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雪語看着知書,眼睛微微眯着,原本她只是猜測,沒有想到是真的,這個小丫頭年紀不大卻狠的下心親手毒死自己的母親,可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她會背叛自己一點都不奇怪。
只是知言卻是要站立不穩,她忽然有些心疼知言,彷彿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個時候自己何嘗不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何嘗不是被自己心愛的妹妹傷的體無完膚,所以她理解知言的感受。
念夏看到這裏,有些於心不忍,她一向和知言感情要好,急忙扶住了知言,衝着知書斥責道,“你太沒有良心了,知言每個月省喫儉用的,把月銀都讓人帶出去給你和大娘,就是爲了讓你們日子過好一點,當初她賣身到上官府還不是爲了你們能活下去,你居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這是我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你”
“你還不住口,娘那麼疼你,你怎麼下得了手。”
知書已經完全豁出去了,“她疼我有什麼用,這些年我天天守着她,家裏家徒四壁,我這樣活着有什麼意思?我只是想過好一點,難道這樣也有錯,小姐對我們好又有什麼用,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個使喚丫鬟,但是夫人願意給我銀子,有了銀子我就能擺脫這樣的生活了,我不要在過那種可怕的生活,我受夠了。”
“知書,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爲什麼好好的變成這樣。”
“你那些以前都是多少年的陳年舊事了,你是做了丫鬟,但是如今你是小姐身邊的一等丫鬟,日子過的是比我好多了,你若是真那麼孝順,怎麼自己不把娘接去照顧,憑什麼丟給我一個人?”
知言竟是無言以對,她不知道這個溫順的妹妹什麼時候心中生了那麼多怨氣,當年她走的時候知書明明不是這樣的,她說她會好好照顧母親,等着她回來,可是不過幾年的時間她竟然變得如此可怕。
“你殺了自己的母親竟然還理直氣壯,你母親雖然身子不好,卻對你很好,你若是受不了這樣的生活,爲什麼不自己去死呢?憑什麼把這一股怨氣撒在別人身上,知書,你分明就是嫉妒你的姐姐。”
知書噤聲,她的確嫉妒知言,爲什麼如今過的這麼好,而自己卻要守着那個病怏怏的母親過不知明天的生活,所以羅嬤嬤找到她的時候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只要能夠擺脫現在的生活,她什麼都願意做,那包砒霜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買了,只要她死了,自己就在也沒有負擔了,待事成之後她也可以拿着銀子遠走高飛,再也不用喫苦受累,誰知道這一切都完了。
知言一下子跪在地上,上官雪語冷眼瞧着她,“你想爲知書求情?”
“奴婢只求小姐饒她一命。”
雖然她做了這樣的錯事,但是畢竟是她的親妹妹,她下不了手,在者她的母親臨終之前一直叮囑她要好好照顧這個妹妹。
“到了此時此刻都不知悔改,這樣的人不值得原諒。”
“你不用假惺惺的爲我求情,你就算留着我,夫人也不會放過我,你們殺了我吧!”
說着硬着脖子,一副完全無所畏懼的模樣。
上官雪語輕笑道,“你真的不怕死?”
知書沒有說話,上官雪語吩咐道,“錦雀,知書謀殺親母,自然是把人交給京兆尹處置。”
聽到要把自己交給官府,知書隨機色變,“你要麼就殺了我,爲什麼把我交給官府?”
“你犯的是刑法,自然交給官府處理,你不是不怕死嗎?怎麼,害怕嗎?既然你做了自然要承擔責任的。”
說着便不再看知書。
知書一想起官府那些刑罰便渾身起雞皮疙瘩,她哪裏是不怕死,只是硬着一口氣罷了,如今聽到那交給官府,那一口氣也沒有了,自己若是進了那裏面,只怕不僅是死,還要受很多罪,她急忙拉住知言的手,“姐姐,你替我求求小姐,我不要去京兆尹那裏,我不要去。”
知言終究是不忍心,剛剛準備開口,上官雪語卻是打斷了她,“知言,你就不想想你母親是怎麼死的?這件事誰也不能在求情。”
“帶下去。”錦雀力氣大,雖然知書不斷掙扎,嘴裏面不斷咒罵道,“知言,上官雪語,你們都不得好死。”
但是錦雀還是很輕易把她拖了出去,知書站在原地沒動,整隻手都在顫抖,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她還是不忍心,知書的咒罵聲還久久迴盪在她們的耳邊。
念夏顯然是覺得知書死有餘辜,但是這話卻不好當着知言的面說出來,看着知言面無人色,她不禁有些不忍心,“你別難過了。”
“念夏,你先出去。”
“是。”
念夏退了出去,知言站在上官雪語面前,上官雪語瞧着她面色蒼白,淡聲問道,“可是怪我?”
“奴婢不敢,這一次的確是知書的錯,小姐待我們很好,知書不該背叛小姐,更不該弒母,只是她畢竟是奴婢的親妹妹,我心裏面很難受。”
“我理解。”
上官雪語的語氣難得溫柔起來,她對待底下的婢女一向是冷淡的,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就連對三姨娘也一樣,從不過分親近誰,誰也不知道她心裏面在想什麼,忽然有這樣溫柔的語氣對知言說話,讓她還有些愣了,她怎麼會理解自己的感受,但是偏偏上官雪語身上的確傳遞出來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知書心裏面大概已經沒有把你們當親人了,而是她的絆腳石,這是她的選擇,她做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不是說失敗了就能由別人承擔,這是她必須要受的,況且她根本就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麼不妥,你這個妹妹實在是泯滅了良心,專門對自己親近的人下手,你下去歇着吧!今天晚上由念夏來當值。”
“是,奴婢先告辭了。”說着知言準備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對不起小姐,就讓奴婢替知書說一聲。”
“你無須替她道歉。”
說完便下去了,望着她的背影,上官雪語久久未動,卻是想起了榮世蘭,這些年她可過的安穩,心中可有一絲不安?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