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將頭都埋在她的頸窩處,笑起來的聲音有些發悶,那低而輕的笑聲在直升飛機的轟鳴聲中顯得格外的渺小,“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兒,這麼的……不怕死,就像這次,連地雷都敢徒手挖。”
聶然感受到他胸膛輕微地震動,冷聲道:“挖了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挖我就真的要死了。”
霍珩對於她這種冷靜理智到幾乎機械的分析,眉頭不禁又再次擰緊了幾分。
其實他真的很矛盾。
他既希望這妮子能日漸強大,可又有時候希望她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依靠自己,哪怕只是小小的依靠那麼一下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遇到事情就拿命去博。
他真怕哪一天自己遲了一步,她就這樣把自己給搏沒了。
霍珩的手勒得緊了又緊,“從你進預備部隊開始,我就看出你對部隊的不喜歡,但我以爲那隻是你在生氣,生氣我對你的那些擅自做主,可後來我發現你是真不喜歡,甚至是討厭,你對那些戰友的漠視,對教官的反抗都在告訴我,你不喜歡這裏。”
“可我偏偏不想放棄你,我覺得你天生就應該是個軍人,你那麼的聰明,又能夠輕鬆應對那麼多危機的事情,除了比較自我,你所有的要素都十分適合軍人這個職業,所以我一意孤行的要把你禁錮在裏面,甚至想要把你改變,我想要你融入這個集體。”
“看出來了。”聶然語氣冰冷,帶着些許的嘲諷。
停頓了兩三秒後,霍珩的聲音再次響起了起來,卻比剛纔有沉甸了幾分,“對不起……”
聶然無聲地揚了揚眉。
對不起?
霍珩居然向她低頭?!
“我不應該自以爲是的認爲對你好,所以就去操控你,害得你受了這麼的苦。我不應該以愛的名義,把你捆綁在身邊,讓你過着槍林彈雨的日子,更何況,你並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那幾天他真的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他********的希望這個女孩兒能夠日益變得強大,強大到能夠足以與他並肩,可是他忘記了,在這強大的背後所付出多少的汗水和鮮血,他也忘記了,他自己身負着一個極具危險的工作,隨時下一秒就會死亡。
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聶然的並肩,他其實根本無法給她一個安穩的人生。
他已經做了‘霍珩’帶了十幾年,甚至還需要十幾年,而這十幾年裏有着無數的未知和變數,他自己都沒有辦法保證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根本沒有任何的資格將她拽入這無望的苦海之中。
“然後呢?說了這麼多,你的結論是什麼。”聶然十分平靜地問道。
“我回去之後會和營長說,如果你現在還想要離開的話……”霍珩說到這裏頓了頓,繼續道:“我尊重你的決定,放你……自由。”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格外的艱難,但他必須要說。
這是欠她的,他必須要還。
時間突然像是被無限的延長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
聶然沒想到霍珩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離開?
她可以離開預備部隊了?
一想到離開,不知爲何她竟然想到了剛纔了克裏的那個約定。
那個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的約定。
約定?!
一號,你在想什麼,爲什麼要去想那個該死的約定,這個約定和你根本沒有任何的關係,你不可以被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和陌生人而搖擺了你的想法。
你要離開這裏,必須馬上,你不能繼續留在這裏,那樣會將你所有的堅持全部打破,甚至打碎!
上輩子殺手的生活你已經過夠了,現在該回到正常人的生活纔對,你應該要過沒有槍聲,沒有暗殺,沒有危險,只是安靜、平和、日復一日的重複的生活。
聶然在心裏來回的對着自己不停反覆地說着。
最後,她握了握手,用力地點頭,“好。”
聶然不知道是,在她重新努力地堅定自己目標的同時,也徹底將霍珩內心最深處的那抹名爲期望的火苗呼的一下滅了。
他,又再次的重新回到了無望的黑暗中,只有鮮血槍聲日復一日得陪伴着他,那麼的孤獨、寂寞而又血腥。
“那你休息,馬上到部隊醫院了,我去催他們快點……”
催他們快點?
他當是在開車嗎?
聶然看他混亂話語以及近乎狼狽逃離的樣子,眉頭微微緊皺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