團。
一顆心終究還是沒有辦法留在這裏,鳳炎只是在凌未風那裏稍坐了片刻。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就走。
一直到了自己的住處,只看見麒麟在門口和僕人在走棋。
這個僕人也大概只有二十多歲,卻已經是才高八鬥,學富五車的人了,最重要的是那個人下了一手好棋,而武藝更是十分了得。
只是,這人身世十分不好,小小年紀便已經父母雙亡了。
當然,麒麟自然是不懂這些的,他還是比較喜歡這位老師的,只是,卻是相當固執地稱呼爲棋老師,無論鳳炎怎麼樣啓發誘導都沒有任何的用處。
麒麟對棋也是相當的感興趣,甚至連鳳炎靠近都沒有任何的感覺,而那個“棋”老師更是沒有任何的反應了。
鳳炎蹙着眉頭朝着房間裏走去。
其實也知道,祁紫嵐自然是不會在的,他今天已經是那麼生氣了,還會主動來這裏嗎?
卻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也許,此刻,她能夠做的事情,唯有是等待。
鳳炎已經無法用語言來描述這一天到底是怎麼過去的了,反正那種魂不守舍的感覺,她是一輩子都不想再嘗試了的。
她只是知道,到了傍晚日落西山的時候,祁紫嵐都沒有回來。
鳳炎在心裏寬解自己,也許是他的氣頭還沒有消吧。
只是一顆心卻是忐忑的,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更是了無了睡意。
自從兩個人結婚了之後,從來沒有遭遇過這樣的情況,那時候的濃情蜜意,讓鳳炎絕對兩個人會這樣一直好下去,走下去。
眼看着夜越來越深,而外面也是越來越安靜,鳳炎支起了耳朵,細細地聽着,外面安靜地似乎能夠聽見樹葉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鳳炎的心情越來越壞,乾脆披衣下牀,從窗戶口望出去,皎潔如同白銀的月光下清晰萬分。
所以,祁紫嵐你這是打算夜不歸宿了麼?
當鳳炎的腦中掠過這樣的想法的時候,自己也不由笑了。
別說也許可以這樣說,但是,自己似乎瞭解祁紫嵐的,難道還不知道他的個性嗎?他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只是,祁紫嵐,你可以告訴我你在哪裏嗎?殷離央?淚彌殤?景天?
一個個的名字從自己的腦海中閃過卻又被自己一一否定,這些人中都是知道自己的脾氣和個性的,沒有一個人敢將祁紫嵐留那麼遲。
所以,祁紫嵐,你去了哪裏?最起碼你應該告訴我一個下落是不是?
夜越來越深,鳳炎卻是一點想要睡覺的衝動都沒有。到最後的時候,她乾脆搬了一把椅子,就在窗戶邊坐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鳳炎心裏的想法,甚至帶着一種擔驚受怕,在腦中想象着無數種祁紫嵐可能會遇到的情況,最終卻還是一一被自己否決了,她一遍遍地告訴自己,要相信祁紫嵐,一定,一定要相信。
長長的一個晚上,鳳炎就是在那個地方度過的,到了後來的時候,她已經有了一些心灰意冷,然後漸漸地心頭升起了一絲對祁紫嵐的怒意。
祁紫嵐,你太過分了有木有,竟然敢真的夜不歸宿,看來是真的皮癢了?
天亮的時候,麒麟過來鬧騰,他喜歡和鳳炎度過這樣一段的時光,等到進了房間,看見鳳炎已經是衣衫整齊了,於是,便“哇”的大哭了起來,說鳳炎不守信用,怎麼可以不陪着他一起在牀,上玩。
眼見着麒麟的小臉蛋上垂掛着晶瑩剔透的淚珠,鳳炎的一顆心已經完全柔軟了下來,昨晚的不快統統地拋到了煙消雲外卻了。
她一把就將麒麟攬進了自己的懷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