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妙音走後,上官雪語一個人呆了一會兒,便起身去了甘泉宮,這是上官雪語第一次主動去甘泉宮,她等在外面,不一會兒,張遠達便出來親自把她請了進去,楚煜還在看摺子,看到上官雪語進來手裏面的摺子也沒有放下,更沒有看上官雪語一眼。
上官雪語走過去行禮,楚煜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對她的態度相當的冷淡,上官雪語看到楚煜忽然這樣對她,心中雖然有一絲不舒服,但是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元妃過來找朕所爲何事?”
依然是冷淡的語氣,這是楚煜一貫的說話方式,彷彿眼前這個女人從不曾溫柔相待過。
“皇上,臣妾想見一見上官逸雲。”
這下楚煜抬眼了,眼神幽深卻又漠然,“元妃以爲大牢是什麼地方?既然元妃想要做元妃,那麼就該清楚規矩,除了後宮,你哪裏也去不了。”
“臣妾的確去不了,所以纔來找皇上。”
“只有朕的阿語纔有資格讓朕爲她破例,你是以什麼身份對朕說話?”
上官雪語和楚煜對視,對於楚煜這個問題有些惱怒,但是卻忍住了那一絲情緒,靜默一分鐘之後,上官雪語主動移開了目光,“如此是臣妾莽撞了。”
說着福福身便要出去,楚煜卻是氣的一把扔下了摺子,明明是來求他的,怎麼一點都不願意低頭,到了這個份上,她還是選擇迴避這個問題,想到此他心中有一種刺痛的感覺,只是終究還是捨不得她爲了此事太過勞心勞力,這件事是怎麼回事,他看的無比通透,只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上官逸雲,他即便是想偏袒也是不行了。
“上官雪語,你給我站住。”
上官雪語停住了腳,回過身,看到楚煜臉色不太好,繼續問道,“皇上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朕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朕有一個條件。”
“皇上想讓臣妾做什麼?”
“待這件事情了結,陪朕去一趟瀘州。”
上官雪語剛想拒絕,楚煜已經打斷了她的話,“你若拒絕,上官逸雲必死無疑。”
上官雪語一怔,隨即明白楚煜的意思,這個案子她的確需要楚煜的偏袒,不然上官逸雲的確必死無疑,因爲所有的證據都是對他不利的,而她需要時間,能夠給她時間的只有楚煜了。她很不滿楚煜這樣威脅他,但是卻沒有商量的餘地,於是點頭應了下來,“臣妾遵旨。”
“明日馮程帶你去大牢,換成男裝吧!早些回來。”
“多謝皇上。”上官雪語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便轉身出了甘泉宮,楚煜也沒有心情再批摺子,一個人坐了一會兒便把馮程叫了進來,“可有查到什麼?”
“那個別院位置偏僻,並未發現什麼,只是雲柏是一刀斃命,傷口非常的整齊,正中要害,那個人武功不錯,上官逸雲雖然有點武功,但是要這樣利落的解決雲柏還是不可能的。”
“如此說來是一無所獲呢?”
馮程點頭,“可以這樣說,屬下無能,還望皇上恕罪。”
馮程說着要跪下去請罪,楚煜沉思了一會兒,“既然要出手自然是做的乾淨利落,這件案子要翻案幾乎不太可能,到時候在刑場把上官逸雲換掉便是了。”
“若是如此,上官逸雲再也不能回來帝都了。”
“命總比身份重要,若非他是阿語的大哥,朕豈會管他的事情。”
兩人正說着,張遠達進來稟報,說八公主來了,楚煜有些驚訝,“那個丫頭也會過來替上官逸雲求情?”
“屬下先告退了。”
楚煜擺擺手,馮程便退了下去。
張遠達則把八公主領了上來,楚詩行過禮之後便急急忙忙的問道,“皇兄,上官逸雲會死嗎?”
“殺人償命。”
“那個書呆子應該不會殺人吧!他看他殺只雞都未必下得了手。”
楚煜看了一眼楚詩,漫不經心回道,“反正你還未出嫁,到時候朕再爲你擇一個好夫婿。”
原本楚詩就要出嫁了,因着尉氏的死讓她們的婚期也跟着推遲了,上官逸雲更是上書表示要爲母守孝三年,楚煜想着楚詩還小,今年纔剛剛及笄,也就准許了。
“皇兄,我現在覺得這個夫婿還挺好的,我不想換人了。”楚詩懇求道,“你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千萬不要冤枉了好人。”
“小丫頭動心了?當初是誰說寧願出家當尼姑也不嫁給上官逸雲的?”
楚詩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小了下去,“此一時彼一時,那天我穿男裝偷偷溜出宮,身上銀子被人偷了,他還請我喝了酒,我發覺他人也挺好的。”
“什麼時候的事情?”
楚詩一看楚煜的態度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急忙乾咳兩聲擺手,“皇兄,你聽錯了,我什麼都沒有說。”
楚煜並未和她計較,所有的妹妹裏面楚煜最喜歡這個妹妹,也最寵她,只是在這個妹妹面前他還是一本正經模樣,很少笑,所以楚詩也有些怕他,偷偷瞟了楚煜一眼,看到她沒有和自己計較,這才暗中鬆了一口氣。
“沒什麼事情便回去吧!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可是”
楚煜看了她一眼,楚詩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她知道再說楚煜該不高興了,而且也沒有什麼用,只能是先回去了。
楚煜望着桌子上的摺子,看來關心上官逸雲的人還真不少。
上官雪語回了關雎宮,剛剛坐下便問道,“錦雀,永壽宮那邊如何?”
“太後晚上不再失眠,但是聽說這幾天開始噩夢纏身。”
“做了虧心事當然會有噩夢,她會見識到這個噩夢的厲害。”
原本她還是藉此多多折磨榮太後,但是上官逸雲出了這樣的事情,恐怕這個噩夢也纏不了多久了,想到此,她還是覺得很可惜的。
“奴婢聽說太後召了太醫,卻沒有看出個所以然,奴婢也不太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其實問題很簡單,只是不會有人想到而已,榮太後喜愛檀香,用了多年的檀香,即便是有了新的薰香也不會放棄檀香,聽說她是白天用檀香,晚上用那個薰香,這兩種香碰在一起有毒而已。”
榮世蘭年輕的時候便很鍾愛檀香,身上總是帶着檀木珠,幾乎天天戴着,年紀大了便開始點檀香,上官雪語知道榮世蘭是個不會放棄喜愛東西的人,所以才特地爲她做製出了那種遇到檀香纔會發作的薰香,這個祕密即便是太醫也難以發覺,因爲那東西是隱藏在薰香裏面的,只有燃燒的時候纔會散發出來。
錦雀不再多問,心中卻是暗中佩服上官雪語的心思,可真是縝密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