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上在一層層的褪着堅硬的黑皮,每褪一層她的手臂便又細了一分,顧洛白猜想這皮褪到最後,便是連骨頭也都一併脫下來了吧,夜夢年紀尚輕,就這麼失了一隻手臂,這對她來講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打擊,可這孩子總是如此強裝堅強,不知道醒來了,那小眼淚珠子又要躲到哪棵大樹下面去流個不停了。
一想到這裏顧洛白的心便一陣陣的揪着疼,顧洛白伸手探了探葉夢滾燙的額頭,她小小的臉泛着死人纔有的黑青之色,顧洛白嘗試將她喚醒,這毒即便不會要了她的性命,但是如此不喫不喝數日也夠她受的了。
顧洛白輕撫着她的頭柔聲喚道:“葉兒,葉兒醒醒,我們起來喫東西了。”
葉夢也定是能聽到顧洛白說話的,她皺着眉頭想睜開眼睛,卻無能爲力,只能用另一隻手抓緊了顧洛白的衣袖口中不停的喃喃着:“羯雪,羯雪。。。”
經她這麼一提醒,顧洛白纔想起來,昨晚羯雪那小子一人進了林子,這一夜都沒有回來,昨晚的一場惡戰他躲了過去,若是沒有遇到墨影蛇,那他必然還活着,顧洛白按住葉夢青筋暴起的手背,拍了拍:“葉兒莫急,我這就去將那羯雪爲你尋了來。”說完便作勢要拖着重傷的身子往林子裏鑽。
離錦捂着胸口喘着氣咳嗽不斷,但他抓着顧洛白的手卻緊的掙也掙不開:“白白你瘋了嗎?你這麼重的傷還到處亂跑,你不要命也顧及一下那臭郎中好不好?一會兒他回來見你不見了,不得活生生的將我們給吞了!”
可顧洛白看着葉夢的模樣又實在心疼,她順勢一把拉過離錦的手拽着他:“那你與我同去不就行了,羯雪對葉兒來講很重要,我怕尋不回他葉兒會撐不住的。”
面對顧洛白的話,離錦顯得有些猶豫,兩人都已重傷在身,就這麼冒冒失失的進了林子,大海撈針似的去找一個人,誰知道還會遇上什麼危險,就爲了這麼一個毫不相乾的人賭上自己的性命,怎麼想都是一場賠本的買賣。
李瑾繼續猶豫着,開始轉圜:“白白你看啊,咱們呢纔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現在又都餓着肚子,不如我們等郎中做好了飯食,喫飽了肚子,再去找那個倒黴鬼也不遲啊。”
離錦嘴上雖這樣說着,可心中卻並非如此想着,他心想若是一會兒顧洛白依然執意要進林子,那就讓易沉趁她不備來上幾根藥針一覺睡到個明天,到時候那小子若還未回來,估計再進去連屍首都找不到了。
顧洛白摸着乾癟的肚子,覺得離錦的話也不無道理,她乖乖的坐在牀邊,兩條腿因騰空而晃盪個不停,她嘟着嘴:“那喫過了飯一定陪我同去,可不準食言。”
每當顧洛白擺出這麼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來,離錦是不論什麼要求也不忍拒絕的,他的手搭上顧洛白的頭,捏着她的臉道:“好好好絕不食言。”
顧洛白開始得寸進尺:“你食言又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