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這一聲大喝把黑大個嚇了一跳,登時止住了步子,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老闆,你說了可以賣的啊……”黑大個一面轉過身來,一面緊緊地抱住黑鐵大劍,生怕被搶了去。
要在往常,看到黑大個這委屈的模樣,伊登說不定還真能笑噴了,任誰看到一個黑大個委屈的跟個受了氣小媳婦似的,也會忍俊不禁的,但是現在,伊登卻是一點也笑不出來。
甚至還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因爲他在這大個子的身上看見了一件令他激動不已的物件。
伊登這一臉奇怪的表情,把黑大個也弄的不敢亂動彈了。
“難道是我把這小老闆給弄哭了?”看着伊登溼潤的眼圈,黑大個不禁疑惑了。
突然——
鋪子裏面衝出來一個拎着鐵錘的中年大漢,這中年大漢不是別人,正是伊登的父親——老巴蒂。
只見他先望瞭望伊登,然後就憤怒的瞪向了黑大個。
“我跟你拼了!”
老巴蒂雙目怒睜,舉着大鐵錘就朝黑大個掄了過去,速度奇快無比。
這一錘子若是砸實了,別說黑大個一個‘劍士學徒’了,哪怕是‘一級劍士’劍士也得歇菜。
老巴蒂是誰?
那是方圓幾百裏地最好的鐵匠之一!
而當鐵匠的什麼都可能缺,就是不會缺傻把子力氣,哪怕沒有修習過任何功法那也是不能小覷的!
反觀黑大個,也被這陣仗給嚇懵了!
被先前那個小老闆叫住給嚇了一跳,也就罷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呢,裏屋就衝出來一個拎着鐵錘的中年大漢,二話不說就朝他瞪了他一眼,緊接着舉起鐵錘就砸了過來,這算怎麼回事啊?
“我不就是買把劍嘛?不帶這麼玩兒的吧!”
一時之間,黑大個連躲都忘躲了,眼看着就要被砸中了——
“爸爸,不要!”
老巴蒂的舉動,把本來沉浸在回憶之中的伊登突然驚醒,連忙高聲呼喊。
憤怒的老巴蒂雖然聽到了兒子的高呼,但是一時之間想要停下來還真不容易,所幸他這鐵匠也不是白當的,使了個巧勁,將錘子行進的路線變換了,砸在了一旁的地上。
轟!
地上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碎石四濺!
伊登朝着老巴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爸爸,別人來買劍的,你這是幹什麼啊?”
老巴蒂愕然的看着兒子,指了指依舊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的黑大個:“你是說,他是來買‘黑鐵大劍’的?不是別的什麼?”
“當然了,難不成還是來搶劍的啊?”
“是這樣啊,這個……額,那個,我還以爲他是來搶劍的。”老巴蒂一臉歉意的走到黑大個身旁,拍了拍黑大個的肩膀,“小兄弟,真不好意思啊,誤會你了!”
噗通!
黑大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嚇出了一身冷汗。
……
原來,就在剛纔,在裏間打劍的老巴蒂因爲突然聽到兒子的喊聲,擔心出事,趕忙跑了出來。
這剛一出來就看見兒子紅着眼睛盯着一個黑大個,那黑大個懷裏還抱着他剛剛鍛造好不久的‘黑鐵大劍’,他的第一念頭就是這個黑大個肯定是仗着武力來強搶了自家‘黑鐵大劍’的。
也不怪他誤會,實在是這場景太容易讓人往那個方向想。而且這種事情也並不罕見,在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武力至上的,要不是老巴蒂和鎮上的騎士隊長熟識,這鋪子怕是早就開不下去了。
不過既然認定了眼前這個人是強盜,那老巴蒂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了,掄起錘子就要拼命。
這纔有了先前那一幕。
******
十分鐘過後,裏屋。
伊登三人盤坐在桌子旁,款款而談。
“大叔,你可把我嚇壞了,我還以爲我要死了呢!”黑大個心有餘悸的說道。
“是大叔不對,在這裏給你陪個不是了!”老巴蒂頗爲不好意的對黑大個道了個歉,“小兄弟,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留下來喫餐飯再走吧,也算大叔我給你賠罪了!”
“這個……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的,來來來,坐這裏,先休息一會兒!”老巴蒂招呼黑大個就坐了下來,兩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聊着聊着,兩人也就熟絡了起來,那真是無話不說啊。
經過黑大個的自我介紹,老巴蒂知道了黑大個的名叫喬吉•科克裏,出生於‘雷桑成’,這次是隨着師傅出來歷練的,想要在兩年之內突破到一級劍士。
路經這裏,他師父要去見一個住在這裏的老朋友,就讓他自己在小鎮呆兩天,到時候會來接他的。
他白天閒着無聊,師傅又還沒來接他,就來商業街逛一逛,剛好就看中了老巴蒂剛剛打好的那把‘黑鐵大劍’,而他手上的那把劍現在對於他來說已經有些不夠用了,這才起了買下‘黑鐵大劍’的心思。
“雷桑城啊!那可是大城市啊!喬吉小兄弟這麼年輕就是‘六星劍士學徒’了,前途無量啊!”老巴蒂感嘆道。
“大叔你過獎了!”黑大個喬吉有些‘害羞’的摸了摸後腦勺。
一旁坐着的伊登卻是知道老巴蒂並不是在抬舉喬吉,而是實話實說。
就拿伊登所生活的這個鎮子來說吧,人口過十萬,佔地更是不小,但是這種規模的鎮子拿到公國去,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根本就算不得稀奇,也沒有什麼可比性。
‘雷桑城’就不同了,是公國的五大巨城之一,人口高達數百萬,其城中更是不乏劍師級別的強者!無論是從居住環境還是從修煉風氣這些方面來說,雷桑城都是公國數一數二的好地方了!
“兒子,等會兒你給你喬吉哥哥來一道那什麼‘叫花比利鳥’,讓他嚐嚐鮮!”老巴蒂聊着聊着就聊到自己的兒子了,那可是驕傲的不得了,“喬吉小兄弟,不是你大叔我吹牛,你雖然是從大城市來的,但是你絕對沒有喫過那麼好喫的東西,那可是我們家伊登發明出來的獨家祕製食品,就是貴族老爺也未必嘗過呢!”
“真的啊?那是得嚐嚐,比利鳥我喫過,但那什麼‘叫花比利鳥’我還真是聽都沒聽過!”黑大個也是一臉興奮。
這兩人越說越起勁兒,把伊登給鬱悶得不行了。
一頓風捲殘雲過後,三人酒足飯飽。
伊登的心思又開始活泛了,對於黑大個喬吉脖子上的那個東西,伊登是志在必得!
都說他鄉遇故知已是難得,而伊登現在可比什麼他鄉要遠多了,完全就是在另一個世界,能看到一個或許是原來那個世界的東西,這對伊登來說實在是太難得了,如果不把能這個東西拿到手,以後是會後悔的。
於是,伊登開始了行動。
“喬吉大哥,你脖子上掛的那是……?”
“你說這個啊,這是我小時候在我家後山撿的,感覺挺好看的,就一直戴着了,你想要啊?給你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黑大個很是隨意的去下了脖子上掛着的小物件,遞給了伊登。
坐在一邊的老巴蒂看到這一幕,就不幹了,嚷嚷道:“伊登,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這很不好!”
然而讓老巴蒂沒想到的是,一向聽話的伊登這次居然不那麼聽話了,一把抓過了喬吉遞過來的東西,跑到了操作間,並將房門從裏面給反鎖住了。
“這孩子……真是……真是,氣死我了!”老巴蒂吹鬍子瞪眼的準備站起身來。
倒是黑大個看得更開些,一把拉住了老巴蒂。
“大叔,不就是一個小玩意兒嘛,一個銅幣都不值,伊登小弟弟喜歡就給他吧,我還指望下次再來喫他做的‘叫花比利鳥’呢!”也許是因爲伊登的這道‘叫花比利鳥’太好喫了,黑大個到現在還是意猶未盡。
……
房間裏,伊登雙目有些溼潤了。
如果他剛纔只是懷疑這個東西可能是與故鄉有關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這一點了!
在他手上,是一個橢圓形的玉佩。
玉佩的雙面都刻畫着同樣的圖案,兩條巨龍懸空而立,爭奪着龍角上方的一顆明珠,這不正是故鄉里傳說的雙龍戲珠嗎?畢竟,在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五爪金龍。
而且,在玉佩的正中央,還刻有一列方塊字,伊登是最熟悉不過的了,那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
“清風商會,天字級佩”
雖然伊登也不明白,這清風商會還有天字級佩是什麼意思,但是能在這異世界看見一件故鄉的東西,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比什麼他鄉遇故知要難得的多。
******
“伊登,快出來,你喬吉哥哥要走了!”老巴蒂敲響了操作間的房門。
不一會兒,伊登的房門打開了,令老巴蒂不解的是伊登的眼圈又一次變得通紅,好像又哭了一次似的。
“兒子,你怎麼又哭了,是不是爸爸說你說重了?爸爸給你道歉了!”老巴蒂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伊登的額頭。
自己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很懂事,沒怎麼哭過,今天居然哭了,這讓老巴蒂心裏很不是滋味。
自打伊登的母親因爲難產過世後,老巴蒂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親人了,他唯一的寄託就是自己的兒子,所以他對伊登格外的疼愛,或許稱之爲溺愛也不爲過。
父子倆相依爲命,風風雨雨的度過了十年。
別看現在生活過得好像還不錯,有一家自己的鐵匠鋪,喫穿不愁,還有餘錢。
十年前,老巴蒂甚至連一份固定的工作都沒有,只是靠着爲街坊四鄰打造農具來謀生。
一直到前幾年,才攢夠了錢,在這條商業街租下這間店鋪,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鐵匠鋪,生活才逐漸好了起來,到最後還把這間店給盤了下來。老巴蒂知道,這其中也不乏伊登的功勞,如果不是兒子鼓動他存錢開鐵匠鋪,他是絕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無論如何,也不能委屈了兒子,這是老巴蒂在內心中劃下的一到底線。
因此,當老巴蒂看到兒子哭了,心裏很不好受,極爲自責,認爲是自己把兒子弄哭的。
看到老巴蒂一臉懊惱的樣子,伊登知道父親肯定是誤會了,連忙解釋道:“爸爸,我剛纔是哭了的,但絕不是因爲您,我之所以哭是因爲想到了媽媽;剛纔我從喬吉哥哥那裏要過來的玉佩,和媽媽留給我的東西的其中一件很是相像,所以我纔會要過來的!”
到了這個地步,爲了不讓老巴蒂自責,伊登也只有編造一個善意的謊言了。
“是這樣啊,那剛剛是爸爸誤會你了!”老巴蒂聽了兒子的解釋,心裏的確好受了一些。
伊登的母親的確是給伊登留下了一小盒子東西,具體是什麼老巴蒂也不知道,反正無外乎是一些首飾什麼的。幾年前,伊登爲了幫老巴蒂提前湊夠錢開鐵匠鋪,已經將那一盒子東西拿去賣掉了。
爲了那件事,老巴蒂還衝伊登發了一次火。
“看來,這孩子並不是不想媽媽,而是在我面前表現得比較堅強罷了,這麼多年了,我早應該想到了……”老巴蒂回憶起以往兒子懂事的模樣,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其實這一點老巴蒂倒是沒猜對,伊登對已故的今世母親只有一些歉意或是緬懷,但是想念卻無從說起。
因爲從思想方面來說他是一個成人,對老巴蒂有感情那是因爲一起生活了十年,老巴蒂對它的付出他都看在眼裏,他不可能沒有感情,如果這樣他還沒感情那他就不正常了。
而那爲已故的母親,他卻連面都沒見着,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感情因素。
“好了,爸爸,我們出去送喬吉哥哥吧!”看到老巴蒂依舊沉默不語,伊登拉着父親就向外走去。
外間,黑大個喬吉已經那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了。
“喬吉哥哥,這是你的護腕,給你!”伊登將先前喬吉拿來抵價的護腕拿了出來,遞向了黑大個。
喬吉嚴肅的拒絕道:“伊登小弟弟,這是我買劍付給你的,雖然我們現在是朋友了,但是一碼事歸一碼事!”
伊登雖然被拒絕了,也不慌張,從容的道:“那你等着,我去把你送給我的東西拿過來還給你!”
“那又是爲什麼?”喬吉連忙拉住了伊登。
“不爲什麼,你送我禮物我接受了,而我送你禮物你卻不接受,這豈不是很不公平嗎?”伊登故作懊惱。
“那好吧,我收下了!”黑大個喬吉無奈的接過了護腕。
他發現自己完全不是眼前這個小弟弟的對手。
一旁的老巴蒂看到這一幕,也很欣慰,拍了拍喬吉的肩膀:“喬吉,以後有時間記得來大叔這裏玩,喫喝管夠!”
“知道了,大叔,那我走了!伊登小弟弟,再見!”喬吉揮手告別。
“再見!”
望着喬吉遠去的身影,伊登有一種想緊隨而去的衝動。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自己才十歲,身體還沒有發育完全,還沒到修煉鬥氣的最佳年齡,也許再過個幾年自己也會像喬吉那樣,以成爲一名‘一級劍士’爲目標而奮鬥吧!
喬吉走後,伊登和老巴蒂二人又回覆了平靜的生活。
每天的生活雖然千篇一律,但是也很是充實,伊登每天都要幫老巴蒂的忙,並保持着每天兩小時以上的身體鍛鍊,這一切,都爲了能讓自己早日成爲一名劍士而拼搏着。
……
這一天,伊登又有同往常一樣去鋪子裏幫老巴蒂的忙。
“噢!嘶~~~”操作間內,傳出了伊登的呼喊聲。
“怎麼了,兒子?”老巴蒂連忙跑了進來,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