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三人往黃鶴樓方向走去。
大雨滂沱,他們小心上着臺階,臺階往上走幾十級就是圍牆,黃鶴樓現在雖淪爲喫飯聽戲的地方,在以前可是有軍事目的,位於黃鶴磯頭頂端,可以眺望長江兩頭來往的軍事勢力。
南維高拱四個大字就掛在三樓上,凌空飛檐,配上十萬片的陶瓦,原本豔俗的紅漆,被風雨吹得漆色斑駁。
米高笑道:“大家都說中國還處於封建時代,我看這大樓就覺得比起紐約的四四方方的高樓不知美上多少倍!”
紐約的摩天大樓世界大樓在十幾年前就樓高超過一百米,十五年後的今天,也就是清末民初的這個時候,紐約大約有十座超過一百米的摩天大樓,可是標準的鋼骨森林。
兩孿生兄弟道:“大哥的判斷很準確,紐約的高樓真的很dull(乾的意思,比喻很無聊)。”
米高笑道:“七十年前美國人發現了瑪雅古城,利用天花毒殺印第安人的時候,運回了許多寶藏回美國,今天,對我們這些外國人來說,這裏就像瑪雅古城,有數不盡的寶藏等我們來發掘,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兩名孿生兄弟點點頭:“對的!”
米高笑道:“幹完這一單,取了現金我們可以好好逛逛這邊妓院。”
聽完米高說的話兩兄弟不禁精神抖擻。
傑夫:“東方女人的溫柔,咱們已經嚮往以久。”清末民初的此時,禮教與文化的講究,女人都有一股文化範兒,就好像有點十三點的高挑美女,其實極爲有教養,唱戲,琴棋書畫都很精通,所以她纔有本事賣藝不賣身,只有沒有任何才藝的女子,纔出賣身體。
穿紅色大衣西裝的傑克突然問道:“大哥,我們第一次與中國人做生意,錢靠不靠譜?會不會拿到酬勞?”
米高笑了一笑:“別擔心,我們是收了對方一半的定金,我們才從紐約乘船過來的。”
他們來到漢口以後,在龍王廟的碼頭,搶了一艘去上海的輪船,
這輪船不大不小,但足夠他們先聲奪人,給躲在黃鶴樓的沈家年一個下馬威。
來自紐約的宇宙三兄弟,江湖人稱uhers ,在殺手界頗爲有名,紐約幫派鬥爭時,這三人常被人僱傭行刺對方神祕莫測的黑幫老大,甚至當地的州長。
居中的老大米高,是從最低賤的黑奴歷經生死徘徊,打死過惡名昭彰愛爾蘭黑幫幫主而榮登殺手之王。
上週有人付重金,千裏迢迢請這三人到漢口執行行刺沈家年的任務。
雨還在下,三人邊聊天邊走上黃鶴磯頭,已經到了圍牆外頭。
米高突然皺了一下眉頭道:“不過…”
穿紫色大衣的傑夫問道:“不過什麼?”
米高道:“這次雖然那位老大僱傭我們來,但今天下午他也在黑市放了追殺令,懸賞三千銀兩來取沈家年人頭,我相信今晚想要取他人頭的人不只我們這一家,如果他的人頭被人家取走,我們下半部分酬勞就沒有了。”
傑夫說道:“那我們事不宜遲。”
說完三人已靠近圍牆處,過了圍牆就是山門。
黃鶴樓,最高層的閣樓內傳來陣陣哭聲,“嗚嗚嗚”的聲音來自林小珊,四名漕幫光棍抓着李德立與林小珊到迴廊。
本來昏迷的李德立,當有人抓着他要把他扔下樓時,李德立才被驚醒了,他不停掙扎,歇斯底裏的大喊道:“我是神職人員,你們不能殺我!有國際法保護,你們若殺我!英國大使館會問責這件事情的!”
不管李德立如何掙扎,搬出什麼大使館各種外國法律也好,結果也一樣,他們要你死,你就得死。
沈家年左臉嘴角微微上揚,他似乎很滿意這個決定,有些人是沒有弱點,所謂沒有弱點,是他的內心是沒有慈悲之心,你甭想威脅他,他們的無良是與生俱來。
因爲他們不懂什麼是良知。
窗外的槍聲震耳欲聾,沈家年被槍
聲激的抬起頭來張望,他立刻大叫:“來人啊!外頭髮生什麼事了。”
幾名光棍上來躬身道:“我們派出的幾名光棍,都還沒有回來,似乎有人向我們兄弟開槍!恐怕兇多吉少。”
沈家年道:“既然有人敢在太上頭上動土?帶多十名光棍去看能不能把他們拿下?”
幾名光棍躬身抱拳道:“是香主!”
說完一行人就出去了。
八位打麻將的堂主不時把頭往外看,表情忐忑不安。
今天之前,外頭傳來風聲,三點水派的洪英懸賞三千兩銀圓,要取沈家年的頭。
但是根據沈家年的說話,漕幫正在與三點水派談判着,這事一談成,他們就想要合作做一件大事,照理來說,兩人既然處於協商狀態,這洪英就不會派人來殺他。
沈家年步履輕盈的走過來,把手搭在左三炮的肩膀上:“各位堂主,打的可否盡興?”
幾位堂主陪笑道:“有香主陪着我們,打的當然非常愉快。”
沈家年望着幾位堂主道:“幾位堂主既然如此盡興,那今晚就別回家了!打個通宵麻將又如何?”
大家表情僵硬,顯然有些尷尬。
左三炮笑的有點勉強:“明兒在下好得趕遠路上京!”
沈家年走到左三炮身邊:“你是趕遠路去找你的老相好嗎?”每次左三炮到北京城的時候,都會去找他的姘頭敘敘舊。
左三炮尷尬的笑道:“非也,純粹是去辦事兒!”
沈家年笑道:“我說我的三炮哥啊,現在外頭有人花三千兩銀圓要買我的人頭,你看結果呢?結果我不是在這邊陪你們打麻將,對吧?所以你怕啥呢?”
沈家年邊說話邊摸自己的脖子,“噗噗噗噗噗噗”他突然敲打自己的脖子。
全場人望着沈家年,都不敢出聲,此時整層樓只聽見下雨的聲音,及沈家年打擊自己脖子的聲音。
“噗噗噗…”聲,這人是神經病吧?
打了大約好十來下,沈家年也停手了,只見他脖子通紅,甚至有點發紫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