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爺氣哼哼地抄起一本書，準備幹活，隨意看了一下年份，年份都是在封皮的右上角，可這本書，右上角居然是模糊的，又看了看書皮，明顯比其他書新很多，小爺扔下手上的其他書，翻開封皮，準備看看扉頁。
“嗯？張家村？！”
疑惑的聲音迴盪在這空空的山洞裏，等小爺再想仔細看看的時候，書已經不在了。
“快點清理，給你一刻鐘。”
鬼爺啊，您這樣壓榨童工真的好嗎？
還沒到一刻鐘，小爺就規規矩矩出現在鬼爺身後報道了：“爺爺啊，我發現一共少了八本書，分別是，春秋戰國，魏晉南北朝，漢朝，唐朝，宋朝，清朝，民國，還有一本你收走了，我沒看見。”將竹簡遞給鬼爺，“諾，給你圈起來了。”
“嗯……知道了。”
“那今天就這樣了？我要先回去了？”
“……等等，我給你件東西。”
小爺心中一喜：“怎麼今天纔想起送我禮物？”
“誰說給你禮物了？”
“……哦。”那你特麼給什麼東西？！該不會是炸藥吧！
雖沒有轉過身來，也能聽出美鬼爺爺有些無奈：“桌上有個盒子，你拿走，過幾年會有用的。”
小爺瞥了一眼，見桌上確實有個盒子，才滑過去。
木質方盒大概長三十釐米，寬十釐米左右，大概看了一眼，應該是和屋裏的紫檀木牀是一個材質，具體的答案還是要親手摸摸才能得到。上面雕刻着一個美人，但美人看起來有些哀鬱，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像是隨時會斷氣，儘管她本就未有生命。
果然是死變態，送個東西都送這麼讓人不舒服的。
“拿着它，給我把我丟的書給找回來。”
“我怎麼知道你書丟哪裏了？……不對，我憑什麼去找啊？”小爺邊說邊打開木盒，發現裏面是一支晶瑩剔透的……毛筆？
“若不是……若是你能在一定期限內找齊，我可以許你一個願望。”
“什麼都能許嗎？”剛剛還氣憤拒絕的小爺已經開始思考應該許一個什麼願望了，隨口說說：“讓村裏所有人長生不老能行嗎？”
聽到這個，爺爺沉默了一會兒，小爺也在等回答，一時間，安靜得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
直等到小爺覺得是不是說錯話得罪他了，才聽見聲音傳來：“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個願望的。”
小爺沒聽懂，也不想深究，有學問的人大概都這麼說話（裝X）吧，說的話每句都讓人聽懂了就顯得沒什麼內涵了。
把玩着盒子，小爺準備將筆拿起來看看，誰知還沒碰着，一股寒意順着指尖劃過，“嗯？！這玩意兒……”
“你最好將它收好，一般人靠近它會被帶出殺意恨意和戾氣，很傷人。”
“那我怎麼用它？……它學名是指南針嗎？”爲什麼要拿着它去找書？
“遇到我的書，用它刺進心口。”爺爺說完，便操縱那筆凌空直指小爺心尖，本該軟軟的筆尖現在看起來是凌厲非常，嚇得小爺退了幾步。
啥？……“您的意思是……那些書有心口？？”什麼變態玩意兒！
爺爺明明只是露了個背影，非硬生生透出了一種“極度嫌棄”的感覺。
小爺：“……”
我特麼又怎麼了？！
老是嫌棄我！
還有沒有愛了？！
“看過趙飛燕的掌心舞嗎？”爺爺突然問。
小爺搖搖頭，說：“沒有。”
“井底之蛙。”
“…………哦。”
我沒看過很正常好嗎！！！
趙飛燕什麼年代的？
怎麼就井底之蛙了？！！
爺爺又問：“聽過《玉樹後庭花》嗎？”
小爺想了想，依稀記得好像在哪本書上見過，怕又被爺爺說，就答：“聽說過。”
“嗯，唱一段兒來聽聽。”
……嗯？？？！！！
這玩意兒是唱的？
這特麼不應該是一首詩詞嗎？！
氣氛又陷入了靜默狀態，小爺知道爺爺不按常理出牌，可……這…簡直莫名其妙得讓人髮指啊！
“鬼爺……別玩我。”鬼爺這個稱呼小爺不常用，總感覺太正式了，沒親近感，不如爺爺來得親切。可是，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要有些距離感才能好好說話，更何況是人和鬼之間。
鬼爺冷笑了一下，說：“我帶你去聽聽。”
說完，旁邊的書櫃發出磕碰的聲音，一本書飛了出來，白光一閃，小爺就暈了過去。
小爺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趴在桌上，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居然在船上，本已經該萬籟俱寂的江邊夜晚，居然熱鬧非凡。
“醒了？”對面一個人說着，“腦子不經常用就容易產生疲乏感。”
小爺看着面前這個孩童，有些不確定地叫着：“……鬼爺？”這粉嫩的面孔和這惡毒的話怎麼這麼違和。
聲音一出，小爺發現自己的聲音也不對了，這中年婦女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小爺運勢就要跳起來了。
“你現在是西郊張府的夫人，舉止文雅一點。”
“……？？？我？”我才幾歲啊？暗戀對象都還沒有怎麼就成了夫人了？
“這裏是戲本裏，你佔據其中的一個角色的身體而已……”鬼爺想了想，又說，“朽木。”
“…………哦。”
說話就好好說嘛，幹嘛說一句罵我一下……呸，死變態。
“那……”
“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我帶你進來是來聽曲，給你長見識的。”
“…………哦。”我有求你帶我來嗎？！我哭着對你說我要來的嗎？！！
兩人對立而坐，小木桌上正燒着一壺茶水，擺着兩個殘破的杯子，隨着夜風輕撫，小船也跟着輕輕搖晃，江面上蕩着細細碎碎的燭光。
小爺還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儘管張家村也有一條河，叫逝水，可那河從來不讓小孩子和女人靠近，所以，就是這麼簡單的場景，對小爺來說也是震撼的。
沒等一會兒，有清亮的歌聲從另一邊傳來，伴隨着若有若無的樂器聲，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