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之痛已經越來越清晰,顧洛白現在恨不得用刀子刨開自己身上的肌膚,去看看裏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蟲蟻在咬着自己的筋脈,她用左手死死地抓着右手的手腕,不讓它移動分毫,卻終究忍不住向老閣主祈求道:“閣主能否煩請您幫我一個忙,求求你弄暈我,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老閣主拿出藥針刺在了顧洛白頭頂的穴位上,顧洛白終於如願暈了過去。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寬敞乾淨的房間裏,外面有山風吹進來,吹在身上很是舒服,她動了動手指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痠疼的難受,雙腿更是無力到連站起來都很是喫力,她扶着門框一步一挪的到達了易沉的房間,果然老閣主還沒有走,仍舊守在那裏,看到顧洛白前來,老閣主也很是喫驚:“你怎麼起來了?若不想那麼早死,就回去乖乖躺着!”
顧洛白走到桌前,已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她附在桌上問道:“閣主,郎中他怎麼樣了?救活了嗎?”
老哥主見她自己都已經如此虛弱卻還一門心思的擔心着易沉,也是心中不忍,他點了點頭:“他已無大礙了,這是還得再睡上個幾天養養精神。”
顧洛白遠遠的看了一眼易沉,繼而蒼白的笑了笑:“既然如此,輕夢還要請閣主再答應我一個請求,求您不要告訴他是我用血救了他,不然啊他又要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了,着實惹人心煩。”
老閣主看着顧洛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着點了點頭,當作是答應。
顧洛白也實在是無力起身,只能向着老閣主低了低頭,只當是道謝:“多謝閣主,輕夢叨擾數日,也該告辭了。”
老閣主攥了攥拳頭,想了好久,還是決定要留她一天,最起碼也要讓她養足了精神再走:“姑娘今日耗損頗大如此着急啓程,恐有不妥,不如再留上一日,養些力氣也好。”
顧洛白扶着桌角站了起來:“多謝閣主的美意,我便不久留了,萬一這郎中早早醒來,讓他看到了我這副樣子,方纔我們的約定不就成了謊言了嗎?”
她沒有行李,就這麼如同剛上山時那樣,孑然一身的又下了山,只不過來時她身強力壯,去時她孱弱不堪。
顧洛白用不了輕功,身上又沒有銀子,就只能徒步往北啓城走去,一路上走走歇歇,還有幾次被人給當成了叫花子,她身上的衣服也開始變得破破爛爛,就連她遮面的青紗都髒得如同塊抹布一般。
顧洛白忍着胸口傳來的悶痛爬上了樹,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北啓城,不由感嘆好在一路上有驚無險,雖是苦了些,卻並未有人認出她來,這要是遇上個一夥兩夥的仇家,她這條命還真就直接交代給他們了。
顧洛白拾了根木棍當做柺杖,決定到了繡坊再做休息,反正也只有兩個林子了,再堅持一會兒便也到了,可好巧不巧,她纔剛在心中說完一路上都沒有仇家,仇家就自己找上了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