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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不妙了(無需訂閱本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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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纔要與亞達巴沃的大軍打個一場看看?」

「沒錯,正確來說──我們爲了往南避難而開始準備,卻因爲耗費太多時間,而遭亞達巴沃的軍隊包圍。結果不得已,只好借用魔導王的力量,如何?」

蕾梅迪奧絲與古斯塔沃交換眼神,認爲這個主意不錯。只是──

「有一個問題,就是浪費魔導王的魔力,在與亞達巴沃交戰時不會陷於不利嗎?」

「聽說恢復魔力不用太多時間,不是嗎?」

「舍妹也是這麼說的。」

蕾梅迪奧絲的妹妹是神官,一提出她的說法,誰都不可能反駁。

「我們要故意放走幾隻亞人類,藉此將亞達巴沃的軍隊引來,而且要趁糧食還沒耗盡之前。」

「……不知道亞達巴沃會派多少軍力過來。」

這三人之間已經分享了情報,亞達巴沃的亞人類大軍經過一連串戰鬥,折兵損將的結果,應該尚餘不到十萬。

組成大軍的亞人類一共有十二種族,另外還有不足以稱爲大軍的六個種族,合計十八種族。

十二種族分別爲──

蛇身人:長着蛇頭的亞人類種族,也有人說他們是蜥蜴人的近親種族。

鐵鼠人:具有鋼鐵般的體毛,以雙腳步行的種族,一般認爲是掘土獸人的近親種族。

洞下人:類似比人類稍大的猿猴,眼睛已退化消失。

藍蛆:上半身像是長了手的鰻魚,下半身如同藍色蛆蟲般滑熘熘的種族。有些人懷疑他們是異形類種族,但他們會受對亞人類有效的魔法影響,似乎屬於亞人類。

刀鎧蟲(Blader):昆蟲般的種族,具有護手部分突出刀一般利刃的手,渾身包裹好似鎧甲的外骨骼。他們也跟藍蛆一樣,會受到對亞人類有效的魔法影響,而被分類爲亞人類。

馬人:具有馬一般的腳,善於奔馳的亞人類。據說能持續奔跑而不需休息,其長跑能力令人驚歎。

人蜘蛛:擁有四條極爲細長的手腳,外形彷佛蜘蛛的亞人類。能從口中吐出多種絲線,用這些絲線製作衣服等物品。以這種絲線製作的衣服,具備等同於鋼鐵的傲人硬度。

食石猿(Stoer):這種種族手持質樸武器,可怕的是他們身懷特殊能力,可將喫下的石頭吐出來。射程少說一百公尺的飛石,連鐵甲都能輕易打凹。不過次數有限,只要撐得過去就不足爲懼。

半人獸:模樣如同半人馬(taurus)的下半身換成肉食動物。戰鬥力更強,但奔跑能力不如半人馬。

魔現人:天生具有魔法操使能力,最高可達第四位階。據說其魔法種類等等會顯現於刺青上,法力高強者會全身佈滿刺青。這個種族當中,偶爾會誕生魔法吟唱者力量覺醒之人,有傳聞指出這種人能使用到第五位階,可能是王族級的存在。

翼亞人:這種種族居住在斷崖絕壁般的環境,非常擅長滑翔。雖然不是不會飛,但據說需要極大力量,一天只能飛空一段時間。而且飛行後,就連滑翔的力氣都不剩。他們只要不飛行,就能施展靠鎧甲難以減輕傷害的風刃攻擊,因此這種種族不飛反而比較強大。

再加上山羊人,就是全部了。

其餘六個種族,盡是些獨來獨往,或是僅僅一人也頗有力量的族羣:

食人魔。

土元素巨魔:類似食人魔的種族,但擁有土之力量,可稱爲食人魔的高階種族。身懷來自土地的特殊能力。

水元素巨魔:近似土元素巨魔,擁有水之力量的存在。身懷來自水流的特殊能力。

蛇王(Nāgarāja):外貌像是蛇類獲得了長滿鱗片的軀幹與手臂。名稱發音與那加相近,實際上卻是完全不同的種族,兩者關係不甚良好。能使用與生俱來的幾種魔法,有時還會以鎧甲或劍等等武裝自己。

守護妖精(Spriggan):從小型到大型,能夠自由自在改變大小的種族。他們基本上屬於善良種族,邪惡的守護妖精極其少見。不過無論善惡,一鬧起來都不可收拾。

獸身四腳獸:具有獸人的上半身與肉食動物的下半身,近似於半人馬或半人獸的種族。身穿札甲,手拿橢圓盾。他們雖不具特別力量,但擁有野獸般的兇暴性情與臂力,有如重裝甲騎兵。光是個體就已經夠強悍,因此常受到半人獸的依靠,形容起來就像哥布林與巨型哥布林的關係。只不過由於不具特殊力量,對於能夠使用「飛行(Fly)」等手段的冒險者而言不算強敵,但若是正面交鋒,即使是山銅級冒險者小隊也無法避免苦戰。

「聽魔導王的說法,你們的據點有可能受到監視對吧?既然如此,敵人應該也知道我方有多少兵力,想必不會送太多兵力過來,所以這一戰於我方有利。只不過還有個問題。」

「您是說糧食吧。」

「對,神官應該能用魔法做出糧食,但就算讓他們耗盡魔力盡量生產,分量還是微乎其微。又不能學亞人類那樣,我們也去喫他們。」

蕾梅迪奧絲與古斯塔沃一臉厭惡,然而這三人很清楚有的亞人類會獵食人類。

因此他們明白,當亞人類侵略此地時,就算對他們採取斷糧戰術,最後還是自己敗北。可以說所有收容所都是亞人類的糧倉。

「去調查糧食最多能撐幾──」

「已經派人調查了。此外,我也已派人調查有沒有鍛冶師被囚禁於此,能將亞人類的裝備改造成供我軍使用。」

「真了不起,團長。」

三人針對固守城池的準備繼續討論了一會兒,然後經過一小時以上的時間,可能是得出了可接受的結論,衆人相視而笑。

「很好,那麼你們開始爲守城做準備吧。」

後來過了一星期,就在食糧份量減少,差不多該開始移動的時候,亞人類軍隊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彼端。

然而那卻是遠超乎想像的大軍。

5

望着亞人類大軍壓境而變得越來越慌亂的都市,安茲慢慢不支倒地。

不是譬喻。

心力衰竭的安茲,明明身爲不死者,卻因爲精神疲勞而雙膝跪地,然後兩手掩面。

(該怎麼辦啊……接下來要怎麼辦啦……)

基本上來說,安茲幾乎都照迪米烏哥斯寫的劇本行動至今。

當然,劇本並沒有逐字逐句地指示,所以很多是臨場發揮,但安茲仍自認到目前爲止,自己都是順着迪米烏哥斯要的流程走。

應該說問題在於臨場發揮的部分太多。

老實講,迪米烏哥斯給的教戰手冊,寫的幾乎都是「看着辦」。

這實在太過分了。這就是安茲第一眼看到手冊的感想。

假如安茲是個優秀人才,或許能按照手冊扮演完美的魔導王。但很遺憾,安茲只擁有普通的,或是比普通差一點的能力。

所以安茲與迪米烏哥斯之間爆發了熾烈鬥爭。

簡而言之就是對於安茲的哀求「這種的我看不懂,拜託你再寫詳細點啦」,迪米烏哥斯謙虛表示「怎能對聰明絕頂的安茲大人做這種失禮行爲」所進行的攻防。這場鬥爭途中將雅兒貝德也捲了進來,以打從一開始就屈居劣勢的安茲的完全敗北做結。

就這樣,安茲手上只留下不負責任的教戰手冊。

如果這是迪米烏哥斯在惡整自己,安茲或許還有其他戰法可想,但這是部下對自己的信賴與尊敬造成的結果。

特別是他們還流露出「如果是安茲大人的話,一定能做出更棒的結果,我們這些下人若是限制了大人的行動或言詞就不好了」之類的想法,讓安茲一點辦法也沒有。

(照常理來想,哪個外國國王會單獨來到國內啦……硬凹也要有個限度好嗎……但我終究走到這一步了,雖然中途硬凹了幾次,又曾經差點失敗,但總算走到這一步了……)

安茲不信神,然而他現在滿懷想向神祈禱的心情。

(迪米烏哥斯還有雅兒貝德都是,至少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能力,然後再給我桉子處理啊……)

被交代這種絕對辦不好的工作指標,會把安茲的幹勁連根吸光。

(……好,我要加把勁。只要撐過這裏,後面又可以輕鬆了。)

安茲雙腳使力,站起來。

計劃已經來到中期的最緊要關頭,但這裏又是一個大關卡。

迪米烏哥斯告訴過安茲,如果他們要在這座都市拉起防衛線,他會攻打到死傷人數攀升至將近85%。

關於這點,安茲毫無異議。

只要迪米烏哥斯認爲該這麼做,應該就是比安茲更正確的解答。如果死這麼多人能爲納薩力克帶來利益,就該這麼做。安茲反而還在想,殺更多是否能爲納薩力克帶來更大利益。

問題是迪米烏哥斯跟安茲說過,要安茲告訴他這裏有哪些人類不該殺。

如果他只是這樣交代,安茲隨便講個人名就是了,但是有一個注意事項。

就是人選只限醉心於安茲,或者是可能加入安茲這邊的人類。

「我想安茲大人出馬,想必如同那個矮人的時候一樣,已經讓許多人類醉心於大人了,因此請大人告訴我那些人的名字。屬下行動時會注意,不要殺了他們。」迪米烏哥斯如此聯絡安茲時,他甚至懷疑起迪米烏哥斯的心態,是不是在故意挖苦自己。

「……纔沒有那種人啦。」

安茲忍不住訴苦。

根本沒半個人類醉心於安茲。

他反而強烈地親身體會到,不死者在聖王國有多惹人厭。

在這種逆境下,要怎麼讓人類醉心於自己這個不死者?

但他又不能對迪米烏哥斯說:「一個都沒有。」

迪米烏哥斯是真的深信安茲出馬,就能夠讓好幾個人類醉心於自己。所以要是安茲說:「一個都沒騙到。」迪米烏哥斯會怎麼想?

(胃好痛……)

迪米烏哥斯所說的那個矮人,指的大概是貢多.費爾比德吧,但那次完全只是運氣好。只不過是自己的言詞攻勢,正好重重命中對方心靈的脆弱部分罷了,但那種幸運哪可能一再發生。

而且就是有貢多這個情報來源,安茲才能對矮人的盧恩工匠下一步有效的棋;但在聖王國,沒有人達到那種程度。

唯一隻有隨從寧亞.巴拉哈似乎與自己建立起了友好關係,但還僅止於此。

算是爲了進一步提升友好度,也爲了另一個目的,安茲將魔法道具借給了她,但有多少效果並不明確。況且她總是用殺手般的眼神瞪着安茲,恐怕不能有所期待。

(要是我說只有一個人,迪米烏哥斯會怎麼想?)

安茲問自己。

迪米烏哥斯想像的安茲形象,會不會就此土崩瓦解?

那樣的話,今後不知會有什麼後果。

(我在矮人國對迪米烏哥斯說過,我沒有那麼聰明,但他好像完全不信……慘了,那傢伙眼中的我究竟有多巨大啊……應該說我好像越變越偉大了,是我的心理作用嗎?一般應該是相反吧?)

期待好沉痛,不是沉重,是沉痛。

以前的自己從來沒想過,忠義二字是這麼沉重痛苦的一回事。特別是下屬都把安茲看做是偉大存在,這點最讓他感到沉痛。

(我看還是趁這個機會,讓迪米烏哥斯知道我不是那麼了不起的傢伙,不知道怎麼樣?可是如果這樣造成迪米烏哥斯長期鋪排的計劃以失敗告終,那該怎麼辦?假如自己花好幾年拉到很好的生意對象,卻被上司的一句蠢話搞得全部泡湯……)

啊啊啊。安茲邊叫邊亂抓一根頭髮都沒有的腦袋。

該怎麼做?

怎麼做纔是最佳解?

不論嘗試模擬多少次,每次結果都是迪米烏哥斯對安茲投以失望的目光,得不到讓自己接受的結論。

(因爲期待太大──爬得越高跌得也就越重。所以我纔會一直在說我沒有那麼了不起嘛……)

而且安茲自己的計劃已經嚴重失敗。

安茲伸手探入空間,取出一把劍。

這是把刻有盧恩的平凡刀劍。

然而其內藏的力量,能與交給寧亞的弓匹敵。

當然,這不是矮人製作的盧恩武器。刻在上面的盧恩毫無力量,這是以YGGDRASIL的技術製作的。

「唉……」

安茲嘆一口氣,這種武器安茲準備了好幾把。當初的預定,是打算將這些武器借給聖王國人。

等聖王國人對這些劍的壓倒性力量感到震驚,安茲再說:「這是盧恩武器的成品。」目的是提升魔導國生產的盧恩武具的口碑。

這正是安茲將武器借給寧亞的另一個理由。

安茲以爲聖王國人看到那把弓,會爭先恐後地來向他借武具。

誰知道──

安茲抱頭苦思。

(爲什麼都沒人來跟我借?我以爲外觀那麼招搖,鐵定會引起話題的……早知道或許還是該硬是讓她上前線戰鬥?)

這時,有人叩叩敲門,安茲嚇得肩膀一震。

他高速檢查服裝有無凌亂,將劍放回空間,雙手在背後交握,擺出統治者的姿勢後對着門大聲說:

「哪位?」

「魔導王陛下,可否恩準屬下入室?」

由於隔着門板,安茲聽見難以分辨是男是女的聲音。平常來說應該問對方的名字,不過迪米烏哥斯告訴過他有人會來,於是安茲毫不猶豫,準對方入室。

「噢,無妨,進來吧。」

那人走進安茲的房間,關上門後,改變了形體。

此人有着雞蛋般的頭部,眼口部分像是切割出來的洞。手指是尺蛾幼蟲般的細條物體,只有三根。

是二重幻影。

這是安茲受迪米烏哥斯請求,借給他的異形存在。

這隻二重幻影屬於魔物,因此不算太強。

即使變身,也只能模彷到四十級左右的能力,變身前更弱。若要舉出比較強的能力,頂多就是連附帶正義值等各種條件的武具都能自由運用。話雖如此,遺產級(Legacy)以上的魔法道具依然無法使用就是。

那人虛無空洞般的眼童朝向安茲,接着深深低頭:

「屬下對安茲大人有失禮數,萬分抱歉,懇請大人恕罪。」

「不用在意,你只是確實完成你的職責罷了,這方面我不會怪罪。」

「得到大人慈悲爲懷的話語,屬下萬分惶恐。」

安茲視線望向門扉。

「你現在不是很忙嗎?想必有很多事需要指揮吧?還有,房門外有沒有別人?如果有人,我們必須壓低音量以免誤事。」

「大人不用擔心,屬下只要表示要單獨來見安茲大人,沒有人敢反對。」

「是這樣嗎?」

二重幻影回答:「是的。」話雖如此,還是小心爲上。

「那麼安茲大人,該怎麼做呢?」

「你指什麼?」

安茲嘴上這樣說,其實他很清楚這隻二重幻影所爲何來。

應該說他們早就說好,要把答桉告訴這隻二重幻影。

沒錯,就是安茲讓多少人醉心於自己那件事。

「失禮了,屬下問的是那些發誓效忠安茲大人──需要留活口的人類。」

「唔嗯……」

安茲高傲地點頭,慢慢邁開腳步。

不用說,安茲不能離開房間,只是在房裏踱步罷了。安茲敢確定二重幻影那雙不知道在看哪裏的眼睛,正追着自己跑。應該說如果他沒在看自己,那也很可怕。

時間不多,安茲拼命思考後,頓時停住腳步。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答桉,但也沒有更好的主意能矇混過關。

假如安茲是人類,此時心臟必定刺耳地怦怦亂跳,但這副身軀沒有任何器官能發出心跳。

激動的情緒沸騰起來,因而強制受到壓制,但仍有小幅波動湧起又降下。安茲告訴二重幻影:

「嗯,我就坦白說了。沒有需要留活口的人類,適當地殺掉一點吧。」

距離冬季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空氣仍舊非常冰冷。但這對於他來說卻並無大礙,這多虧了包裹着身體的體毛。光澤的黑色毛皮覆蓋着全身,在這之上再穿衣服的話就能形成絕佳的隔熱效果。就算身着着金屬質的全身鎧,也不會因爲寒冷而顫抖。

不過因爲別的理由他現在正顫抖着。

那便是怒氣。

那是將其稱之爲憤怒也不爲過的強烈怒氣。

不由自主的發出了食肉獸般低沉的嘶吼,卻又因爲羞恥而嘖了下舌。

對於他——被稱爲獸身四腳獸[Zoastia]的種族來說,發出野獸般的低鳴是沒能抑制住感情的證明,對於成人來說是不可取的表現。

不過,這僅限於他的種族。

如果有其他人聽見、那從尖牙下所流露出的嘶吼,保不準會被嚇的膽顫心寒、因爲恐懼而動彈不得。

他轉過身去,背對直到方纔還凝視着的人類都市,走向自己的陣地。

縱使站在頂點的是被稱之爲亞達巴沃的、擁有壓倒性力量的支配者,在那之下也集合了許多的種族,可每天卻仍然會發生着無聊的爭吵。

超過十萬的亞人聯合軍大致分爲三路。

一路是正與聖王國南部的軍隊所對峙的四萬。

一路是負責聖王國俘虜收容所防衛與管理的五萬。

一路是負責探索聖王國北方、回收各種物資等等雜務的一萬。

來到這裏的是從負責俘虜收容所的五萬中所選出來的四萬。

有那麼多人在的話,陣地會鬧騰也是實屬當然。但是偏偏這時卻沒有出現敢擋住他去路的傢伙,爲此他也沒能駐足、又或是放慢腳步。

無論上哪也找不到敢擋在滾動着的巨石前的傢伙吧。

這裏沒有人精神力強到肝招惹身纏霸氣的他

猶如走在無人曠野的他,已經能夠看得見一頂格外氣派的帳篷了。

雖然在出入口前有亞人兵站在那裏,但他們並不是在警衛。他們是爲了聽候帳篷裏的人吩咐纔在那裏待機的,換句話說就是僕人。

從戰慄着讓開道路的他們之間走過,勐地掀起了帳篷入口的簾布,霎時在室內的五隻亞人同時向他投來了銳利的視線。

在那裏的是即使在亞人軍中——不算惡魔的話——也能被數進前十的亞人們。雖然無論哪道都是能從物理層面上感受到壓迫感的強烈眼光,但他卻絲毫不改平然的態度。

同爲十傑的他,反是哼笑一聲,大大方方的坐在了空着的席位上。雖說是坐下,但因爲他的下半身是野獸的關係,因此便成了像是躺臥着的形式。

雖然其中五隻中的一隻向着他輕輕點了一下頭,但他卻將其無視掉,瞪向坐在最上座的亞人。

那是宛如蛇長出了雙手般的存在。

身上的鱗片綻放着無愧於其別名“七色鱗”那樣有如彩虹般的光彩、閃爍着溼滑奇異的光芒。而且不單只是美麗絕倫,據說其硬度更是可以與龍[Dragon]媲美。另外再加上高等級的魔法耐性,裝備上魔法鎧甲並持有大盾,算上作爲戰士所增添的實力的話,即使被看做那個亞伯裏恩丘陵最堅固的存在想必也不爲過吧。

那個亞人正是蛇王[NagaRaja]羅格修。是被魔皇任命爲這支部隊總指揮官的亞人。

而作爲他的主武器聞名的、擁有着強大特殊能力的“渴竭三叉戟[trideion]”,正橫放在他的身旁。

「——爲什麼,還不進攻?」

他用壓得很低的聲音質問羅格修。

抵達人類那可悲的抵抗勢力所支配的都市,已經過了整整三天。但到目前爲止卻連一點點小紛爭都沒有發生。

「......我知道人類所造的城牆很麻煩。但在此等數量面前根本就無足輕重吧」

特別是亞人聯合中有着完全不把城牆當一回事的人。如果能好好活用那些傢伙的話,應該並不是什麼困難事纔對。

「怕不是慫了吧?」

「魔爪閣下」

被稱爲魔爪的他——威賈·拉蔣達拉露出了兇惡的表情,將視線掃過在座的另一位同族,立刻又轉向了蛇王。

在丘陵地帶“魔爪”這個遠近聞名的稱號,已經有近兩百年的歷史了。

這並不是由於獸身四腳獸這個種族很長壽,而是因爲這是在某一族中代代相傳的稱號。

對於他來說,這是從父親那裏繼承過來的東西。他也十分明白這個稱號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相稱。正因爲如此,纔要在這一連的戰鬥中,把自己的名號打響。然而到現在爲止,他都還未能向世人證明自己的——新的繼承者的力量。

打倒的對手基本都是弱者,不存在能撐下他所持的魔法雙手戰斧“刃翼”兩回合攻擊的人。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在這場戰爭中不能讓自己僅僅作爲、被稱爲超越者惡魔的亞達巴沃的其中一名手下而結束。必須要找到機會在某處提高自己的武名,而現在正是那個時機。

但是、羅格修卻還不打算進攻。正是因爲對此不滿,所以他纔會表現出這樣的態度。

「聽說那都市過去曾由那個豪王守護,該不會是因爲對方有能把那種程度的強者打倒的對手在而怕了吧?」

豪王——統帥山羊人[Bafolk]興起之王。

是與他同樣居於上位十人中的強者之名。

雖然知道他有着能夠破壞對方武器的麻煩武技,即便如此他也有與豪王互相較量的自信。如果能夠打倒那個豪王的話,肯定夠格當自己的對手了吧。

「那傢伙就由我來當她的對手,所以還不趕緊去準備進攻」

說到能夠打倒那個豪王的強者,在他的心中只有一名人選。

(是那個傳聞中的雌性人類聖騎士吧。如果傳聞屬實的話、說不定還真能勝過豪王)

他模湖地描繪起了持有散發光輝之劍的聖騎士的形象。

「威賈閣下,遲到了連一句謝罪都沒有還立刻說出這番話,我身爲指揮官......別那麼興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羅格修以富有餘裕的態度揮了揮手。

「真受不了,什麼都不懂得雛兒還真會叫」

發出了庫庫的笑聲的是有着四條胳臂的、擁有名爲“冰焰雷”外號的魔現人[Magelos]女王——納斯蕾涅?貝魯特?裘露。

威賈皺起了眉頭。

雖然肉搏戰不感覺會輸,不過因爲納斯蕾涅擅長魔法,所以有着勝負說不定會在想不到的地方一發逆轉的恐懼。但就算是這樣,繼承了“魔爪”之名的自己要是被喊成雛兒還老實地讓步,可就真的沒臉去見祖宗了。

「老太婆真是慢條斯理叫人困擾啊」

雖然魔現人的壽命算是挺長,但從威賈還是孩子的時候那個外號就傳遍丘陵這點來看,她的壽命應該也已經過半了纔是。

仔細觀察面部的話,雖然由於有化妝的遮掩,不清楚實際的肌齡到底怎樣了。但既然會去遮掩就說明自己也是有意識到的吧。而且洋溢的花香不也是用香水在掩飾着老人臭嗎。

「——嚯」

納斯蕾涅的雙眼咪了起來,帳篷種充滿了冰冷的空氣。這並不是什麼心理上的東西,而是物理上的現象。

「——我應該沒有說謊纔是」

威賈邊說着邊稍微挺身。四腳獸型的下半身可不是什麼花架子,而是兼具着野獸的瞬發力與敏捷性。雖然本來的戰鬥方式應該是活用身體的能力,壓低姿勢發動攻擊,但是現在卻並沒有擺出那種動作。這是因爲想要擺出自己纔是有利的一方,不過是把先手讓給了對方這樣一種態度而已。

「這不是隻要不說謊就可以的問題吧?也應該教教你這小子對待女性的禮儀了。這也是——作爲前輩的義務啊」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狀況下羅格修開口說道。

「你們兩個都適可而止。如果再繼續在軍事會議上惹是生非,我也不得不向亞達巴沃大人稟報了啊」

在被搬出絕對強者名字的仲裁下兩人只得收手。不過還是沒有忘記互相瞪着,那眼神好像在說「這事還沒完」「要打架就來啊」

「哎……雖然身爲強者的我很強也沒有辦法,但你們也差不多該懂得合作的意思了啊」

「嘻嘻嘻,汝也沒資格說其他人不是嗎」

身上長着白色長毛的猿猴亞人笑着吐槽着羅格修的怨言。

「嗯,也確實是那樣。那麼,魔爪閣下。關於你剛纔的問題,並不是說我感到害怕。雖說豪王確實勇勐過人,但在場的不都是足以與豪王匹敵的強者嗎」

羅格修看了看魔爪和冰炎雷,還有剩下的三個人。

穿着多件金色的魔法防具,渾身長着白色長毛如同猿猴一樣的亞人。

食石猿[Stoer]之王——哈利夏·安卡拉。

在他們的種族中到達上位種的人,能夠根據喫下去的原石而得到各種特殊力量。比如說如果喫下了鑽石,就能在一定時間內獲得對除了毆打以外的物理攻擊耐性。一般來說這種能力只能儲存3個,但是他卻可以儲存遠超這個數量。這也是他被稱爲變異種的緣由。

之後是威賈進帳篷的時候對他頷首致意的半人半獸將軍。

身穿凋刻着精美紋樣的鎧甲,將同樣氣派的頭盔與騎士槍橫放在邊上的男人——赫克託

維傑斯·阿·拉加拉。

會向威賈致意,是出於整個獸身四腳獸種族對其表示的恭順,而並非認可了威賈個人的能力。讓其感到不快的也正是這一點。

但是,也不是通過決鬥戰勝赫克托維傑斯來展示自己的強大就行了。確實拿起武器單挑勝利者會是威賈吧。但是赫克托維傑斯卻並不是因爲他個體的強大而知名,而是以即使相差十倍的兵力也能取得勝利的名將而廣爲人知的。如果是率領集團戰鬥的話優劣的逆轉是十分明顯的,在明知如此的情況下還誇耀個人的武力自滿「老子更強」什麼的,沒有比這更差勁的了。所以威賈也捏拿不好與這隻半人半獸之間的距離。

最後是悶聲不發一言的同族——穆阿·普拉庫夏。

外號“黑鋼”的存在,是被稱爲在暗影中奔跑的影子的遊擊兵。

在活用被恩惠的身體能力,靠力量戰鬥的四腳獸中十分稀有的,使用隱藏、出其不意、悄悄地收拾掉對手的可怕暗殺術。堅定的意志絕不會動搖,必定會解決掉盯上的目標是他外號的由來。

雖然不覺得自己會輸,但在座的都是些正面戰鬥的話會有些棘手的對手。

「那麼回到爲什麼不進攻的話題好了。那因爲我在被叫做裏穆恩的都市,收到了亞達巴沃大人指令的緣故」

「你說什麼?是這樣的嗎?」

威賈會這麼問,是因爲這次的編成的四萬攻擊部隊裏,直接和亞達巴沃聯繫的就只有羅格修。其他成員被喚來這座叫卡琳夏的都市的時間,都是在部隊已經列隊完畢、只待出發的時候。

由於亞達巴沃不停地使用着轉移在複數的都市間移動,所以才抓不住時機從他那裏直接收到指示。

「亞達巴沃大人說了,要給佔領都市的人類數天的時間」

「給他們時間?爲什麼?」

「說是要給與他們恐懼。那座都市裏的人類連一萬都沒有。在那之中能戰鬥的也不會有那麼多。與之相對這邊則全都是能戰鬥的人……被圍困在那都市裏的人類們的恐懼又會是怎麼樣的呢」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真是爲可怕的大人」

「嘻嘻嘻。說得一點不錯。雖說如此,威賈閣下的心情我也能夠理解。問題是還要給他們多少時間?」

「不,具體給幾天我們自行決定就好的樣子。話是這麼說,雖然糧食夠兩個月的份,但真給他們這麼多時閒的話可不妙啊」

「是因爲還要管理俘虜們是吧?」

現在管理着壓倒性數量的人類俘虜的,只有一萬隻相對少量的亞人。雖然拿亞人和人類

比的話亞人比較強,但數量就是暴力。發生了暴動之類的事態應付不過來的可能性相當高。

「正是如此。所以纔會像這樣把各位召集起來。就是想要把方針給定下來的意思。我個人倒是想差不多兩天後發起進攻,把這件事給結束掉,有沒有不同意見?」

包括威賈在內,集合在場的亞人們誰都沒有表示反對。

「好。那就再過兩天進攻。但在那之前還是要保持監視」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是敵人反攻過來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這麼說也差不多是時候處理帶來的人類了吶」

一部分的亞人會食用人類。這類的種族大多更喜歡新鮮的食材。獸身四腳獸雖然並不會特別嗜好人※肉,真要說的話還是牛、馬的肉更好。不過如果在是牛肉乾和新鮮的人※肉中選擇的話,多數還是會選擇後者吧。

與之相對地冰炎雷則露出了厭惡的表情。或許是因爲魔現人並非是會食用人類的種族,外觀上也與人類比較接近的緣故吧。

「嘻嘻嘻。那麼明天,在他們的都市前殺了喫掉怎麼樣吶?那些傢伙會感受到恐懼的吧?」

「那真是個好主意。在那裏宣佈第二天將進攻……」

「也不要逼得太緊了。他們投降的話怎麼辦?正因爲懷抱着希望,奮力抗爭才能讓戰鬥變得有趣啊。沒有比殺掉失去求生意志的人更無聊的事了」

對來威賈說還是想和強者交手。和弱者就算打起來也沒意思。

「也是啊。另外還有一點很重要。這也是亞達巴沃大人的命令。不能殺光他們,要適當的放跑一些。所以我打算我們這邊——把守西門的人都殺光,而守東門的人則是趕走他們」

「換句話說負責東門那邊攻勢的人,若不能很好地指揮部隊是不行的,是這樣吧。不然的話感覺會全殺光的啊」

拉斯蕾涅這麼一說,在場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一個人身上。

「原來如此……那麼我把所有同族都帶上也沒關係吧?」

「能不能留下幾個作爲使者呢?」

「瞭解了,羅格修閣下。那麼就由我、赫克托維傑斯·阿·拉加拉來負責東門吧」

「剩下的就是爲了要給予壓力,南、北兩側的城牆也要去點兵。雖然沒有必要真的攻下那裏,但還是要殺掉一定程度的吧。想派擅長保持距離作戰的人選去……」

在場的人中擅長遠距離戰的有三人。而羅格修在其中所選中的是悶聲不響的獸身四腳獸。

「穆阿·普拉庫夏閣下」

「——應」

“黑鋼”只回應了這麼一句。

「剩下的人就是負責西門那邊。雖然不覺得會有你們出場的機會,但如果有強者出現的話就交給你們了。畢竟我還有要指揮全軍,所以沒辦法上到前線去啊」

包括威賈在內,剩下的三名亞人都點了點頭。

「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麼就兩天後攻下那座都市。在愚蠢的人類發出慘叫前各位就好好地養精蓄銳吧」

一邊朝向魔導王的房間走去,涅亞一邊將從胃中湧上的酸液給咽回肚裏。強烈的酸味因此在嘴裏擴散開來。

涅亞拿起系在腰上的皮囊,喝了口裝在裏面的水。

染上皮革氣味的水雖說不上美味,但卻能夠抑制喉嚨裏的燒灼感以及嘴裏的口臭。然而涅亞胸中怒氣依舊殘留,蒼白的臉色也沒有好轉。

涅亞回想起那她想忘也忘不了的、令人作嘔的景象。

亞人的大軍已經持續包圍這座都市整整三天了。

雖然敵人既不進行攻擊也沒有交涉的意思,僅僅就是讓時間過去而已。但今天亞人們卻將聖王國的俘虜帶到了涅亞等人現在所在的位置、小都市洛依茲的城市外牆附近。要是有熟練的弓箭手或是投石手在場的話,想來是能夠對其進行攻擊的吧。可遺憾的是現場並沒有這樣的人在。

只要使用向魔導王借來的弓,涅亞也有能夠射中亞人的自信。但要是在這裏莽撞地發動攻擊的話,就會導致戰火一發不可收拾。事情演變成那樣的話,那可就一萬對四萬的戰爭。而且如果要救出那些俘虜,無論如何都必須先打開城門纔行。

城門一開,亞人大軍勢必有如雪崩般湧入,那樣的情況當然不能讓它發生,因此衆人只能眼睜睜地袖手旁觀。

俘虜的數量不足二十人。性別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但就是沒有老人。俘虜們全員都赤裸着身子,身上滿目瘡痍。

就當聚集在現場的衆多聖王國民認爲、俘虜們應該是被帶來當做某種交涉籌碼時,慘劇突然地發生了。

亞人們開始肆意殺害俘虜。

看起來有三公尺高的亞人將俘虜的頭砍斷,再將其上下顛倒地拿着。涅亞清楚地看見大量鮮紅的血液被地面所吸收。

接着,亞人們開始將俘虜解體。

雖然涅亞也看過幾次父親將野獸解體的過程。但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人類身上,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這讓涅亞的心靈受到強大的衝擊。

就連現在,涅亞耳邊都還回蕩着小孩發出的慘叫聲。

多虧了古斯塔沃清晰的頭腦,以保護王兄爲藉口,沒讓蕾梅迪奧斯出現在現場,否則要是她看到了這樣的景象,想必戰端早已打開了吧。

涅亞深深籲了口氣,再度將水含進嘴裏、硬是嚥了下去。

雖然聽人說過,難過的時候直接吐出來會比較舒服,但自己接下來要去的可是魔導王的房間,如果身上散發着嘔吐物的氣味,那可實在是有失禮數。

在幾次三番的確認氣味後,涅亞站在了魔導王的房前。

房門左右兩側都沒有人影。

在都市被亞人包圍的情況下,已經沒有多餘的人手來保護——實則爲監視——魔導王了。

涅亞敲了敲門,向房內確認道。

「魔導王陛下,我是侍從涅亞?巴拉哈,請問可以入室嗎?」

「進來吧」

隔着房門獲得了許可,涅亞安靜地進入室中。

由於大部分的室內用品都被亞人破壞的緣故,房中擺設顯得相當儉樸。可儘管儉樸,所擺設的用品恐怕還是比住在這個城市裏的任何人用的都要更好。

魔導王背對着涅亞,像是望着窗外似地矗立。

「外頭的樣子挺慌亂的啊,我看到很多人從這窗下跑過。被包圍後已經過了四天,除了第一天之外,這麼吵鬧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呢。這麼說來……是有敵人準備進攻的跡象了嗎?」

對此次戰役魔導王表現出不願參與的態度,只是安靜地在房中度過。就連亞人的軍隊在城市近郊展開時所招開的軍務會議也沒有出席。

解放軍的高層對此當然沒有什麼好臉色,但是在魔導王「考慮到之後的事情,要是他國的國王不知分寸地出手,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好事的吧?」如此發言下,也很難再開口向其要求什麼。

取而代之的,涅亞則是受命去出席各種會議。這是解放軍高層想要透過涅亞,與魔導王達成情報共享的企圖,涅亞明白也認同這一點。但也因爲如此,這才導致了涅亞親眼目睹剛纔所上演的那場慘劇。

「……不,亞人們沒有什麼大動作。但是……亞人們的、那個……該怎麼說呢,或者該說是他們發起了一場示威活動吧,因此亞人們的配置產生了一些調動的樣子」

「這樣啊,那麼看來這種對峙的情況還會持續一陣子囉?亞人他們是想要藉着動搖我方軍心,來削弱我軍士氣嗎——話說回來,這場仗打得贏嗎?」

不可能。答桉呼之慾出到涅亞可以當場回答的地步。

首先,雙方兵力差距過大。

人類一萬對亞人四萬。

雖說是一萬,但這可是算上老人與小孩的數目,更別提全員在俘虜收容所所受的傷——包含精神上的——以及疲勞都還沒有完全痊癒與恢復。

確實一般而言,攻城戰中防禦方是有利的一方,但那是指雙方兵力相等的情況。

普通的、一般的亞人與人類的平民。若是比較這兩者就會發現,後者就是弱到連比較本身都讓人覺得愚蠢的地步。

能夠和亞人同等對決的,頂多就只有聖騎士、神官、以及職業軍人的軍士之流而已,但理所當然地,這些人的數量並不多,在亞人四萬大軍之前簡直就像是對火龍的吐息潑水一樣杯水車薪。

可若問是不是絕對不可能打贏這場戰爭,卻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就算不考慮魔導王這張王牌,也可能憑一人之力擊退亞人大軍。

若是不考慮肉體疲勞以及敵方幸運命中的攻擊,對手若是四萬名普通的亞人的話,聖王國最強的女聖騎士,蕾梅迪奧斯應該還是能夠將其全數斬殺的。

然而亞人軍中,不見得沒有可與蕾梅迪奧斯相提並論的強者。不,有的可能性還比較高。

涅亞回想起之前在這座城市裏的亞人王、豪王巴塞。雖然巴塞被魔導王像是處理垃圾一樣的殺死——但那是因爲魔導王實在是太強了——實際上那可是個具備壓倒性實力的強者。是涅亞不論如何努力也無法取勝的存在。

像是那樣的亞人王,或許就能夠和蕾梅迪奧斯相提並論,甚至還在她之上也說不定。從涅亞的觀點來說,他們都太過厲害,所以完全無法正確判斷兩者之間的高下。

加上以現實而言,是不可能不去考慮肉體疲勞的影響的。不論是什麼樣的強者,都無法逃離疲勞的陰影。雖然可以利用魔法一時地消除疲勞,但疲勞依舊會再度累積。

就算斬殺了一萬大軍,要是在疲勞困頓之際遭到襲擊,就算是蕾梅迪奧斯也會被普通的亞人所殺。果然數量本身就是一種暴力。

但是、如果,有能夠將其推翻的存在的話——涅亞的視線投向了依舊背對着自己的偉大王者。

那就是絕對的強者。

超越這個世界的存在[OVERLORD]

魔導王、安茲·烏爾·恭,除此之外再無他人了吧。

目光被那符合王者身分的堂堂背影所奪去的涅亞,這時纔想起自己還沒有回答魔導王的問題,慌慌張張開口。

「我、我不清楚!」因爲慌張的關係,聲音不小心比平常大了點,涅亞一邊紅着臉,一邊用普通的音量繼續說道「——但是,我會全力以赴的」

魔導王看起來似乎無動於衷,繼續拋出了新的問題。

「原來如此,那麼有獲得關於敵軍的新情報嗎?有確認到亞達巴沃的存在嗎?」

「關於這點,和幾天前的狀況一樣沒有改變,敵軍之中並未發現亞達巴沃的身影」

「嗯。那就對不住了,我怕是很難出手協助你們這次的防衛戰了。不先把消耗掉的魔力恢復過來可不太好。畢竟那傢伙的目的或許正是想讓我陷入魔力缺乏的狀態也不一定,必需要先考慮這一點再決定如何行動」

「那是理所當然的,陛下的想法,大家都已經十分明白了」

曾經有人在會議中說看見了類似亞達巴沃的惡魔,但涅亞一說要加以確認,那人就當場回答很可能只是自己看錯了。從當時現場氣氛判斷,顯然除了涅亞以外的人,都已經達成協議,想要藉着散佈亞達巴沃的虛假情報,誘使魔導王參與戰鬥。

(就算是他們討厭的不死者,但對於他國國王說出那樣謊言的人,根本沒有信義可言。就算身陷絕境,讓理應受到尊敬的人物瞧瞧自己值得驕傲的一面,不纔是正確的態度嗎?)

「那麼,你們怎麼看亞人之後的行動?」

「是。到目前爲止只在西門展開大軍的亞人,現在分散了兵力,在另外一道門也就是東門附近也派出了少數的軍力。我們判斷亞人軍差不多是該有些動作了,或許是攻城戰前的準備也不一定」

「也就是說,已經過了足夠它們完成攻城兵器的時間了嗎?嗯,這可以說是好事吧。畢竟敵人沒有採取兵糧戰的打算」

到底是好是壞,涅亞沒有辦法判斷,但亞人軍要是打兵糧戰的話,我方確實沒有任何對策。

要是主動出擊的話,就是在平地作戰,面對敵軍的壓倒性兵力,我方會立刻兵敗如山倒。但是要是在城市外牆的保護下作戰的話,至少戰況不至於一邊倒。當然,只是從壓倒性的不利轉變成相當的不利,這種程度上的差異而已。

「雖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爲,亞人軍不瞭解我方到底有多少存糧。但更有可能的是,亞人們根本不把這種程度的小都市放在眼裏的緣故吧」

「亞人們可是攻陷了我們進入聖王國時見到的那座要塞防衛線,那麼認爲像這樣的小城市沒什麼大不了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在防衛戰讓亞人嚐到苦頭,讓它們覺得攻城戰對它們不利的話,應該就會轉換成持久戰纔對。那樣的話之後的戰鬥可就非常麻煩了啊」

看來魔導王是認爲,得先打贏這場沒有勝算的戰鬥,真正的戰鬥纔會到來。

「陛下,請問您認爲之後的情況會如何發展?」

「之後的發展嗎?那我也不知道啊。老實說,會落到被迫在這裏進行守城戰的狀態,這種狀況本身就已經可以說是輸了。所謂的守城戰,必須是在會有援軍前來支持的前提下進行的。或者是敵方具有某種類似時間限制之類的不利要素纔行。然而我們的所在卻是敵方支配的地域,只是單純的守城,勝算可說是令人絕望」

「不過我們至少還有將之前被囚禁在這裏的貴族們送往南邊,所以援軍來援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雖然寧雅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卻很明白援軍應該是無法期待的。

南部軍要抵達涅亞目前所在,大前提必須是得先擊破亞人聯軍的對南部軍。而且就算南部軍真的突破了,在這裏還得再對上四萬的亞人大軍。

連續的戰鬥對兵力會是相當大的消耗,與其這樣,那不如乾脆放棄這座城市裏的一萬人民,還算是比較明智的選擇。

「若是那樣就好了……」

魔導王看來是一丁點也不信。

那也是當然的,在這種狀況下,哪有能夠不犧牲任何人就能改變現狀的辦法——

涅亞將腦中浮現的想法打消。

(魔導王陛下是爲了和亞達巴沃決戰而來到這裏的,所以爲了其他的事情而消耗寶貴的魔力、削弱陛下勝機的行爲是不被允許的)

「……我用在那些半獸人[Orc]身上的轉移魔法,要再次使用還得花上不少時間,但是我偶爾用來返回魔導國的轉移魔法的話,還有不少的次數可用,數十個人的話應該還不成問題……不過你們是決定不了人選、也不會去選的吧」

「感謝您的體諒,魔導王陛下」

或許該請魔導王至少帶着王兄逃走是比較好的選擇也不一定,但是這個舉動也着實有待商權。

爲了對抗恐怖的惡魔,他國之王都不惜隻身投入戰火了,而流着我國王者血脈的人卻厚顏無恥地要求別人帶他逃離戰場,丟臉也要有個限度。

就在涅亞思考着這些事情的時候,魔導王自她進入室內後,首次轉過身來面對涅亞。

那空虛眼窩中的紅色光芒正面直視着涅亞。雖然那眼睛曾經讓涅亞感到過害怕,但如今習慣後,卻反倒覺得有些帥氣。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巴拉哈小姐。事情會變成得在這裏和敵軍硬碰硬是因爲解放軍高層的愚蠢所導致的結果。而這樣的結果光憑一個侍從的力量是無法扭轉的。比起大局,更加重視自身安危如何呢?……只要你願意的話,我國是可以接受你投靠的喔?受過聖騎士訓練的你在我國想必也能夠有所發揮纔是」

涅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心中迷惘。

涅亞固然感激爲自己擔憂操心的魔導王,但一想到接受魔導王的提桉之後,自己可能會失去的東西,便不禁恐懼顫慄。

父親和母親爲了這個國家而呈現的奉獻精神。

對自己故鄉的愛情。

恐怕再也無法回到祖國的未來。

與數個友人的回憶。

涅亞眼前有許多的東西一邊轉着圈圈,一邊一個一個啪地消失不見,但在那些東西之中,有一個不論如何都不會破裂,一直留到最後的東西——也是最重要的東西。

自己是聖騎士團的團員。

雖然還不明白什麼纔是正義,但這是涅亞唯一一個可以挺起胸膛說出來的事情。

「承蒙陛下厚愛,但身爲聖王國民,覺得自己非得盡最大可能拯救人民纔行。因爲拯救弱者——拯救痛苦中的人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魔導王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就像是被凍在原地那般急促停止。

「……哼嗯」

呢喃了一句,魔導王用手託住了自己的下顎。

涅亞說的話,似乎有什麼地方讓魔導王相當在意,他仔細地觀察着涅亞。

明明只是句再普通不過的話而已,涅亞不禁感到些許坐立難安。

「亞人來犯之際,你被派駐的場所是西門城市外牆,從都市看過去是左邊的地方吧?那邊是很危險的地方,要是期待我出手相助的話可就大錯特錯了喔?」

「我很清楚」

擅長弓術的涅亞被派駐的是會成爲最前線的地方,那麼可以說毫無疑問地,涅亞將會戰死吧。但既然是要上戰場,理所當然已有此覺悟。

嘴脣一抿,涅亞眼神直視魔導王。

「啊啊,是他的眼神。是我喜歡的眼神」

魔導王自言自語般的呢喃,讓涅亞不禁臉紅起來。雖然魔導王說的喜歡並不是那個意思,但從自己尊敬的人口中聽見喜歡這個字眼還是相當具有破壞力的。

「那麼,我就借幾樣東西給巴拉哈小姐吧,好好運用它們」

騰地一聲,一件大得驚人的東西憑空出現。之前在馬車裏,魔導王取出那把弓的時候也是也曾這麼想過,但魔法這種東西真的很是驚人。

憑空出現的魔法道具——那件鎧甲涅亞曾經見過。那綠色的甲殼一樣的鎧甲,是之前豪王巴塞穿在身上的東西。

「這、這是!」

「這件鎧甲一定會派上用場的,我指的是能保護你安全的意思」

對涅亞來說這件鎧甲太大了——或者該說對人類而言這個鎧甲的尺寸是相當大的。但涅亞依據自己所知有關魔法鎧甲的知識,預測穿上去應該是沒有問題纔對。

若是普通的鎧甲,想要合身穿着必須要透過鍛造工法等手段纔行。但就算如此能改變的幅度也是有限的,像這麼大的鎧甲,可以明白的說根本就是無法處理的。

但是魔法鎧甲就不一樣了,只要沒有特殊的裝備條件的限制,不論性別還是種族,都可以順利裝備。雖然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但鎧甲會自動配合裝備者的體型改變形狀。

要是想做的話,甚至可以讓巨人穿上只有拇指大小的魔法鎧甲,但是由於魔法鎧甲的耐久力會因爲使用素材的品質和質量而有所不同,若是遭到魔法、酸性、或是防具破壞技的攻擊的話,原本只有戒指大小的鎧甲會被輕易的破壞,所賦予的魔力的一半以上也會因此而白白浪費掉了。

畢竟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所謂的捷徑大部分也都是行不通的。但不論如何,既然巴賽的鎧甲在沒有人穿上的基本狀態就是這樣的大小,顯然具備相當足夠耐久力這點是不會錯的。

「除此之外,再借給你三樣東西吧」魔導王親手將物品交給涅亞「頭冠、護手、以及項鍊。有沒有和你身上的道具是重複的?」

「沒、沒有。我身上本來就沒有裝備魔法道具」

「那真是再好不過。那麼我就簡單說明一下這些道具的用途吧。」

精神防壁之頭冠如字面所示,是守護精神免於諸如魅惑、恐怖之類的精神攻擊的道具。但頭冠雖然可以完全防禦魔法的攻擊,但面對源自特殊能力的攻擊,似乎就頂多只有強化裝備者的抗性程度的能力而已。另外要注意的是頭冠會連正向的魔法效果也會一併抵銷的樣子。

護手是射手的護手。在衆多魔法之中,也有某些必須要具備射擊技術才能使用的魔法,魔導王因此才製作了這樣的道具。但儘管做了這樣的道具,魔導王自己卻將相關的魔法全都捨棄,因此護手便派不上用場的一直被保存到了現在的樣子。

至於最後的項鍊,是消耗魔力來發動第三位階治癒魔法<重傷治癒>[heavy recover]的道具。雖然只要魔力足夠的話,可以不限次數使用,但似乎會比直接使用魔法消耗更多的魔力,以涅亞淺薄的魔力來說,大概還是當成只能用一次的比較好。所以該何時使用這個道具必須謹慎考慮。這個項鍊並不是魔導王或其關係人製作的道具,而是被其外觀所吸引,魔導王在某處購買的樣子。

確實,仔細一看,項鍊上施有非常精細的工藝手法,看起來就像是手持着綠色寶石的女神一般。確實是件能夠吸引人的藝術品。

面對眼前這些寶貴的道具,涅亞搖頭表示了拒絕。

「非、非常抱歉,陛下、我不能借用這些東西」

魔導王打算借給涅亞的道具,恐怕無論哪件都是超一流的物品吧。可如果涅亞裝備着這些道具戰死的話,又會發生什麼呢?這些裝備想必會落到亞人手裏,結果反而變相強化了亞人的戰力。就算沒有落到亞人手裏,在戰亂之中,涅亞的屍體不知去向,導致裝備遺失的話該怎麼辦呢?更何況涅亞手上已經有魔導王借給她的弓了,豈能甘於魔導王的好意,向他借用更多裝備。

話說回來,在出發前往戰場前,就連這把弓也是不還給魔導王不行。

「這是爲什麼?我認爲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這些裝備可是一定會爲你派上用場的喔?啊、畢竟你是戰士系統出身的關係,比較缺乏魔力,也有可能無法使用那個項鍊的能力啊。乾脆先來一次實驗好了」

面對魔導王的疑問,涅亞將自己的不安誠實吐露出來,魔導王聽了,只是稍微笑了笑。

「那麼這樣吧,你就帶着絕對要將裝備還給我的決心,前往戰場吧」

當然,涅亞本來就有此決心,但是光靠決心是無法打破現狀的。聽見涅亞如此回答,魔導王大氣地揮了揮手。

「好了拿去吧。我有能調查魔法道具位置的魔法,而且已經標記好了,就算丟失了我也可以用那個魔法去找」

「是那樣嗎?」

「就是那樣……那麼、沒有客氣的必要。拿去用吧」

如果可以做出表情的話,應該是在邊笑邊說吧——聽着魔導王那溫柔的聲音,不由自主得產生這般想象。

如果不接受這份親切而造成的無禮。以及接受這份善意,而給魔導國帶來損失時的謝罪。各種念頭在腦海中盤旋着——。

「怎麼?你無法向我做出承諾嗎?之後得將這些道具權屬歸還給我的承諾」

「!」

活着回來吧。含有這種意願的話語,使眼眶不由自主地溼潤。在涅亞的人生中只從雙親那裏得到過到如此溫柔的關懷。

有如此溫柔的王來治理的魔導國是幸福的。如此想着涅亞緊咬嘴脣,低下了頭。

「萬分感謝!保證送還!」

「…………哦」

抬起頭時擦掉眼角的淚水。

再怎麼說也不能在這裏穿戴鎧甲。但護手、項鍊和頭冠就沒什麼問題了。首先將項鍊掛在了脖子上。

帶上的瞬間,馬上就理解了關於這個道具的用法和能力。彷佛道具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就像使用自己的手腳不會有任何不安那樣,感到非常的理所當然。

接下來是頭冠。但是裝備後並沒有產生什麼特別的感受。不過從說明來考慮的話,應該是在發生什麼事態後就會明白的吧。

最後是護手。

這次可不一樣,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那變化。

力量湧了出來。

這感覺很像接受肉體強化魔法時的那份體驗。彷佛肌肉瞬間增加一般,可以感到動作變得更快、更精準了。不僅僅如此,還能看清微小的東西,連心肺機能也增強了,精力充沛的感覺。

就好像肉體的強度整整提升了一個檔次的感覺。

「好厲害……」

通過訓練得到的實力是慢慢增強的,所以難以察覺。但這種激烈的能力增強可以切切實實的感受到。

更令人感到驚訝的是,並不會因爲和之前自己的強烈差異,而感到身體難以控制。

「魔法還真的是厲害啊……」

聽着涅亞的小聲感嘆,魔導王聳了聳肩。

「不錯,其實我也有對生活魔法之類的感到喫驚啊」

「是說、那個嗎?」

「可以製造出砂糖和胡椒,還能產生冰塊。雖然就消費的魔力量來說似乎並不劃算,但就連礦物也能製造。也有都市的水源是依靠生活魔法相關的魔法道具來補給的吧……生活魔法和這個世界的文化發展有着莫大的關係啊」

「是……嗎?」

魔導王這般偉大的魔法詠唱者,爲何會對那種程度的魔法感到驚訝呢。但是,既然魔導王是那麼說的,那應該是很有道理的吧。確實,生活魔法在很多地方都起到了作用,如果沒有那些魔法的的話就連日常生活怕是都無法保證了吧。

「還有通過使用史來姆的……或者該說是共存才更合適的下水道設備也……哎呀、有點扯遠了啊。巴拉哈小姐也很忙吧,不必在意我回到自己的工作去吧」

說實在的不存在比陪同魔導王更重要的工作。但現狀下人手確實不足,涅亞的工作也意外的多。雖然是以警備爲主的、誰都能做得來的工作,但卻是重要的職責。

「非常感謝,魔導王陛下。我一定會活着回來的」

「啊啊、如果真的不妙就往東門逃吧。恐怕、也只有那裏纔有存活下來的可能性」

涅亞收下了巴塞的鎧甲、低下頭後就那樣離開了房間。

作戰指令室內蕾梅迪奧絲·卡斯託迪奧與三名聖騎士一起思考着合適的兵力佈局。

和平時令人遺憾的蕾梅迪奧絲相反,與戰鬥有關的時候就能看到她的敏銳清晰的思路。雖然被妹妹說過「明明本身素質還不錯的,要是能多學學就好了呢」,但是如果聽從那個忠告的話就無法得到如今的武力了吧。

因爲自己和被神賜予了三樣禮物——智慧、才能、美貌——的妹妹不同。

(這邊的兵力是一萬。對面推測有四萬。勝利條件是堅持到南方的援軍趕來,或者是敵軍撤退……如果有十個和我一樣的強者的話,說不定還有可能……)

被稱爲九色的衆人當中,由因實力被選上的成員們在的話說不定也能打場漂亮的戰鬥,但是現狀則是非常的困難。

(如果要爭取時間的話,必須在敵人第一次攻過來的時候用反擊給他們個大打擊纔行。那樣敵人就會警戒起來能爭取到些時間。因爲對手應該也沒能完全掌握我方的兵力、吧)

由我方主動進攻的提議也認真地探討着。

在東門集中兵力,一氣呵成地進攻擊破敵人。之後再向西門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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