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白周身散發着可怖的戾氣,連帶着髮絲都浮動了起來,她指尖的銀針伴着跳動的燭火,一閃一閃,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於潛手執長劍防禦着顧洛白,劍雖未出鞘,但仍舊難掩這把好劍的光芒,劍鞘上流動的銀色波紋晃得顧洛白心中癢癢的很。
她將銀針從指尖褪下,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會傷了這把寶劍,她偏着頭直勾勾的盯着劍上的波紋,嘴角漸漸開始上揚,她對着於潛彈了一個響指,語調歡快:“我說莽夫,你這劍可有名字?”
於潛早已看出了顧洛白想奪寶劍的小心思,抓着劍鞘的手向後縮了縮:“無妨。”
“無妨,無妨還當真是個有趣的名字,配得上這劍。”
顧洛白越說越起勁兒,雙腳竟不知何時已不受控制的開始向着於潛挪動,於潛甚至懷疑面紗之下,顧洛白的嘴角已經開始向外溢着口水了,他將劍舉起橫亙在兩人中間,擋下了顧洛白繼續向前的腳步:“你要打便打,要殺便殺,別以爲你是女子,我便不仁對你出手!”
顧洛白轉了個圈,繞到了無妨劍的後面,她整個人都快要貼在於潛的身上了,可卻仍向後退了幾步,屋內未關窗,夜晚的徐風就這麼送了進來,吹起了顧洛白的衣襟,帶着香風在於潛的肌膚上跳着舞,蜻蜓點水一般一下一下,輕且撩撥。
於潛忍不住的低下頭來,看着顧洛白小扇一般的睫毛撲閃撲閃,他這是第一次與女子這般近距離的接觸,忽然間有些手足無措,他想推開顧洛白與她打上一架,可手抬起了又放下,實在不知該從何下手。
他飛速的心跳和僵硬的手腳皆被顧洛白看在眼裏,她的一雙眼睛瞬時彎成了月牙,心中暗喻着:“莽夫就是莽夫。”
趁着於潛晃神之際,她突然出手一把便將無妨劍奪在了手中,她掂量着手中的寶劍炫耀似的在於潛面前晃了晃:“這般好劍,真的也該有個像樣的主人,那本姑娘便勉爲其難收下它吧!”出乎顧洛白意料的是,面對自己的寶劍被奪於潛卻並不着急上前搶回來,他撣了撣顧洛白衣袖碰過的肌膚,看上去還有些嫌棄:“世人皆言寶劍配良人,你這妖女壞事做盡,早該遭了那天譴,還敢妄言收了我這無妨劍。”
顧洛白用手輕觸着劍鞘上不停流動的波紋,並未抬頭看着於潛回話,她順手摘掉了劍尾的劍穗,扔在一旁:“怎的還一口一個妖女妖女喚的難聽,看在你將寶劍贈我的份上,本姑娘便告知你芳名,你可記好了,本姑娘名叫輕夢,下了陰曹地府與那閻王講起取你性命之人時,你死在我手中,也是頗有面子的。”
於潛眸光淡淡,似是顧洛白在與他講述旁人的事情一般,他甚至無聊的踢了踢落在腳邊溼噠噠的浴布,顧洛白眼中已升起了殺氣,她左手執劍,右手已握住了劍柄,稍一用力無妨劍出鞘,剎那間似有一陣電流自劍身而起,毫無防備的侵入顧洛白的四肢百骸,讓她在瞬間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