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寒意陣陣。
時間已是晚上十點半鐘,路上行人寥寥無幾,甚至連車輛也少了許多。清明和夢瓊相伴而行,昏黃的路燈照着他們身影,順了街邊兒漫道,一路走下去。
他們不怎麼說話,走的也不快,方向是夢瓊確定的。因爲他們要到達的目的地是夢瓊的家,清明要把夢瓊親自送到家。
在如此寒冷的冬夜,讓一個女孩兒獨自回家,清明無論如何不能放心。雖然清明知道現在他已錯過了進學校大門的時間。如果回不了學校,清明這一夜的住宿還沒有着落。
因爲清明身上只剩下四塊多錢,而且還沒帶身份證,想住店也住不了。但他什麼也沒說,繼續陪伴在夢瓊身邊,一步步向前走,手指間仍然夾着一根菸,每抽一口煙,煙霧便伴隨着白氣從他口鼻裏噴吐出來。
夢瓊的家似乎很遠,他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了,還沒有到。清明已經問了夢瓊兩次還有多遠,夢瓊都說快到了,可是走了好一會兒還是不到,後來,清明也不再問,只是隨着夢瓊走下去。
突然,夢瓊一隻手挎在了清明胳膊上,說,我們去看通宵電影吧!
清明抬頭順了夢瓊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路旁有一家通宵電影城。清明遲疑地問:你不回家了?這麼晚了,你們家裏人會擔心的。
我父母不在家,回去也就我一個人,寂寞死了!走吧,我們就看一場,看完了就回去。夢瓊拽着清明胳膊,轉向電影城門口。
我身上只有四塊錢,不夠買電影票。夢瓊的要求,清明實在不忍拒絕,但身上又實在沒錢。所以只好對夢瓊實話實說。
夢瓊嬌聲一笑說,我有,我請你看,你不至於小氣到拒絕女孩兒的邀請吧?
走,你有錢,咱們就看,我有的是時間。清明在夢瓊拖拽下,走進了電影城。
電影城裏看電影的人真不少,兩人找了座位坐下。一個片子正演到一半兒,清明也不知道是什麼片名,問夢瓊:你剛纔看了廣告牌上的片名了嗎?
夢瓊把手臂伸過來,摟住清明一隻胳膊,說,沒看,管它呢,演什麼看什麼吧!還是這裏暖和!剛纔在外面,把我的骨頭都快凍僵了。
說完,夢瓊把頭一歪,靠在了清明肩膀上。清明向周圍看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才把身子向下聳了聳,背貼在椅背上,繼續看電影。
可是,電影並不吸引人,清明慢慢閉上了眼睛,漸漸竟睡着了。不知過了多久,清明驀然醒來,發現電影已換成了另外一部;而旁邊的夢瓊,頭枕了他肩頭睡的正香。
清明低頭看向夢瓊,在電影閃爍不定的光線中,她的臉顯得很安詳,甚至還帶着幾分孩子的稚氣。長長的睫毛,濃濃的眉毛,挺而直的鼻子,薄而紅潤的嘴脣,一絲睡夢中淡淡的微笑。
清明越看越覺得憐愛,不由把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放在了夢瓊臉頰上,輕輕撫摸起來。
夢瓊突然睜開眼說,你睡醒了?
醒了,你怎麼也睡了?清明臉上感到一熱,笑了笑,把手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