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揮了兩圈,“嗖”一聲,擲在圍牆上的瓦,圍牆由夯土打固,粗糙而堅實,只見他拉着繩子,雙腳踩着石牆,他的鞋是攀爬的釘鞋,噠噠噠,他很快的攀上圍牆上的瓦。
此時他伏在瓦片上面,他人彷彿與瓦連在一起般,旁人察覺不到他,傑克抽出一個望眼鏡,觀察黃鶴樓正門在把守的光棍。
兩名光棍趁大夥兒去黃鶴磯頭了,趕緊取出一副牌,這光棍皮膚白皙,鼠頭鼠臉,外號老鼠安,全身透着一股機靈狡獪,別人都下去圍剿不速之客,他還躲在這邊看門,可以想象他是多厲害忽悠領導啊!
跟他一起留下的就沒有他那麼機靈,只因爲身手笨拙,大家都不敢帶他上陣,由於他動作比別人慢半拍,所以人家叫他蝸牛。
老鼠安:“蝸牛!咱們來玩一把吧!”老鼠安慫恿蝸牛道。
這老鼠安操着北方口音,有着北京或天津人獨有的機靈勁兒。
蝸牛說道:“老鼠安,你覺得這合適嗎?旁邊死了四個人,下面又不懂什麼人找上門,不怕小命丟了?”
老鼠安問道:“我問你,你覺得咱倆可以對抗幾個外敵?”
蝸牛道:“我們兩個如果能把一個人搞定,已經很稀奇了。”
老鼠安道:“那就對了!現在咱們這邊有十幾人上去,那些人如果都搞不定,殺到咱們這邊,咱們肯定是必死無疑,反正都得死,不如趁死之前玩玩甩子打打牌!”
對於賭徒來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賭牌空對月,無時無刻都找機會賭就是他們的本性。
蝸牛這人挺好說話,當然他也喜歡賭,說完兩人拿去拍就蹲在黃鶴樓的大廳就賭了。
傑克看他們在賭博,“嗖”一下,他像只貓一般,翻身落在圍牆下,大雨確實幫了很大忙,掩蓋了他落地的聲音。
他躡手躡腳像只貓一樣爬到黃鶴樓的大理石臺基處,傑克背靠着臺基。
他抬頭一看,這高聳而金碧輝煌的大樓,
三樓傳來陣陣打牌的聲音。
一層的軒廊空無一人,兩盞大紅燈籠掛在大門頭頂處,這大門走進去就是那間酒家,酒家中央有個聽戲的舞臺,兩位崑曲老闆氣沖沖從三樓走了,邊走邊罵沈家年,饒是崑曲名伶,氣質儀態肯定比起漕幫光棍好上幾倍,但還是忍不住問候沈家年祖宗十八代。
致於兩位好賭的光棍則躲在門框內賭個不亦樂乎,下着樓的秦老闆看兩光棍蹲在地上就賭博,也不禁冷哼一聲,這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軒廊外的傑克淋着綿綿細雨,看裏面的人紀律渙散,立刻趁機行動,他輕輕一躍,跨過大理石欄杆,這時他眼角瞥到四具屍體隨便丟在石臺上的,全部死狀可怖,他也不禁嘖嘖稱奇。
他宛如無聲的靠在門楹上,他輕輕從揹包掏出一個四方的盒子,他臉上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雨聲挺大,讓傑克的行動猶如鬼魅,聽不見他發出的聲音。
他步履輕盈的把盒子放在門框邊,手上拿着一條細細的鐵線拴在盒子突出的開關器,他手裏纏着細線慢慢拉長,他仔細的觀察着裏邊的蝸牛與老鼠安,他屏着呼吸,準備伺機而動,就在兩人還凝神打牌時,胖子阿生突然從樓上走下來,只見阿生走路時低着頭,好像背誦着什麼東西?
兩人見阿生邊走路邊唸唸有詞,立刻收起紙牌,轉頭對着阿生微笑。
“生哥你要去哪裏?”兩人連忙哈腰向前,這胖子阿生因爲受到沈家年的信任,老鼠安與蝸牛當然不能怠慢,立刻恭迎上去。
“機會來了!”傑克眼睛一亮,此時兩人揹着門,而那生哥走路低着頭不懂背誦着什麼東西,他身體立馬躺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着一條細線滾到門框的另一邊。
傑克的身體被高高的門檻給擋着,他暗笑了一笑,心想:“這些人太不專業了,有人在外頭也不懂。”
此時黃鶴樓內憂外患,加上外面又暗而且又下着大雨,這種情勢,裏面的幾個人都沒有
察覺到門外有人,也是情有可原。
他以非常嫺熟的手法把鐵線釘在門框上,他壓了一個重物在鐵釘上。
仔細一看,從門框的另一頭有一條黃色的細線拉到門框的這一邊,這是銅線,此細線擺放的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略略高過門檻。
傑克藍色的眼珠在紅色燈籠下閃着一道寒光,他似乎在下陷阱。
另一邊廂,距離漢陽門碼頭附近的小平房,此時走來了兩個人,兩人淋的溼漉漉的,嚴格上來說他們不是被雨淋溼,而是從揚子江爬上來,這副溼漉漉的狼狽模樣配上那一身的乞丐裝扮,沒有人比他更慘跟狼狽了,這人正是龍飛,而他隔壁長髮但穿着長衫的女人當然是高挑美女,龍飛看了他一眼問道:“喂!該如何稱呼您?”
高挑美女道:“我…我…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龍飛炯炯有神的望着高挑美女道:“你如果要跟着我就必須告訴我你的名字,待會兒肯定會有人見我和你之間的溝通爲何如此不協調,必會懷疑,要不然你就離我遠去,我也省事。”
說完轉身就走,高挑美女立刻追上前道:“好嘛!我告訴你,我叫婉琪。”
龍飛道:“這是你的真名還是藝名?如果在黃鶴樓遇上你的老相好,我叫你在青樓名字,那我們就麻煩了。”
婉琪一臉通紅道:“什麼老相好,人家還是…還是…”
龍飛一手按在她旁邊牆上,壁咚着婉琪,她抱胸收縮,此刻龍飛臉距離這婉琪也不過六七釐米距離,只見她雙頰紅的有如紅蘋果,立刻別過頭去,他無奈道:“你不是從青樓出來的嗎?怎麼像是從學校出來的?”
婉琪抱胸盯着他看:“人家是賣藝不賣身啦!如果不是生活所逼,誰…誰要去哪找地方賣藝…”
這時她兩行淚流下,大雨滂沱的此刻,已分不清是雨還是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