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夢一直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很久都沒有起來,她在做一個決定一個令她痛苦不堪的決定,直到東方意境升起了魚肚白,細碎的陽光照在了她的眼睛上,她才終於晃動了幾下睫毛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大口大口的猛地吸了幾口涼氣,才終於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了一些,她抹了一把臉不知是想要掩去早上粘在臉上粘稠難受的霧氣,還是想要擦去驚魂未定的虛弱,她將還在打顫的雙手背在了身後,使勁一腳踹開了身後的店門。
“羯雪~羯雪~”她大聲的喊着,一聲高過一聲,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掩蓋心中的恐懼和心虛。
羯雪聞聲而來,面對着葉夢笑的像是破曉的初陽:“怎麼了掌櫃的有什麼吩咐小的,方纔可是遇到了何事?”
葉夢收了收已經開始不自覺上揚的嘴角,擺出了一副臭臉來:“你今日便收拾行李儘快離開我這鋪子。”
葉夢驅趕的話毫無徵兆,說的羯雪一怔,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心中惴惴道:“葉兒,方纔究竟是發生了何事?你爲何如此匆忙的叫我離開?你莫要害怕我雖然功夫不及你,但若是你遇到了什麼麻煩不定會捨命相助的。”
葉夢在身後絞着手指,許是因爲沾染了清晨的薄霧,她的手潮溼的打滑,她皺着眉頭像是一隻發怒的小獸:“叫你走你便走,哪裏來的這些個廢話,我收留你已經是大恩,燕子樓與易幽寒乃是宿敵,你我日後必定勢同水火,況且你還招惹上了四季,叫我還如何能收留得了你!我言盡於此,救你的恩情你也不必報了,趕緊離開回你的燕子樓,休要在這裏給我平添麻煩。”
羯雪抬眼深深的看着葉夢,相伴數日的安逸美好時光,都叫他險些就忘記了自己乃是燕子樓中人,若是長久的留在她這裏,難免會給她招惹禍端。
方纔門口所來的二人武功不低,也不知道是不是爹派過來尋他的。若是讓爹發現了他與易幽寒中人糾纏不清,定會一怒之下牽連葉夢。
羯雪稍稍後退了半步點了點頭:“這些日子真是打擾姑娘了,姑孃的救命之恩羯雪來日定當相報,還望姑娘保重身體,羯雪告辭。”
直到羯雪的背景消失在了巷尾的盡頭,葉夢方纔敢探出頭去往上一望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這個人無傷無痛只是離開這裏去了別處,可她的心卻在這一瞬間變得如此難過苦澀。
夜夢把臉轉向熹微的晨光,忽然覺得心中像是少了一塊什麼似的空落落的,他轉頭看了看沒了羯雪的鋪子,似是連往日的生氣都沒有了,頓覺這裏空空蕩蕩,讓她再也提不起絲毫的興趣。
所幸便也不想再留在這裏了,她擬了一朵幻花探了探顧洛白的蹤跡,勉強的提了提嘴角決定去顧洛白那裏散散心。
羯雪此時還沒有走遠,他越走越覺得心中不安,葉夢今日的反常舉動令他很是擔憂,也不知道早上那兩個內力深厚的人會不會突然折返回來給她帶來危險。
若是那二人真是父親派來的,那麼他的擔憂並不是沒有可能。
他越想越覺得心慌,腳步也不由得又返回了葉夢的鋪子,此時天已經大亮了,着一身蘇青衣裳的他在人羣中並不是很扎眼,他藏身在葉夢鋪子對面的一個小客棧中,決定先觀察個幾日再回燕子樓。
不曾想他前腳纔剛進客棧,葉夢後腳就背了個包袱從鋪子裏出來了,瞧着她的一張小臉上寫滿了鬱鬱寡歡,羯雪便更加肯定她一定遇上瞭解決不了的麻煩。
他斂去內息,朝着店家要了一身粗布衣裳,遠遠跟在了葉夢得身後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