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趙雲將龐統與諸葛亮喚來,十分鄭重的請求他們輔佐孫策。
他們早在來之前就得了阿婉的口信, 自然也就沒有推辭,直接點頭應是,孫策自然也帶着黃蓋出來與他們見禮,在宣威軍中,他的心腹只有黃蓋一人,趙雲的那些屬下對他並不熟悉。
於是趙雲在介紹完龐統與諸葛亮後,將自己的六位弟子喚來。
那六位弟子腰間掛着青銅銘牌,從帳外走了進來, 齊齊抱拳:“參見將軍。”
“諸位, 幾日後我將從開陽回昌邑, 在我離開的這段日子裏,將由這位孫將軍暫代統帥之位。”
弟子們先是抬頭看了眼孫策, 又看了眼趙雲, 然後齊聲應道:“是,將軍。”
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孫策不是沒有看見他們眼底的懷疑,不過卻同樣看見他們的剋制。
於是他開口說道:“莫要這般說,還有這兩位公子與我一同暫代統帥之位, 我只是愧受罷了。”
“伯符莫謙虛。”
趙雲笑了笑,然後走到龐統與諸葛亮身後, 抬手放在他們的肩膀:“這二人年歲尚小,其實是我同門師弟,如今過來也不過是歷練罷了。”
趙雲話音剛落, 龐統和諸葛亮就明顯的感覺到幾抹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應該就是他們的那些‘師侄’了。
孫策沒說話,畢竟龐統和諸葛亮看起來真的還只是兩個孩子罷了。
趙雲將事情交代清楚了,宣威軍如今分成六個校部,他的六個弟子各領一部,他只要保證這六個弟子對他足夠忠誠就行了,到了下午,他收拾了心裏,便帶着五百兵,直接去了曹氏族地,將曹嵩接出來往昌邑去。
到了晚間。
諸葛亮彈琴,龐統則坐在燭火旁看書。
清雅的琴音在寂靜的營帳中蔓延,兩人都沒說話,也不曾洗漱睡眠,彷彿都在等待些什麼。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着,營帳的簾子就被掀開了,六個身姿挺拔的少年走到他們的面前單膝跪下,抱拳行禮:“見過兩位師叔。”
“嗯。”諸葛亮的手停住,點了點頭。
龐統也將書放下了:“起來吧。”
“是,師叔。”
幾個男人一起起身,瞬間這原本還算寬敞的營帳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先坐下吧,坐下說話。”
諸葛亮不習慣仰着頭說話,指着角落裏摞成一堆的地墊說道,幾個高大的男人又連忙轉過身去拿了墊子,鋪好了坐下來,那種因爲身高而帶來的壓迫感才消失了。
師叔比師侄看起來還要小這一點,別說諸葛亮了,就連一向內斂的龐統都有些鬱悶。
“此次師兄回昌邑與師妹成婚,這開陽城中戒備皆靠你們幾人,你們自當要十分小心纔是。”
“師叔放心,師父臨行之前與我等交代過,此次開陽城中若有不甚,一切聽從兩位師叔的命令。”爲首的男子連忙抱拳說道。
“無需如此,我與阿亮剛到此地,對軍中不甚熟悉,所以你們該自己拿主張,若有不決之事,再來尋我倆便是。”說着,龐統看了眼諸葛亮。
諸葛亮則點了點頭:“三郎說的極是,且,孫公子你們還需敬重着。”
“是!”幾人再次抱拳。
諸葛亮話裏的意思他們都懂,對孫策,敬着,重着,就行了。
因爲有曹嵩的關係,趙雲一路走的比較慢,那也在一個月後到了昌邑城,與曹嵩一起回來的還有曹操的幼弟曹德,曹德年歲不大,乃是庶子,出生後便被送往琅邪,後洛陽淪陷,曹操憋着口氣要出人頭地,曹嵩便回了曹氏族地,又庶子奉養,如今曹操搖身一變,從紈絝子弟變成了兗徐二地的州牧,曹嵩這個曾經位列三公的父親,自然也該出山了。
曹德剛至昌邑,便被二哥曹彬給帶走了。
曹嵩則是住進了曹操的院落,丁夫人手裏牽着剛剛學習走路的曹琅,懷裏抱着郭奕迎了出來。
“公爹。”
“快快起來。”曹嵩對丁氏和顏悅色極了,手捋着鬍子說道:“我聽阿瞞說尋到了我那孫女,此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那孩子福大命大,當初失蹤遍尋不着,實則卻是被隱士高人收做弟子悉心教導,如今歸到家中,輔佐夫君,公爹一路走來,入兗州後,是否看見那路口的碑銘,乃是阿婉體恤百姓之苦而提出的諫言,又是否看見那良田千畝,皆是阿婉一手所爲。”
丁夫人生怕曹嵩對阿婉插手政務有想法,連忙將阿婉的功績拿出來說了又說。
曹嵩本就沒有多想,如今聽丁夫人說的話,對這位孫女頓時更加的好奇了起來,丁夫人連忙遣人去寓所,將阿婉和郭嘉給叫了回來。
等阿婉弄明白怎麼回事之後,居然莫名的有些緊張來。
郭嘉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莫怕,你祖父會喜歡你的。”
“我哪裏是擔憂祖父不喜歡我。”阿婉苦笑一聲:“我只是害怕,祖父來了,是否對我想做的事情有妨礙罷了。”
郭嘉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才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口是心非。”
阿婉恨恨的瞥了他一眼,到底沒反駁。
兩個人很快騎着馬回到了曹宅,一進堂屋門,阿婉就聽見自家兒子‘咯咯咯’的笑聲,她快走幾部,就看見一個清瘦的老先生懷裏抱着自家兒子,手裏拿着一片糕,正在逗弄着他玩。
而郭奕卻什麼都不知道,只伸手去抓那片糕。
只見他盯着糕,好一會兒不動,突然,猛地出手,一把拽住糕,撕開後連忙塞進嘴巴裏,等喫掉了才又看向老先生,彷彿在提醒他,再拿一片糕。
曹嵩眼睛發光的看着郭奕,轉頭與丁夫人說道:“此子倒是看着聰慧。”
“不過是個小貪喫鬼罷了。”
“莫要亂說,老夫這曾孫看着就是靈氣逼人的小兒。”曹嵩自己有五個兒子,曹操又生了不少兒子,不過這曾孫輩的,郭奕還是第一人。
老人愛小兒。
自然看郭奕哪裏都好。
阿婉和郭嘉站在旁邊一陣尷尬,阿婉覺着平日裏也沒給郭奕少喫好東西啊,怎麼就對一片糕這麼執着呢?
“瞧,公爹,他們來了。”
丁夫人看見二人站在門口,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曹嵩回頭望瞭望,然後就看見阿婉那張與丁夫人極爲相似的臉,只是阿婉那張臉,明顯的比丁夫人更加貌美,他不由得心頭大顫,猛地站起來,抱着郭奕就朝着阿婉走過來。
“你就是阿婉?”
“是,祖父。”阿婉屈膝行禮。
“好,好啊,你無事就好。”曹嵩看着眼前的女子,甚至都不用多想,只一眼便知她必定是曹操與丁氏的女兒。
“這些年勞祖父惦記了,如今孫女回到家中,必定承歡母親阿父膝下,爲他們分憂。”
曹嵩看着阿婉,只高興的點頭,哪裏還顧得上她說些什麼。
等曹操再回來,曹嵩已經考校了一番郭嘉這個孫女婿,除了對他略顯單薄的身子有些看不上眼外,對他的才學還是很滿意的,以至於曹操進了門,便看見自家老父拉着郭嘉喝酒的畫面。
曹操:“……”
不是很懂自家父親高興就拉人喝酒的行爲。
“夫君,你回來啦。”丁夫人手中執壺,爲阿婉滿上一杯。
曹操走過來,坐在丁夫人的身側,旁邊的僕從連忙十分有眼色的送上菜餚,鼎箸。
曹嵩已經喝醉了,正抱着郭奕哼哼呼呼的玩鬧着。
“今日我與子龍見了一面,聊了關於徐州之事,如今徐州看似繁花似錦,實則烈火烹油啊。”
曹操想到趙雲說的關於琅邪郡府的那些官員的所作所爲,就忍不住的嘆了口氣:“陶謙部下張闓,乃是黃巾降軍,如今陶謙身死,此人桀驁不馴,似有反叛之意,辛虧阿父回來的早,又將家中金銀一併帶來,否則的話,此人恐怕要下黑手的。”
丁夫人一聽,頓時有些慌張。
“可真是老天爺保佑,也多虧夫君神機妙算,居然想到讓子龍護送公爹來到昌邑。”
“莫怕。”曹操伸手拍拍丁夫人的手:“此次子龍回昌邑,他必定以爲開陽營中無統帥之人,若他真有心反叛,是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的。”
丁夫人愣了愣,隨即搖搖頭:“若真是如此,反倒無礙了。”
“哦?”
“且不說三郎阿亮都在開陽,便是那孫公嫡子孫伯符就是一員悍將,夫君如此信重與他,於情於理,他都會衝在前線,保住開陽。”
曹操靜靜的聽着丁夫人的分析,最終咧開嘴笑了。
“還是夫人懂我。”
又過了幾日,豔陽高照,秋高氣爽。
今日是趙雲與糜蟬大喜的日子,糜蟬早在趙雲回到昌邑後,便從慈幼坊回到了家中待嫁。
呂玲綺、曹貞、黃月英等人,因爲是趙雲的師妹,如今也作爲小姑子一樣被請過來,等趙雲將糜蟬接過來,她們三人便在婚房中陪伴糜蟬,緩解她緊張的心情。
而趙雲則是一早沐浴一番,擦乾身上的水漬,換上大哥大嫂早已準備好的婚服。
趙家大哥看着自家小弟穿上婚服,再也忍不住的眼圈一紅,背過身去直擦眼淚。
趙家大嫂用手肘撞了撞她的夫君:“這大喜的日子,你哭甚?小叔如今成家了,日後家中人丁興旺乃是好事。”
“我是高興的。”趙家大哥伸手抹掉眼淚:“子龍年幼阿父便逝去,他乃我一手撫養成人,如今他有如此成就,還尋得如花美眷,我這做兄長的,怎能不爲他高興呢?”
趙家大嫂一聽,再也憋不住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他們夫婦二人無子嗣,一心撫養小叔子,如今小叔子成婚,與他們來說,就和自己的兒子成婚是一樣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鬧洞房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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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