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兵卒面面相覷, 頓時覺得自己可能捅了簍子。
你一言我一語的將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韓當很快就意識到不是阿婉的人傳的話, 相反,很可能是孫策這邊的人將這個事情給傳出來的。
不過韓當到底當初跟着孫堅,也算是看着孫策一路成長的,對孫策的性情頗有幾分瞭解。
他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那估計就是周瑜的手筆了,這人的心眼兒可多多了。
韓當有些不愉的揮手讓幾個兵卒走了,自己則是憋着口氣往船上走去。
這次阿婉帶來的除了唐藥兒之外,絕大多數都是萬花天工一脈的弟子,那些弟子自從入了萬花後, 對萬花功法沒什麼研究, 倒是將僧一行寫的書全部都研究了一遍, 尤其是僧一行手裏據說還有《公輸班說》,乃是他祖上之人流傳下來的傳家之寶。
當初僧一行倒是願意給阿婉觀瞻一番, 只可惜, 阿婉對此道不精,自然不得其精髓。
所以韓當上船時就看見阿婉帶來的那羣人,各個身邊放着一套傢伙事,有人在敲敲打打, 有人則是碰頭再說些什麼,而站在最中央的則是唐藥兒。
這羣人乾的是熱火朝天, 可莫名的,韓當看在眼裏,總覺得彆扭。
實在是因爲這些人身上穿的衣裳與周圍的兵卒們實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他們穿的衣裳一看就是好料子,且顏色都差不多,甚至於連款式都差不多,又都是修的萬花內功,身上多少帶着幾分萬花谷文雅灑脫的氣勢。
實在不像手藝人,看着就像文人士子。
怪,實在是怪。
可再怪韓當也沒出聲打攪他們,相反,他只是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
看着他們拿着木料在木船上敲敲打打,不多時,木船甲板上,一個巨大的木鳶出現在上面。
唐藥兒繞着木鳶走了一圈,秀眉輕蹙:“這木鳶真能帶動神機雷?”
“按理說應該無礙。”
“要不試試看?”唐藥兒說着就讓人將神機雷送了上來。
巨大的木頭箱子,外面漆着紅漆,又漂亮又貴重,只是打開後裏面裝的不是金銀玉石,而是一個似金非金,似銀非銀巨大的球,那球的外貌上,有十數個銅圓釘。
“師叔,你竟然將神機雷也帶來了?”萬花弟子們都有些意外。
“師父吩咐的。”
唐藥兒彎腰,一把抱起神機雷,緩慢的往木鳶走,神機雷看着就重,而那些天工弟子們居然還站在旁邊就這麼看着。
本來做隱形人的韓當立刻走上前來:“娘子,這般重物不若我來搬吧。”
“韓將軍?”唐藥兒看了兩眼韓將軍,然後點點頭:“好啊。”
說着,就將神機雷往韓當手裏一塞,往後退了一步,韓當被突然塞了這麼個東西,下意識的圈緊了手臂,隨即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壓在他手臂上,整個人還未回過神來,已經被那大圓球給帶着趴在了地上。
唐藥兒眨了眨眼睛,然後蹲下身去。
韓當整個人還是懵的,等回過神時,臉頰卻頓時發燙了起來。
他竟然在整船的兵卒前面丟臉了。
“韓將軍,你沒事吧?”唐藥兒小心翼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並無大礙。”
韓當梗着脖子,慢悠悠的爬了起來,面無表情,一副對剛剛的糗樣並不在意的模樣。
唐藥兒偷偷笑了笑,然後依舊是一臉擔憂的模樣:“韓將軍,這神機雷還是我自己來搬吧。”
說着,就起身準備重新抱起神機雷。
“不用。”
韓當攔住唐藥兒:“此物極重,還是我來吧。”
臉面從哪裏丟掉了,就得從哪裏找回來。
“麻煩韓將軍了。”唐藥兒也不推脫,又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位置。
韓當彎腰,一把抱住神機雷,微微用了用力,卻發覺這神機雷實在是太重了,若不用盡全身力氣恐怕根本無法將它搬起來,只是,就算用盡全力將神機雷抱起來了,卻也無法往前挪步。
再一想剛剛唐藥兒抱着神機雷往前走的模樣。
不由得,韓當看向唐藥兒的眼神都變了,可唐藥兒卻一臉無辜的看回來:“韓將軍,怎麼了?”
“無事。”
韓當咬着牙憋出兩個字。
然後抱着神機雷,雙足抓地,艱難的直起腰來。
“韓將軍,我搭把手?”唐藥兒又問道。
韓當:“……”
他現在不能說話,一張嘴就漏氣,所以只能憋着一張臉,一步步的往木鳶的方向挪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韓當只知道自己已經滿頭大汗了,才終於到了木鳶所在的位置,剛準備鬆手扔下去,就看見唐藥兒一個健步衝上來,輕描淡寫的從韓當懷裏將神機雷給抱了過去。
“韓將軍,這東西可不能摔,一不小心恐怕這條船都給毀了,還是我來吧。”
然後抱着神機雷轉身扔進木鳶下方的藤筐裏。
整個動作如同行雲流水般的輕鬆愜意。
唐藥兒再回頭,就看見韓當僵着一張臉,有些懵的看着她,她連忙背過身去,捂住嘴笑了笑,師父既然說要震懾……這也算是震懾住了吧。
“師叔,還請往後幾步。”站在後面萬花弟子的聲音傳來。
唐藥兒正了正臉色,一個躡雲便飛出了幾米之外,在半路的時候還不忘將韓當往後面拎去。
等那木鳶下沒人了,那幾名萬花弟子纔有重新走上來敲敲打打,最終,將一塊一級五行石碎片塞進凹槽裏,便急速的往後退。
“咔噠——咔咔咔——”
木鳶的雙翼緩緩的張開,還聽見裏面木料碰撞的聲音。
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務,不約而同的仰頭往那木鳶看去,之間那木鳶撲閃着翅膀,速度越來越快,翅膀颳起的罡風,幾乎要將周圍的人給吹倒,不過也正是因爲這股風,那木鳶騰空飛起了。
只見它漸漸的升空,到了一個射箭無法到達的高度後便停滯住。
“師叔?往哪個方向飛?”遠處的萬花弟子扯着嗓子喊道。
“西北。”唐藥兒指了指西北方,她記得那邊是一處巖石小丘,如今正巧無人。
韓當仰着頭,望着木鳶,眼見着一個萬花弟子足尖輕點地面,騰空飛起,出現在木鳶旁邊兒,用腳踹了一腳木鳶的腦袋,然後木鳶就換了方向俯衝而去。
“轟隆隆——”
木鳶連同那顆神機雷直接朝着巖石小丘飛過去,然後發出巨響。
船隨着大地的震顫而晃動了起來,不少將士們已經膝蓋發軟的跪倒在地。
緊接着,韓當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處,只見那巖石小丘隨着一聲巨響,頂端居然已經平了,碎石轟隆隆的滾下來。
震撼,非人之力也。
遠處塔樓之上,周瑜與孫策二人扶着塔樓的扶欄,也面色僵硬的看着遠處。
“這豫州牧竟有如此神兵麼?”
周瑜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
孫策竟不覺得意外,大約在宣威軍中日久,已然有了心理準備,他竟然覺得阿婉做出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
他苦笑着搖頭:“她這是震懾我啊。”
“伯符……”
“公瑾,我之私心她竟看的一清二楚。”孫策嘆了口氣,手背在身後,眯着眼睛迎着風看向遠方:“可我這心裏,竟未有忌憚之意,反倒是有些喜悅,也不知是因何緣由。”
周瑜:“……”
孫策轉過頭來,伸手拍拍他的肩:“莫多想,我自由分寸。”
周瑜:“……”不,他是真的有點慌。
默默的跟隨孫策下了塔樓,剛出了大營,就看見阿婉從遠處走過來,他停住腳步,站在原地等,等她走到面前來,才似笑非笑的開口:“大娘子手中有神兵,怨不得獨守豫州也心無恐懼。”
“我行正道,自然無所畏懼,非神兵所倚。”
“娘子高義。”
阿婉狐疑的瞥了他一眼,‘高義’?她哪裏來的高義。
她總覺得孫策此刻怪怪的。
“我此去船塢,若少將軍……”
“正巧我亦去船塢,不若一同前往吧。”
阿婉不置可否,與孫策齊頭並進,很快來到了船上,唐藥兒用神機雷震懾了一番韓當,這會兒正給每艘船上按上連擊木弩,這些木弩只要保證裏面的小箭足夠,每次使用前安裝一枚五行石碎片,然後便能自動射箭。
韓當跑上跑下用草人試驗了一番,竟然發覺弩·箭之威,竟是草人承受不住的。
若再有人站在其後操縱,必定能發發命中,一招制敵。
周瑜與孫策越看越沉默,最後竟然一句多餘的話都未能說出。
等兩日後阿婉帶着弟子們離去時,韓當立時拆了一個下船找工匠研究,只可惜,那些工匠研究多日,都沒有個頭緒,尤其是那五行石,更是工匠無法理解所在。
以至於等馬超帶着曹真來接手鉅野水師時,韓當沒辦法,只能浪費一匹馬帶着這連擊木弩一起走。
曹真乃是曹操族侄,娶妻諸葛氏,乃是諸葛亮的親姐,諸葛氏拜入七秀坊,如今已然能夠獨當一面。
馬超將二人送到後,留下弟子十三人,便獨自一人快馬回了陽翟。
周瑜與孫策則帶着韓當、黃蓋這些孫堅的老部下,以及當初帶來的兩千兵,以及周瑜爲孫策招募的丹陽鐵騎千餘人,直接去了揚州,那裏孫策的舅舅乃是丹陽太守,必定傾盡全力幫助孫策東山再起。
於此同時,曹操在許都召見孫權。
親手將自己的庶女曹貞許配給了孫權,並向皇帝劉協請求賜婚。
聖旨剛下,立刻遣將三百護送三位宣旨黃門內侍前往曲阿,要求當着孫權母親吳氏的面宣讀聖旨,宣她進宮面見皇帝,順便着手將這場婚事辦了,家中子女僕從可一同進京。
等阿婉來到許都時,孫權的家人已經在來許都的路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姨媽還沒來,不過今天測了一下,沒懷,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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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