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並不小,可並肩通過兩人,何必方纔跑動時只覺得地勢不斷在升高,但沒想到此刻洞外居然是絕壁,礦洞四周寸草不生,下方空空蕩蕩,黑暗的夜色中能隱約看見的也都是亂石。
“再跑啊,這洞口掉下去屍骨無存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兵頭子帶着人追到了洞口。
“敢不敢跟我一起跳?”何必忽然問魯毅。
“敢!別忘了神醫谷時就跳過一次。”魯毅神色淡然,毫無懼意。
“抓緊我的手,跳!”她牽住了他的手,魯毅也牢牢回握住。
兩人縱身一躍,魯毅本以爲她會向着絕壁以腳借力,緩衝下落趨勢,誰知她神情專注。另一手虛空在比劃着什麼。
眼看離地面越來越近,想借力也離絕壁遠了,魯毅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在被綁架到洞裏時,他想的是求生,而此刻他並不覺遺憾,居然能跟她牽着手死在一起,該知足了。
撲通一聲,他的口鼻裏灌進了水,他本能地撲騰出水面,嗆咳了幾聲後,見到自己正在處在一個水潭中。
顧不得慶幸自己沒摔死,他沒見到何必露出水面,他忙用力拉起牽着的人,將她帶出水面,只見她已暈了過去。
帶着她遊上岸,攬住她的肚腹,拍着她的背,助她吐出了腹中的水。
何必咳嗽着醒了過來。
“我們都活着,真好!這裏是礦山外圍東面的一處水潭,趁着天色未亮,我們連夜趕回鳳鳴城,明早城門一開便能入城。”她想邁步前行,卻頭暈得厲害。
魯毅見她腳步虛浮,又要倒下,忙扶住她道:“我來揹你。”說着先用內力烘乾了兩人衣物,那小兵的衣服直接丟棄,再將她背在身後,。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我們才能出現在水潭中?”魯毅見她知道這地方是哪裏,猜測他們能得救定與她有關。
“我終於成功了,雖然還不是太熟練,內力也不夠維持,但好歹救了我們一命。”她今日使用了真氣布傳送陣,實現了人的快速轉移,最關鍵的是轉移地點是她預計的目的地,之前她練習時嘗試過,但時常傳送的位置有偏差。
“什麼成功了?你又學了厲害的本事吧?”魯毅聽得雲裏霧裏,還待細問,卻覺得攬住他肩頭的手鬆了,一轉頭,脣擦着她的額際劃過,心中一顫,耳根子刷地一下紅透了。
再一瞧,她睡着了,也許是真氣耗損過多,她脣色微微發白,面容有些憔悴,可魯毅就覺得這樣的她比以前擁有完美容顏的她更真實,更美。這張臉他還不太熟悉,但此刻他深深地記住了。
那日與她重逢,沒人知道他心中的喜悅。對着不熟悉的面龐,卻從她的眼神、神態、話語中感受到了熟悉和親近。那一刻,他做了決定,要跟着她,不論她想做什麼,他都陪着,他要做她的親人!也許她只當他是弟弟,但她在他心裏是無可替代的存在。這兩年他努力學習成長,就爲了闖出名頭,讓她能找到他,能爲他自豪。
天亮的時候,鳳鳴城城門開了,魯毅揹着她進城,路上不少行人側目,城門兵也問了下。
“我姐姐病了,我帶她回家。”
城門兵認得他,雖奇怪怎麼多了個姐姐,但見那人臉色不佳確實像病了,也沒刁難,放行了。
魯毅帶她回了自家鐵匠鋪子,初塵等人還沒回來。
他將她放在牀上,打來水給她擦了擦臉和手,她都沒醒來。
魯毅坐在牀邊看着她,想着她的經歷,眼眶有些酸澀。
何必醒來就見到魯毅眼眶紅紅的,問道:“是不是跳下來的時候很害怕?”
“沒有怕,因爲跟你在一起。”他說的是實話。
“小魯毅也會嘴甜了啊!”她調侃道,隨後慢慢起身,打量起屋子:“這是你的鋪子後院?”
“嗯,前面是打鐵的,我扶你去看看。”他扶着何必往前頭鋪子走去。
魯毅的鐵匠鋪不算大,但熔爐、淬鍊池等等也都齊全,招牌簡單的寫個“魯之造”。
“沒請幾個夥計嗎?生意好時,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
“我一般會告訴客人需要幾日可取貨,他們若急就去別家。”
“你這樣可賺不到什麼銀子。越想越可惜,兵器鑑賣會上至少賣掉一件也好啊!”
“掌櫃,你還是這麼喜歡銀子!你放心,我有銀子。你等着!”他笑着說完,快速跑回後院,很快拿着兩個鐵盒子遞給何必。
“打開看看。”他示意她接過。
她接過,打開一個鐵盒看,裏面是幾隻精巧的釵,用不同的材質打造,有點翠的,有鑲寶石的,有渾然天成的,還有配套的耳環與手鐲。
“這都是我打造的,好看嗎?”他期盼地看着她。
“好看!你哪裏是打鐵匠,簡直是工藝小能手,以後宋藝見到你說不定都得排第二。你這隨便一套賣出去都能過好日子了。”她以爲這兩年他專心打鐵,沒想到還琢磨了別的。
她打開了另一個鐵箱,裏面是厚厚的一沓銀票,面額都是一千兩的,足有十幾萬兩。
她自然見過比這更多的銀票,但她沒想到憨厚靦腆的魯毅也能賺到這麼多:“你怎麼有這麼多銀票?”
“當然是打製東西賺的。有些大戶人家喜歡找我做些特別的、精巧的物件,我做得他們滿意了,就會給不少銀子。還有個江湖人用了我造的劍,他同門也一個個跟着過來定製了,後來整個門派都從我這裏定劍,自然銀子也就有得賺了。可我賺了沒處花,就攢下來了。”魯毅摸摸腦袋說道。
“什麼沒處花?這鋪子可以做大啊,住的房子也可以買大啊,還有娶個媳婦也很花錢的。”有人賺錢不會花,她真痛心疾首。
“鋪子就我一人,要那麼大做什麼?房子也是越空曠越沒家的感覺。娶媳婦那麼花錢還娶回來做什麼?”魯毅回得很順溜。
何必前面聽着還沒話講,後面立即反駁道:“娶媳婦生孩子啊,這樣你有了家不就熱鬧了?傻!”
“有你在,我就有家了,那些都不需要。這鋪子也開不下去了,三皇子知道我跑了定會找到這裏。以後我就跟着你了,繼續做你的夥計,可好?”他怕她的拒絕。
“好,跟着我,餓不着你。那你趕緊收拾一下,等初塵他們到了,我們就走。”她能多個幫手也不錯。
“這兩個箱子送給你,就當是我以後的食宿費。”他將兩個鐵盒往她手上一推。
“這些你自己留着花用,我不缺銀子。”何必推辭道。
魯毅很是堅持,何必拗不過他,只好道:“我可以先替你保管,等你要用錢時再給你,或者你入我快遞鋪子的股,日後也有分成。”
“總之這些都是你的了,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呃……我好想再花五十兩,買一個你這樣的夥計,一本萬利啊!”她感嘆着。
魯毅嘿嘿笑着不說話,心中想着要是能花五千萬兩買她的心,他願意日夜不休地賺足銀子。
陸初塵和林傾不久也來到了魯毅的鋪子,見魯毅已回,幾人即刻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