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藥兒嘟着嘴巴, 滿臉不高興的繼續憤憤的用水瓢爲劉協淋溼頭髮。
感覺到唐藥兒的沉默,劉協伸手去捉唐藥兒的腳踝, 剛碰到就被唐藥兒一腳踹開了:“啊呀,你亂碰什麼?”
“沒有,只是不想看見你不高興而已。”
劉協伸手舀水將被唐藥兒踹到的肩膀洗了洗,然後又湊了過來:“如今這偌大深宮只有我們倆相依爲命,藥兒,我不想你不開心。”
唐藥兒收回想要再踹一腳的腿,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就淋在了劉協的頭上:“你瞎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不開心了?你只要好好聽師父的話,我保證你會活得長長久久的。”
劉協抬起手將臉上的水揉乾淨了, 然後如同往常一般, 乖巧的趴在浴池的邊緣。
“嗯。”
唐藥兒戴着手套輕輕的揉搓着他的頭皮, 她雖說不是萬花弟子,可跟在阿婉身邊也學了點按摩的指法, 下意識的就輕輕的按壓着小皇帝頭頂的穴位, 按壓的劉協昏昏欲睡。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騷動聲,唐藥兒猛地站起來,臉色肅然,彎腰也不管小皇帝睡着了還是清醒着, 直接將他從水池裏面提了出來,拿起旁邊的毯子將他裹住扔進牀帳裏。
“外面出事了, 我出去看看情況,你擦乾了身子趕緊換衣裳,然後躲起來。”
劉協鑽出帳子, 一把抓住唐藥兒的袖子:“你要走?”
“我不走,只是出去看看情況。”
“不,你別走,我們一起躲起來吧,姑姑就是出去看情況,然後再也沒回來了。”劉協的手指拽的緊緊的,眼中滿是彷徨無依,那個從小照顧他的女婢就是這樣離開後再也沒回來的。
“沒事,你別怕,這個弩·箭你抓好了,一旦有人進來你就對着他射箭就行了,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說完,唐藥兒掙脫了劉協的手,帶上面具快跑幾步,瞬間消失在了劉協的眼前。
劉協披着毯子下了牀,走到門口,目光沉沉的看着外面寂靜的院落,冷風一吹,吹開了他的毯子,他的手指下意識的緊了緊手中的弩·箭。
轉身,換上衣服找到一個狹小的櫃子將自己塞了進去。
既然他還是這麼沒用,那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自己活着。
唐藥兒踩着大輕功飛上了屋頂,若說在阿婉身邊學習時間最長的,得到鍛鍊最多的,不是龐統這個開山大弟子,而是唐藥兒,她經歷的痛苦最多,所以收穫也就最多。
每一次泡毒·藥浴的時候,唐藥兒的內心都彷彿受到一次打磨。
她趴在屋頂上,看着下面一個婀娜美麗的女子正在跳舞,坐在首座上的是把持着長安的董卓,下首的座位上,有董卓的武將呂布,還有司徒王允,而中間跳舞的美姬則是王允的義女貂蟬。
董卓捋着鬍鬚,正滿眼都是興趣的看着貂蟬。
王允手裏端着酒杯,與坐在對面的呂布對視一眼,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轉開視線。
這兩個人之間絕對有鬼!
唐藥兒攥了攥小拳頭,對王允和呂布的眉眼官司看在眼裏,突然,想到之前外面的那陣騷動,呂布掌管着禁軍內務,可以這麼說,一旦呂布背叛的話,恐怕董卓想要召喚那些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將領來營救都很難,若不是絕對信任的話,董卓不會將這個位置給呂布。
只可惜,唐藥兒看着呂布與王允之間的交流,這位禁軍將軍辜負了董卓對他的信任。
眼睛轉了轉,唐藥兒滿是狡黠的勾勾脣。
亂吧,這個皇宮越亂,小皇帝才越安全。
想到這裏,唐藥兒乾脆隱去了身形,手裏架着千機弩。
——暴雨梨花針!
無數被侵染成藍綠色的,細如牛毫般的小細針朝着董卓的脖子發射了出去。
“子師啊,你這位乾女兒可不得了,長相傾國傾城,若年歲再小點,屆時奉給陛下,也能傳一段佳話了。”
王允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佳話?什麼佳話?賣女求榮的佳話麼?
“貂蟬不敢當如此誇獎,她——”
“哐當——”
王允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聲脆響,他猛地抬頭,就看見董卓手中酒樽掉落在矮幾上,砸碎了案上的餐盤,而董卓本人則是雙目圓瞪,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然後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栽倒在地。
“主公——”呂布猛地站起身來,大步的跑過去,然後伸手摸了摸董卓的鼻息。
下一瞬,迅速的收回手,抬起頭對着王允搖搖頭。
王允也整個人都懵了。
他……他們雖說有心殺董卓,可、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啊,怎麼就死了呢?
他剛偷偷的把貂蟬送給董卓,還準備去萬歲塢那邊偷裏面的輿圖,再偷偷告訴呂布董卓強佔貂蟬……畢竟董卓乃是色中惡鬼,以前的後妃公主都被他糟蹋了個遍,還收集全國美人八百餘供他賞玩,貂蟬這麼美貌,被董卓看上實在是太正常了,卻沒想到後續動作還沒伸手,董卓就死了。
還死的不明不白的。
王允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了。
滿意的看着董卓死了,唐藥兒這才踩着大輕功回了皇帝的寢宮,看見唐藥兒歸來,劉協才從櫃子裏面鑽了出來,他扔掉弩·箭,快步的跑來過來,一把將唐藥兒抱在懷中。
緊緊的抱着,宛如一隻恐懼至極的小獸。
相處了這些日子,到底也有些感情了,唐藥兒嘆了口氣,心裏不由得想着,若有一日師父召喚她回去,這小皇帝該怎麼辦啊。
“阿嚏——”
阿婉略有些狼狽的打了個噴嚏。
“師父,喝藥。”龐統手裏端着碗,面無表情的跪坐在阿婉的對面,碗裏面是漆黑的泛着苦澀味道的藥。
阿婉聞見那味道就忍不住的皺起了鼻子。
“我只是有些着涼了,還不至於到喝藥的地步。”阿婉低頭拿着筆刀裝模作樣的處理公務。
“師父,不要任性,快將藥喝了吧。”龐統完全不爲所動,手裏的碗穩穩的,碗中藥湯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阿婉手中的筆刀一頓,終究無奈的伸手接過藥碗,一口將裏面的藥湯喝了下去。
苦澀的液體進了喉嚨,阿婉忍不住的皺了臉,然後連忙掏出一顆蜜餞扔進嘴巴裏,作爲一個醫者,她卻比任何人都討厭喝藥。
看着阿婉將藥喝了下去,龐統這才舒了口氣。
前幾日阿婉半夜將他和諸葛亮兩人拉起來,找了個樹林,考覈了一下他們的功法。
其實主要是在試驗之後,阿婉爲他們提供新思路,譬如,奇穴的選擇。
這也是龐統與諸葛亮第一次知道,他們的身上還有奇穴這種東西,於是龐統就發現諸葛亮身上發出幾聲脆響之後,身上陰冷的內力變了,再彈琴時,他就眼睜睜的看着前面一排小樹都斷了。
有些還斷成了好好幾節。
龐統自然是躍躍欲試,然後跟着阿婉說的奇穴用內力打通後,攻擊力瞬間上升了許多。
然後……
回來阿婉就病了。
丁夫人着急極了,連夜就過來照顧阿婉,爲此還訓斥了無辜的阿鶯,好在阿婉沒有病的很嚴重,很快就將丁夫人給勸走了,畢竟丁夫人如今懷有身孕,若是生病了就很麻煩了。
所以阿婉現在由同是萬花的龐統照顧着。
雖然龐統主修花間遊,但是離經易道他還是有所涉獵的。
而諸葛亮已經被阿婉派遣出去,在幾個部曲的保護下往濟北而去了。
阿婉覺得,很有必要讓曹操真實的瞭解一下什麼叫做門派的功法了,之前雖然她說自己是萬花弟子,可萬花弟子在曹操和那些大將眼中的印象是十分模糊的。
那麼,現在該做的就是讓他們變得對門派的概念清晰起來。
還有……
阿婉捏着蜜餞的手指緊了緊。
接下來再收幾個女子爲徒兒吧,要訓練女兵什麼的,副手什麼的她都需要的。
還有,等黃巾軍打完了,她也該和趙雲後面學學該如何系統的練兵了。
這麼想着,阿婉只覺得自己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整個人都有了精神,她掀開被子下了牀,穿上木屐走出門,對着站在門口的阿鶯吩咐道:“你去將阿蟬,還有阿貞,靈兒全部都叫過來。”
“是,大娘子。”
阿鶯前幾日被丁夫人訓斥了一頓,如今做事更加小心翼翼了。
阿婉起身換了衣裳就出了家門,準備直接往寓所那邊而去,卻不想,剛出門就遇上了正站在門外的曹丕。
“長姐。”
“三弟。”
阿婉有些疑惑的看着曹丕:“三弟找我可是有事?”
“確實有事,關於彰兒的事。”曹丕說道曹彰時,臉頰微微的有些紅,表情也有些僵硬,似乎很不習慣這樣說話“彰兒已經三歲了,該開蒙了,可是如今……”
曹丕說道這裏苦笑一聲,以前在洛陽時雖說日子過的清苦,再加上阿父了無音訊,可到底遍地是文人,卞夫人也是爲他請過開蒙的老師的。
可如今,濮陽有些能力的都被曹操徵用了,導致曹彰到如今都沒有開蒙的老師。
“開蒙?”
阿婉抿了抿脣:“這樣的話,你將四弟送到二弟那邊,暫時先讓二弟爲四弟開蒙吧。”
阿婉其實很想問曹丕爲什麼不自己給曹彰開蒙。
可到底是曹丕第一次主動來找她,也不好拂他的面子。
“二哥?他已經可以開蒙了麼?”曹丕蹙了蹙眉頭:“不可以讓荀先生爲彰兒開蒙麼?”
“荀先生如今手中事務衆多,恐怕無暇開蒙。”阿婉很遺憾的搖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繼續碼字,(づ ̄ 3 ̄)づ
這天真的好冷,我們這邊真的特別慘,感覺比北方冷,但是還沒有暖氣,只要一想到北方還有半個月就供暖了,嫉妒使我質壁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