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看在馮程眼裏面更加是不可思議,這還是那個對什麼都不在意都保持距離的皇上嗎?他從未想過楚煜會如此溫柔的對待一個女人,而且還會露出這樣的笑容,想起楚煜這些天經常拿起那塊帕子若有所思,他更加是斷定,楚煜是喜歡上了上官雪語,好在上官雪語是安陽侯的女兒,即便是庶女也是可以進宮爲妃的,不然只怕太後也要阻擾,太後一向不喜歡地位卑微的女子入宮,尤其是禁止宮女勾引皇上。
其實那些宮女即便是想勾引也難,楚煜並不是一個好女色的人,輕易不會動心,想到此,他還是替楚煜高興的,畢竟這麼多年楚煜一直是孤獨的,有那麼一個他喜歡的人陪在身邊也好,只是他不明白楚煜到底在等什麼,爲什麼不現在就讓她進宮呢?
原本上官雪語不怎麼喫糖的,這塊糖卻是被她不知不覺喫了大半,面前有一個首飾攤位,上面擺放着的都是一些銀飾,楚煜一眼看到裏面的一隻鐲子,他拿起那個鐲子,鐲子上面的雕刻的花紋正是桂花,他問道,“阿語,這個鐲子喜歡嗎?”
上官雪語也看到鐲子上的桂花,她卻是有些怔住了,前世的她最愛的便是那小小的桂花,因此楚延祁曾送了很多帶有桂花的飾物,鐲子簪子都有,登基之後更是在榮華宮種了大片桂花。如今乍然看到帶着桂花的鐲子,不禁想起從前的事情,心裏面卻是心痛萬分,爲什麼一睜眼他們已經相隔了幾十年,明明還有一輩子要過,明明他說了那是她們共同的江山,可是最後陪伴在她身邊的人卻是榮世蘭,她知道她不能怪楚延祁,他什麼都不知道,卻是越發的痛恨榮世蘭,是他讓自己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她活了過來,可是楚延祁卻是再也不會出現了。
楚煜已經把鐲子戴進了上官雪語手裏面,“雖然銀子廉價了些,不過阿語戴着很好看。”
上官雪語這纔回過神,斂去眼底那一絲寒意,輕輕笑道,“多謝你,楚煜。”
“你似乎很喜歡桂花?”
楚煜注意到了她剛纔的神情,他知道上官雪語心中有祕密,只是要探聽她的祕密卻是不易的,況且他看得出來那些事情似乎是痛苦的,不然上官雪語眼底也不會露出一絲悲傷,平常她眼睛裏面都是平靜的,少有露出這樣的情緒,那平靜的眸子下彷彿開了一道口子,只是他要繼續在往裏面探的時候,她已經收斂起一切情緒了。
“這個鐲子很好看,倒沒有注意到上面的桂花。”
上官雪語不承認,楚煜也不追問,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所以他並不會拼命去打探她的祕密,他更願意她主動說出來,那是一種信任,雖然他也知道要讓上官雪語如此很難,上官雪語分明是個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的人,不過他並不着急。
“宮裏面種有大片桂花,各種珍稀品種的桂花都有,待桂花開放的時候,你可以入宮來賞桂花,那場面也頗爲壯觀。”
“榮華宮的桂花還在?”
“原來你也知道,這是父皇爲了慧端皇後所種,慧端皇後逝世之後,榮華宮便成了宮中的禁區,除了父皇任何人不得靠近,父皇時常會獨自一人前往榮華宮,尤其是桂花開放的時節更是要在桂花樹下守一天。”
上官雪語垂下眼睛,以便於掩藏自己的眼底的情緒,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這些事我也聽說過。”
“這些也算不得祕密,天下人人皆知父皇對慧端皇後情深意重,自從慧端皇後離去之後便一直鬱鬱寡歡,自此再也不願意立後,在父皇心中,也許只有慧端皇後才配做皇後,其他人永遠也是比不上慧端皇後的,父皇後妃之中除了那些必須存在的人,其他人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特點,或多或少都和慧端皇後有些關聯,就連我的母親也是如此才獲寵。”
上官雪語沒有說話,但是顯然她對這些事感興趣的,她想知道楚延祁的生活,但是卻從未主動打聽過,她怕聽到讓她失望的事情,即便她不在了她也並不希望看到楚延祁擁有後宮佳麗三千,又有誰喜歡自己的夫君有無數女人呢?
“看起來你似乎不太認同先帝的做法。”
上官雪語聽楚煜語氣平淡,裏面有一絲不以爲然,不禁問道。
“我知道父皇對慧端皇後情深一片,但是若我是他情願一個人也不會找相似的人代替,因爲那個人是誰也代替不了,我寧願在心裏面守着,又何必再傷別的女子的心。”
上官雪語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說話,其實這句話是很合上官雪語心思的,若是她,她也會這樣,會獨自守着心裏面那個人,只是她並不怪楚延祁。
“時辰不早了,楚煜,我該回府了。”
看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上官雪語主動請辭。
楚煜點頭,“我送你回去。”
上官雪語點點頭,卻不願意多說話,顯然是心情不太好,楚煜也不多問,一時之間兩人都是無話,到了侯府門口,上官雪語福了福身便進去了,看到府門關上,楚煜才讓馬車行走,他剛剛聽到上官雪語提起榮華宮,他就感覺到她似乎對榮華宮的主人很感興趣,所以他纔會說起那些事,而上官雪語雖然沒有主動問什麼,卻並未打斷他,他更加是斷定自己的想法,上官雪語很關心這些事,只是他怎麼也想不通這裏面的關聯,她不是榮家人,甚至於對榮家懷着敵意,爲什麼會對慧端皇後和先帝的事情這麼感興趣呢?
甚至聽到這些話還要刻意垂下眼睛去掩藏自己的情緒,想到此,他也不再往深處想,既然她想聽,告訴她就是了,這些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楚煜是個觀察力非常敏銳的人,在這一點上他和上官雪語是一樣的,只是這會上官雪語很是失神,並未注意到別的,楚煜對於這一樁舊事曾也耿耿於懷,也曾怪過楚煜和慧端皇後,若非他們,他的母親也不會鬱鬱而終,年紀大一些也就放下這樁事,畢竟慧端皇後和他父皇都不在了,慧端皇後能夠讓一個帝王如此難以忘懷,他一直覺得慧端皇後必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更是好奇真的會有那麼一個人會讓人如此難以忘懷嗎?如今他卻是信了,想起上官雪語,嘴角卻是揚起一絲笑容,雖然她眼中並無一絲傾慕之情,至少她是不討厭自己的,只要這樣,那麼他還是有機會贏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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