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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能行(無需訂閱本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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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結論立刻就出來了。一旦失敗就全完了。打敗在東門佈陣的少量地方別動隊之前,與敵人本隊對峙的西門可能就會被攻破,從而導致都市失陷。

果然兵力差是問題所在。要取得勝利的話必須要想辦法縮小這個差距。

(這種事不可能做的到)

蕾梅迪奧絲皺起眉頭,適當的移動着地圖上所放着的棋子。

期待着會有靈光一閃的降臨。然而那樣的靈感卻並沒有出現。

「你們有什麼好主意沒有?」

「是。就我個人而言——」

探討了聖騎士說出的方桉,否決掉,再次徵求意見,重複同樣的過程直到全員都想不出新的點子。就在沉重的寂靜降臨房間時門被敲響了。

「團長,您在這裏啊」

進來的是副官——古斯塔沃·蒙塔涅斯。簡直就像是拯救的鐘聲響起。在這個房間裏的其他聖騎士似乎也是相同的感受,能在暗沉的表情中看到象徵着微弱希望的小小光明。

「啊啊,你來得正是時候。正想向你借點好主意呢」

蕾梅迪奧絲下巴指向的地方,是在桌子上展開的都市地圖。想是理解了她想說的話,古斯塔沃點了點頭。

「能借的話想要多少都會借的。不過,在那之前有幾件事想要商量下可以嗎?」

「嗯?怎麼了?沒事你說」

「那麼……」古斯塔沃稍稍降低了音量「實際上稍微有點變得糟糕了呢,一部分民衆想知道這次魔導王是不是也會參加戰鬥」

魔導王不會參加這次的戰鬥。因爲既要恢復迄今爲止所消耗的魔力,也是警戒着在這裏再次消耗掉魔力是不是亞達巴沃的計謀。

因爲如果是妹妹葵拉特的話一天魔力就能恢復,所以前一個理由蕾梅迪奧絲至今仍難以接受。但是其他人都相信,魔導王僅靠一人就奪還城市所消耗的魔力量不是能和人類相提並論的說法,蕾梅迪奧絲也就沒有再說什麼。說起來也有神官在場,其他人都認爲確實如此的話也只能認可就是那樣了吧。

後者的理由則連蕾梅迪奧絲也是認同的。

誰能說亞達巴沃沒有藏在亞人的軍隊之中呢。

原本魔導王就是爲了對抗亞達巴沃才帶回來的。雖然想着他們兩敗俱傷就最好了,但也並不是說希望魔導王被打敗。所以爲了讓魔導王能全力以赴地去戰鬥而提供協助,即使是對非常討厭不死者的她來說也是正常的。

在即便有那些理由依然希望魔導王參戰的情況下,雖然在這座都市裏的幾名貴族們盡全力——提出了連蕾梅迪奧絲都驚訝得眼珠要掉出來的金額——約定好作爲謝禮支付,然而魔導王還是沒有點頭。

「那有什麼問題?魔導王不會參加這次的戰鬥。這事你也知道的吧?直接告訴他們不就好了」

「團長。不能把這事告訴他們。弄得不好——不,弄好了也會引起大騷動的」

「爲什麼啊?」

無法理解。魔導王不參加戰鬥會有哪裏有問題。

面對着把疑問直接寫在臉上的蕾梅迪奧絲,古斯塔沃皺起臉回答道。

「因爲見過這座都市奪還戰鬥的民衆,知道了我們聖騎士做不到的事情,魔導王僅靠兩個人就輕易地辦到了」

古斯塔沃說的話果然還是無法理解。

「雖然這稍微有些令人不快,但實際上就是那樣吧。那有什麼問題?」

「不,所以說,比起我們聖騎士,魔導王更被信賴着。這座都市的人要是得知,最爲可靠、也是最強的魔導王不參加戰鬥的話,士氣就要一落到底了」

「信賴?……魔導王可是不死者啊?」

「即使、他是不死者也一樣。解放了這座都市,拯救了被囚禁的人們的是魔導王。所以對他們來說魔導王就是英雄」

「英雄?」

蕾梅迪奧絲不明所以的複述道。

「人們覺得他是英雄?那可是不死者哦?憎恨活人、喜愛死亡。捨棄人質,不,不僅如此,是毫不在意地殺了人質的啊?」

「就算如此、也一樣。而且……如果只是覺得是英雄的話那倒還好。再這樣下去,就會有人覺得魔導王是救世主了吧。一個搞不好對聖王的——」

「——是聖王女大人,的」蕾梅迪奧絲不快地扭起了臉「雖然說過很多遍了,卡兒可大人一定是被關在了什麼地方。和亞達巴沃的那次戰鬥之後,聖騎士和神官們都倒在了那裏,但是哪裏都找不到卡兒可大人和葵拉特。如果是已經死了的話沒有必要運走。肯定是被做爲人質帶走了吧」

「是屬下失言了,團長。那是足以會對聖王女大人今後的統治帶來阻礙的問題」

「對統治?」

「是的。……我們的要塞線被攻破,沒能阻止亞人的侵略。所以應該會有想要跟隨在能保護自己的絕對者身邊的人出現纔是」

「可那是不死者……啊?」

「我重複一下,就算是不死者,也一樣。他們可是在受苦的時候得到拯救的啊?」

在這點上蕾梅迪奧絲仍然沒有明白。

「在戰鬥的可不只有魔導王啊?在聖王女旗幟之下的我們不也參與了戰鬥嗎」

「是。您說的對。包括我們還有民衆,大家都戰鬥了。但是即使考慮了這點,如果魔導王拿出了在此之上的結果,恐怕就有取得比聖王女更高的人望,希望他作爲新的支配者的人出現的可能」

「哈!?」蕾梅迪奧絲不禁提高了音量。「爲什麼會變成那樣!?不僅成爲了英雄,那個不死者還會站在聖王女之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是,從民衆的角度來看——」

「——好死不死偏偏是不死者!聖王女大人爲了人民的幸福操碎了多少心,花了多少力氣啊!民衆怎麼——」

「——請等一下,團長!」

「怎麼等得了!古斯塔沃,你丫在說什麼!不,你是當真這麼想的嗎!」

受激烈的感情驅使,蕾梅迪奧絲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踏入英雄領域的人憤怒的一擊,把桌子被拳頭打中的部位砸落到了地上。就像是巨人按住了桌子邊緣取走了中間部分般異樣的破壞痕跡,訴說着她的怒火究竟有多強烈。

「團長,請冷靜一下!我們當然知道聖王女大人慈悲爲懷,有多麼得偉大。魔導王之類的不死者什麼的根本無法和偉大的聖王女大人做比較!但是,因爲我們是呆在聖王女身邊所以才知道的啊」

「你丫是笨蛋嗎!就算是沒有謁見過,也不可能存在尊敬別國的不死者會超過尊敬處於這個國家頂點的大人的人。是你想得太多了!」

「團長!」古斯塔沃發出了近乎慘叫的聲音「就算魔導王是他國的國王是個不死者,但也是把他們從苦難當中解放出來的人!而且那是……是聖王女大人、是我們沒有做到的事!」

古斯塔沃大聲地一口氣把話說了出來,房間裏響起着調整紛亂呼吸的聲音。

「……你們怎麼想?」

聽到蕾梅迪奧絲寧靜的聲音,一開始就在房間裏的聖騎士們面面相覷。之後一個人擺出做好了覺悟的表情開了口。

「我們聖騎士當然不認爲魔導王是英雄。但是我們也知道平民之中有這樣的觀點和氛圍」

接着又一個人開口了。

「大多數民衆都知道魔導王僅靠兩人——不,是一個人就把這座都市給攻佔了下來。那些沒有見識過魔導王力量的人們則謠傳得更厲害,似乎進一步加劇了他的神格化。」

最後的那人繼續道。

「魔導王隻身前來,對既不是同盟國也不是友好國的國家提供幫助是事實。如果不考慮他是不死者的話,那確實是……會被稱爲英雄般的行爲吧」

無法接受的似乎只有蕾梅迪奧絲。那麼在理解了這些之後,如何回答古斯塔沃的問題纔是正確答桉呢。

確實如果英雄不參加戰鬥的話會令士氣下降,思考緣由會引起大騷動的吧。不要說敵人是四倍於我方的大兵團了。考慮到想着必須要和那個戰鬥的狀況下的精神狀態,這也是當然的。

「……那把魔導王塑造成惡人不就一箭雙凋了嗎。告訴民衆魔導王不會再幫我們瞭如何?」

「說謊會非常糟糕的」古斯塔沃說道。「現在民衆的精神狀態有如決堤前的堤壩一般。如果通過什麼渠道得知了真相,知道我們想要把實事隱藏起來的話就會變成無法挽回的事態了」

「不要說得太假,婉轉地告訴他們就行」

「只要民衆覺得那是謊言的話,就會變成謊言的吧」

「那絕對不要讓他們見到魔導王就行了吧」

「……發生暴動的情況,或者是有人要直接向他請願的情況,要把那人殺掉嗎?」

「……不想那麼做啊」

古斯塔沃深深地嘆可口氣。

「真是讓人困擾。魔導王展現了太多的力量了。我們能只靠自己的力量就奪回這座都市的話,我覺得就不會有這種事了……最糟糕的情況是國家會分裂也說不定。如果魔導王宣佈要把這片土地化爲魔導國的飛地時,又有誰能阻止得了呢」

【譯註:飛地,一種特殊的人文地理現象,指隸屬於某一行政區管轄但不與本區毗連的土地。通俗地講,如果某一行政主體擁有一塊飛地,那麼它無法取道自己的行政區域到達該地,只能“飛”過其他行政主體的屬地,才能到達自己的飛地】

「這個國家是聖王女大人的,也是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民的!絕不是不死者的!而且說到底,你覺得周邊國家會認可嗎!」

蕾梅迪奧絲再次擊打了桌子。但古斯塔沃表情毫無變化,斷言道。

「會認可的吧。團長也見到了吧……在都市裏的怪物們。不會有國家想成爲擁有那麼可怕軍事力量的魔導國的敵人的。比起那樣還是無視失去力量的聖王國要來的更聰明……而且如果這裏成爲了飛地,魔導國的防衛戰力就會一分爲二,覺得這樣更好的周邊國家肯定會很多。再有如果民衆也期望如此的話,魔導王就有了大義名分了」

「……比起連自國國民都保護不了的國家,還是不死者的國家要來的更好一些……是這樣嗎,副團長?」

對於聖騎士的問題,古斯塔沃點頭表示「就是這樣」

「古斯塔沃。我把魔導王帶回來是做錯了嗎?」

「沒有那樣的事,團長。那個時候這是最好的選擇了。只是……太過於依賴魔導王的力量也是事實。剛纔也說了,如果兩個收容所都是隻靠我們的力量就解放了的話,也就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了吧。民衆們現在也會對身爲不死者的魔導王感到恐懼,保有敵意也說不定」

「……要怎麼辦纔好?」

「總之先儘量應付下民衆,爭取時間,只靠我們去擊退大軍。如果連這點都不去做的話,就算將來打倒了亞達巴沃……戰爭說不定也會繼續下去」

蕾梅迪奧絲抬頭仰望起了天花板。

「……那就只能這樣了。可惡的魔導王……這真的不是他事先算計好的吧?」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是說不定這種程度的事還真是計算好的」

「說不定有着擴張領土的野心麼。魔導國的領土很小吧?」

「我覺得雖然還不至於說很小,但確實,魔導國的領地似乎只有都市和周圍的土地,外加傳聞會出現大量不死者的那片平原」

所以纔會覬覦聖王國的領土,引導至這個結論的證據已經足夠了。

「那個可惡的不死者!果然還是應該只去借用飛飛的力量嗎!」

「可能就算來的是飛飛也會導致相同的結果。只是不會有像魔導王那麼大的衝擊吧。王單人攻城,實在是給人過於強烈的印象了。而且還是本應該是我國仇敵的不死者,這點影響也很大」

換言之就是當一個壞人做了好事,會看起來比一般人做得更加好的效果。

「……可惡」

恢復安靜的房間內,明白了古斯塔沃在詢問自己意見的蕾梅迪奧絲下達了指示。

「和卡斯邦登大人商量一下吧。如果、是的,只是如果,雖然覺得不可能,只是以防萬一,聖王女大人已經去世的情況下,他可是最有可能成爲下任聖王的大人了啊」

「既然現在還沒有發現其他的王族成員,那確實會變成那樣的吧。那就去徵詢下他的意見吧」

把聖騎士們留在屋內,帶着古斯塔沃,蕾梅迪奧絲前往了卡斯邦登的房間。

結果和古斯塔沃說的一樣,結論是推遲給民衆的回答,在此期間如果敵人攻過來了就在不依靠魔導王力量的前提下擊退他們,要向世界展示聖王國的實力依然還健在,這樣的答覆。

亞人的陣地有了大的動靜——得到這個報告的涅亞知道了這一時刻終於要來了。

不會錯的,這是敵人要進攻的前兆。

身着從魔導王那裏借授來的武裝,涅亞在都市中奔跑着。

明白那些擦身而過的民衆們正睜大眼睛凝視着自己。

民衆們被從魔導王那借來的弓的精美奪去了視線,然後因看到了穿着曾經支配了這個都市的豪王巴塞的鎧甲而驚愕。涅亞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嘈雜中有人問「那個戰士是誰啊」。回答則是「是那個魔導王的侍從啊」或是「是從魔導國過來的女人啦」。

(我並不是從魔導國來的啦……)

就這樣每當聽到各種不正確的傳聞,就會很在意、有點想知道、又不太想知道自己到底被傳說成了什麼樣子。但是,如果有會對魔導王造成困擾的傳言的話,就必須明確地否定吧。

(不過魔導王陛下的侍從嗎……)

而正當涅亞稍稍有些高興着,不禁快要笑出來的時候,路過的一羣民衆中傳來了小聲的悲鳴。

(就算再怎麼和父親像也……)

這樣想着的涅亞前往的是作爲配置場所鄰接西門的城牆。也是聚集了亞人幾乎所有兵力的地方。

在這座都市中近乎八成的聖騎士、神官、士兵、和健壯的男性,都被配置在了西門或附近的城牆上。剩下的兩成配置在東門,女人小孩和老人等非戰鬥人員則安排在南北的城牆上負責守衛。

西門的指揮官是蕾梅迪奧絲·卡斯託迪奧。東門是古斯塔沃·蒙塔涅斯。名義上的總指揮官是卡斯邦登·貝薩雷斯。當然,總指揮官會呆在都市內的指揮官室不會到外面來。

終於能見到西門了。

被魔導王粉碎了柵欄門的是東邊的那個,這邊的格子柵欄門是完好的。但是許多亞人都有着凌駕於人類的力量。如果那些人拿着圓木突進的話這門很容易就會被破壞掉的吧。

涅亞握緊了就快要顫抖起來的手。

一旦這裏被突破,被入侵進來,亞人在都市內散開的話應對立刻就會變得困難,變成都市陷落的完全敗北了。

那種情況下涅亞根本就沒有逃走的方法,會在大量的亞人面前戰鬥致死的吧。

涅亞將顫抖的雙手靠近嘴邊,然後咬了下去。

(不要害怕!害怕的話本來能射中的目標也會射不中的!)

從魔導王那裏借來的魔法道具能防禦精神系的魔法攻擊,但卻沒有抑制從自己內心誕生的恐懼心的效果。即使如此不穿戴着的話可能會感到更加害怕的吧。

伴隨着手指傳來的痛感,涅亞進入了從都市這邊來看是左側的側塔,沿着通往城牆的階梯飛奔而上。

在魔導王身邊的涅亞似乎是最後一個到的——當然,因爲得到了上層的許可不會因爲遲到被指責——城牆上爲了守衛這裏而聚集起來的民衆多數已經在了。

在涅亞正着急準備前往自己被安排的場所時,作爲西門城牆左側部隊的指揮官的聖騎士擋住了她。

「魔導王——陛下看起來好像不在啊」

一瞬間,涅亞驚訝地看着聖騎士。已經向上層部門報告過,魔導王沒有參加此次戰鬥的意向了。

即使如此他還會這麼問的話,是說明那個情報沒有讓他們知道嗎?

不過涅亞馬上就察覺到了並不是那樣。他是懷抱着一絲希望,想着魔導王會不會改變想法過來的吧。

涅亞望向展開在都市外的亞人軍隊。有足足三萬以上的亞人在那裏,但直接看過去感受到的壓力會讓人覺得數量比實際更多。

站在那樣的陣勢前,會想要讓擁有壓倒性力量的魔導王來幫忙的心情涅亞也十分理解。因爲涅亞也有着完全相同的感受。但是——

「是的。陛下沒有來。因爲這是我們的、是聖王國的戰鬥」

聖騎士一時無言以對。

涅亞從他身邊走過,向着自己的崗位跑去——

「——等等!侍從涅亞·巴拉哈!」

「是!」

涅亞停下身子、立正。

「妳暫時就在這裏待機」

「哎!?」

涅亞瞥了一眼周圍。這裏是從側塔前往城牆的出入口附近。是人流量非常大的地方。在這裏待著不會很礙事嗎。而且這裏離涅亞本來在中央附近的崗位非常遠。

「請、請問這是爲什麼呢?是有什麼需要我來做的事嗎?」

「不、不、雖然也不是有什麼要妳做的,是稍稍有點麻煩。……侍從巴拉哈。總之在這裏待機。明白了嗎!」

「啊,是……」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一定是有理由的吧。明明在戰鬥何時開始都不會奇怪的時候,沒有可能會讓受過正式訓練的士兵在這裏毫無意義地待機的。

(或許是配置改動?是爲了讓我能專心狙擊敵人的指揮官嗎?……從魔導王那裏借來的弓光看就能明白是很優秀的東西,所以被當成了底牌了?)

「明白了。那麼要待機到什麼時候呢?還有要在哪個位置待機好呢?」

「啊,唔姆,差不多、就到敵人開始進攻的時候吧。位置啊,哪裏好呢」

「哎?要等到那種倉促的時機嗎?」

果然很奇怪啊。就在涅亞感到詫異的時候,好幾個像是民兵樣子的男人們運着很大的鍋子從樓梯上上來了。這是要給已經在城牆上待機的士兵們做飯吧。從他們身上出汗的量不符合這寒冷的天氣來看,很明顯這些男人已經往返過很多次了。要負責數百名士兵的糧食這也是當然的。

爲了給他們讓道涅亞靠向了牆邊,男人們不緊不慢地從她身邊走過。但是,其中一人稍稍抬頭看到了涅亞的臉。

「哎?妳是在魔導王身邊的侍從——啊,不、您是吧?」

「啊,不用敬語也……。啊,失禮了。是的。我正是擔任魔導王陛下侍從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涅亞和男人的對話,運送鍋子的其他民兵也停了下來,用驚訝的表情看着涅亞。他們的理由也和剛纔那個男人一樣吧。

想到被以魔導王的侍從而人盡皆知,有點害羞的同時,也感到十分自豪。

不知道涅亞內心那些感情的男人,有點顧慮地問道。

「我是說,那個,其實有點事情想向魔導王詢問——」

「——等下!不,能不能請你等等。她很忙的。能請你們去繼續自己的工作嗎?」

突然,就好像是要把涅亞藏起來似的,聖騎士插入了涅亞於男人之間。

這態度實在是太奇怪了。怎麼看都是不希望自己和那些男人有交流的樣子——

(剛纔的命令也是這個原因?不想我和他們說話……。爲什麼呢?難道是因爲要問與魔導王陛下有關的問題?)

雖然不明白理由是什麼,不過要得到答桉則很簡單。

「我沒有關係。能讓一下嗎?」

既然聖騎士不想讓自己說話的話,那直接說就好。

「侍從巴拉哈!」

「你是要妨礙與魔導王陛下有關的問詢麼!」

涅亞用被怒吼相同的音量懟了回去。

說實話雖然總是重複假借魔導王來狐假虎威挺不知羞恥的,但是必須要確認聖王國這邊有沒有做出對魔導王不利的舉動吧。不想讓自己的祖國變成那麼不要臉的國家。

涅亞溫柔地向之前的那個男人搭話。當然,雖然她也明白就算自己覺得是溫柔的也只會嚇到別人。

「如果是那位偉大的魔導王陛下的事的話,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回答。說是這麼說,畢竟我也不是魔導國的人,很遺憾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哎!?不過妳——不,大人您不是從魔導國來的嗎?」

「哎!?不、不、不是的哦。我是這個國家聖騎士的侍從」

「哎?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哦?所以不用敬語也沒關係的……」

人羣一下子就嘈雜起來了。不知是不是因爲剛纔聖騎士怒吼的關係,不知何時開始城牆上的民兵們也在觀察着這邊。

雖然變成非常令人害羞的狀況了,不過既然已經拿出了魔導王陛下的名號,就不能在這裏露出醜態。涅亞懷着索性讓所有的士兵都能聽見的心情堂堂正正地挺起了胸膛。聖騎士看起來已經做好了事已至此無法再隱瞞的覺悟,只是在一邊怨恨地盯着涅亞。

「那個,那麼首先……妳這個鎧甲我覺得像是那個山羊怪物的頭頭穿的東西,難道是妳打倒它的嗎?」

「不,不是的。穿着這身鎧甲的豪王巴塞,被魔導王僅用一擊魔法就葬送掉了」

哦哦,人羣中傳出了這樣的感嘆。

還能聽見中間還夾雜着「居然把那個怪物!」「只用一個魔法什麼的難以置信……」「真的只靠一個人就把都市打下來了啊……竟然打倒了那麼多的亞人……」「超強啊……要被迷住了啊……」「和我所知的不死者完全不同啊……」等等話語。

雖然他們只是想說悄悄話或者在自言自語吧,但是對耳朵敏銳的涅亞來說已經足夠聽清了。

果然、如果他人也對自己所尊敬的大人懷抱着相同的感情的話,非常令人開心。特別是在已經知道對方是不死者的情況下,也依然如此這點。

(陛下所做的事不是沒用的呢,明白的人果然還是能理解的啊)

「那、那麼,那個、魔導王陛下這次也會對我們伸出援手嗎?」

嘈雜聲轉瞬間安靜了下來。這樣的反應讓涅亞瞬間明白了這個問題纔是關鍵。

「……魔導王陛下不會參加此次的戰鬥。因爲這是我們聖王國的人民爲了拯救自己祖國的戰鬥,而不是他國國王的戰鬥。何況魔導王陛下必須爲了與亞達巴沃作戰而保存魔力」

聽到回答的男人們的表情染上了陰霾。涅亞在心中做好了迎接他們責罵的準備——

「說的也是啊……一般,其他國家的國王也不會一個人過來的吶。都爲我們做了那麼多了,還不感謝的話會遭天譴的啊」

「是啊。而且保留魔力說的也是爲了要打倒亞達巴沃呢」

「……那位國王雖然十分冷靜透徹,即便如此也是會選擇拯救更多民衆的方法的人……不,是不死者。這麼看來,不參加這場戰鬥也是這個原因吧。畢竟我那個時候看見了吶」

「啊啊,我也看到了。確實將這個國家放在最有價值地位的是我們自己吶。——妻子就由我來守護!」

「這說的是什麼啊?」

「我們是解放這座都市之前的收容所的——」

到處都能聽到帶着好意的聲音。

對不來幫忙的魔導王抱有不滿的人也是有的吧。但更多的是能夠理解魔導王考量的人,這讓涅亞的胸口熱了起來。

「我也可以回自己的崗位了嗎?」

涅亞向聖騎士詢問。他不希望自己去到崗位的理由已經充分理解了。那麼現在去也沒有問題了吧。

聖騎士苦着一張臉一點也沒有隱藏的意思,只對涅亞說了句去吧。

從談論着魔導王的話題嘈雜着的民兵面前通過,來到了自己原定的崗位,涅亞緊盯着敵人的陣地。

那是大軍。是隻要一口就能把這邊吞沒的兵力。這就是會攻過來的敵人。

好像又開始反胃了。

在要塞線駐防的父親不知道有過多少次相同的感想呢。

涅亞仰望着如同她心情般陰沉的天空。

亞人軍團是在天亮的時候正式開始行動的。

涅亞加快了啜飲麥片粥的動作。

以小麥和牛奶煮成,裝在木製容器的麥片粥,因爲冬天戶外卜空氣的原因,送到涅亞手中時早已變冷,

老實說非常難喫。不過要是不喫的話,接下來要走的長距離身體可撐不住,也不會有除此之外的食物。而且,雖然有替班的人,但是因爲感覺不會順利地輪值到,今後沒法得到讓人滿足的喫飯時間吧。正因如此,今天的午飯量很足。

以粗糙的木勺一口氣扒進裏,把吸飽了牛奶的小麥產生的粘湖湖的白色結塊強行塞進胃袋。

雖然因爲只有裏很足而把肚皮撐着,不過一想到這難喫的飯說不定會成爲人生最後一餐就感到喪氣。

涅亞罩在外面的木棉布捲成一團,放在靠亞人那邊的胸牆。之後就靠灰色的外衣抵抗冬天的寒氣了。雖然同時開始進食,不過民乓們還沒啜飲麥片粥。

所有人都板着臉。果然沒有人會滿足於這味道吧。那也沒有辦法。

但是,使他們擺出那副表情的原因並不是麥片粥吧。人們的視線並不是集中於手中的食物,而是朝着前方持續行動的亞人們。

只是看着那壓倒性數里的暴力就感到心情沉重,不可能抱持着快活的一一比如希望之類的感情。

而且成爲了俘虜的人們一一嘗過亞人們支配下的辛酸的他們銘刻着對亞人的強烈恐懼。因爲感到過強的壓力,胃部無法承受也沒辦法。

(如果是魔導王陛下的話,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做呢?)

是發出有着霸氣的演說提高戰意呢,還是一笑置之呢。

涅亞無法想象到他會作出怎樣的英雄般的行動。但是,就算知道那點,也不可能讓涅亞做到同樣的事。

而且要是涅亞對他們說出什麼「放鬆點別緊張」的話也會爲難吧。而且說到底,適當的緊張感本來就會讓事情往好的方向推進。

他們的表情雖然灰暗,但是沒有被絕望感所支配的跡象,也沒有想逃跑的跡象。他們有着某種、該說是做好了思想準備的士兵們該有的東西吧。

原因似乎是身處最初解放的收容所的民乓所說的魔導王的事。它像風一般在駐守着城牆的士兵中傳了開來。

生命的價值是不同。

聽說他把亞人連人質一起殺掉的人一致產生了不快的感覺。稱之爲很有不死者風格的無情的行動。但是,在那兒的人卻極力主張並非如此。他們說即使是那個強大無比的魔導王也說出了「即使我也會在比我厲害的對手面前成爲被掠奪的一方吧」的話。

涅亞也記得。那個樣子因爲非常像人類,甚至散發着化作毅然的覺悟和一種悲壯感。有着一種名爲想守護住重要的什麼東西的強烈意志保證着,有着一種無法言語的說服力。

然後他們回想起來了。一旦在這裏敗北,自己珍視的人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他們被名爲“再也不想自己珍視的人們,嚐到那種地獄的滋味”的強烈覺悟增強了自己的戰意。

(難道陛下從那時起就考慮到,事情說不定會發展成這樣子了嗎……?)

如果沒有說岀那句讓人民做好覺悟的話,軍隊會在於壓倒性的大軍面前還沒戰鬥就讓士氣變得沮喪,說不定還會瓦解。

涅亞只見過聖王女一次。對能力和人品近乎完全不清楚。不過,她幾乎能斷言,作爲王者,魔導王明顯等級更高。不一一魔導王說不定即使置身於被稱爲王的人們之中也是最高等級的王。

「雖然以前還覺得,魔導國的人民…被不死者支配着真可憐啊之類的……」

但現在想想說不定是很幸福的呢,這句話在涅亞嘴裏轉了個圈沒有說出來。畢竟給周圍聽到可不是好事,就在那時——

「——確認敵軍進擊!!守在這個地方的人們進入戰鬥準備!!」

從遠處聽到了大喊。

所有人一起扒完了麥片粥,做好戰鬥配置。

要是超越一萬的軍隊同時出動,空氣會發出那種程度的震動,甚至連城牆都會搖晃。變得似乎會被湧

過來的重壓壓垮一樣。

事實上,涅亞敏銳的聽覺也感覺到了在大地搖撼一般的進軍的吵鬧聲中,從民乓們之中發出嘶啞的悲鳴。

士氣正在急劇地降低着。

不過,沒有涅亞能做得到的事,而且並不是處於能做出那種事的地位。涅亞的職責只是一味地讓進入了射程範圍的敵人嚐到自己箭失的滋味而已。

從這個都市得到解放開始,沒有作爲從者的工作是就惜時如金地繼續弓箭的訓練。她想多虧了這樣才把握了這把“終極超級流星”的特徵,現在才變得可以用它作出正確的射擊。

(不過亞人們爲什麼在白天的這個時間攻擊?明明在夜晚襲擊過來比較有利……有什麼目的?……明明魔導王陛下在的話說不定能問他了……)

在這一個月之間,那位就像是引導自己一樣在前方行走,或者是挨着走一樣在自己身邊的魔法詠唱者不在了這件事,讓她心懷缺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的寂寞。

(不行。得靠自己站穩腳跟,不能完全依賴陛下。……雖然暫且不會連亞人們的目的都清楚,不過從白天打過來這件事應該有理由。既然這樣還是不要大意爲妙。)

從胸牆注視敵軍的涅亞被走在敵軍最前線的亞人身姿吸引了目光。

「……咦?那個是……」

走到前列的是足有三米左右的食人魔[e]而那個亞人拿着巨大的武器。

前端設置着感覺是以木製成盾的遠隔武器。那是弩炮。雖然由於亞人很大所以看上去剛剛好,可那種尺寸實際都是被作爲攻城武器而使用的。

複數的食人魔把本應設置好再使用的武器以手攜帶着,一列排開。

是在哪裏的都市繳械到的東西改造成可以立射了嗎?

大鼓震盪着巨響,弩炮做好了發射準備。

然後——

——並非開玩笑,城牆開始搖晃。根據位置不同,甚至有胸牆發生崩塌。雖然運氣不錯沒有岀現死者的情況,不過那真的是因爲幸運。

擊碎胸牆的巨大箭失。與其把它稱爲箭失,還是稱爲投槍比較接近正確答桉。說不定擁有超越涅亞身高的長度的粗大投槍以高速射來,插在了城牆上。都到這地步,果然只能稱爲攻城武器了。被這種東西來一下,能承受住的人應該萬中無—吧。

看來食人魔們開始做第二射的準備了。

「混賬!」

涅亞注視着它們。

離食人魔的距離實在過遠。

以這把弓的威力來說,要射到的話恐怕是射得到吧。但是畢竟貫穿力明顯會大幅衰減,而且說到底要進行射出如此遠距離的練習,在都市內是無法做到的。因此這是完全未知的距離,沒有射穿弩炮前方的盾,將其射殺的自信。

雖然這種規模的都市有着好幾門現在食人魔拿着的大弓也不奇怪,不過因爲直至前幾天還支配着這裏的山羊人門把大弓盡數破壞,沒有修復的期望。

演變成這樣的話只能爲了擊潰弩炮部隊毅然打開城門進行野戰,但那是湖塗透頂的行爲。換句話說就是隻能繼續受單方面的攻擊。

(只能撤退了……但那樣做就不能阻止敵人的入侵了。上面的大人物們立下了怎樣的戰略?)

雖然目前只進行了射擊,如果士兵從城牆撤退的話,敵人明顯會開始進擊佔據城牆,如果失去城牆的話都市也接近陷落了。

控制住連接着鹼牆和下方的樓梯,邊把在它周圍的士兵推回去邊打開門,把本隊喚回都市。只要能把這個靠蠻力按順序實行就好。沒有阻止這邊的手段。因爲已經成爲混戰了,就算是蕾梅迪奧斯也會應付不了被四面八方圍困吧。

那樣的話這邊只能邊以神殿爲犧牲捨棄都市逃亡南方。但是,就跟之前軍事會議討論的結果一樣,會在中途的平原被追上,或者被它們與南部軍對峙着的大軍聯合使己方受到更大的打擊。

作爲西門城牆指揮官的聖騎士會作出怎樣的判斷呢。

是撤退呢,還是作爲徹底抗戰的忍耐呢。

在涅亞考慮着那種事的時候敵方開始了第二射。

城牆再次被巨大如槍一般的箭失射入,大幅搖晃。搖晃幅度比先前更大這點絕對不是錯覺。同時,發

出了不知道是什麼的聲音。

「噢咯噗噗哦]

射到這裏來的一支巨箭擊碎了胸牆,插穿了躲在它後面的一個民兵。血化爲大泡沫從口中溢出。幾秒後,那個民兵發抖的身體就像斷線人偶一樣倒下了。不,說是倒下,因爲身體被樁一般粗的箭失像昆蟲標本一樣固定在城牆上,只是手腳無力地垂下而已。

因爲身邊出現了死得過於悽慘的屍體,周圍發出了慘叫。

涅亞抓住從魔導王處借來的項鍊,咬住了嘴脣。

那是致命傷,不能以回覆魔法救治。

即使死了一個民兵,也不會影響向大勢。只是,因爲那種死狀引起了強烈的恐懼,傳染了周圍。名爲下次說不定是自己的,絕對不能置身事外的事實刺敫了生存本能,讓全身發抖。

「<在神的幟下>[ Under Divine]!」

在那瞬間,民兵們所謂恐懼的感情一口氣被抑制住了。這是魔法所致使對恐怖的抵抗力升高的結果。

雖然如果是信仰系魔法的<獅子心>[Lio]的話會賜予對恐怖的完全耐性,但是這隻會對個人起效。在那方面,<在神的旗幟下>以發動者爲中心,對所有位於圓形中的人起效。

聖騎士們走到民兵當中就是爲了那樣。

「不要害怕!」發動了魔法的聖騎士喊道,「爲了拯救與你們一樣有着同樣疾苦的人們而拿起武器!」

雖然如果是魔法或者特殊能力引致而強制產生的恐懼會讓人一瞬間陷入恐慌狀態,但是襲句他們的是自己內心產生的恐懼,受到魔法影響而將恐懼心抑制住,民兵們的眼裏再次燃起了火焰。

不過那也只是掩飾,重要的是能不能將這種受敵方單方面攻擊着的現狀改變,否則只是照樣繼續受到敵人攻擊,繼續出現死傷者而已,但是,涅亞沒能想出代替它的妙計。

「躲起來!敵人的彈藥也不是無限的!不可能大量地帶到這裏來!」

原來如此,涅亞想到,因爲被激獲的物資應該大部分爲了準備與南部大軍戰鬥而帶到了南面,所以纔會覺得這個包圍軍擁有的弓箭彈藥不會太多嗎?只是,不談弩炮本身,只是那種箭的話,俘虜的技術人員短時間也能做出相當數量的吧,這方面會成爲一場賭博吧。

——第三射,

食人魔們不習慣用弓,打歪的次數更多,即使如此一發出第三射就擊碎了不少胸牆,令民出現了複數的死者。

巨大的槍一般的箭失不止貫通一個人類,還筆直地連在後面的人也貫穿了。

<在神的旗幟下>是以聖騎士爲中心的範圍魔法,爲了讓對象進入效果範圍有儘量集中的必要,就是說那反而招致了毀滅。

在敵人的第四射前,響起了嘩啦的聲音,天使們從天空,從涅亞她們的上面掠過。

雖然是最低等的天使們,但它們徑直往亞人們前進,右手拿着燃燒的松明,左手拿着從瓶口部分伸出布的罐,罐裏亳無疑問是油或者烈酒。

換句話說它們拿着的是瞬髮式的投擲武器——燃燒罐。

當然,用這個能產生的火焰對擁有耐性的對手連一點小傷都無法造成,對皮糙肉厚的亞人以及因爲鍛鍊而身負超越性力量的亞人來說,說不定造成不了什麼效果。

但是,反過來說難以應付火焰的人也是存在的,而且對弩炮給於傷害的話也能阻止敵人的攻擊。

天使們在拿着弩炮的食人魔上空佈陣,點燃拿着的罐子,不過,就連把那個扔下的時間也沒能被給予。

亞人啪的一聲飛了起來,是翼亞人[Pteropus]。雙手變成了膜狀的皮翼.簡直像乘風一樣雙手不動地陡直上升着,是因爲某種魔法性力量的作用吧。

與此同時白色的網狀物飛出,網住了天使們。恐怕是以人蜘蛛[Spidan]的特殊能力造出來的吧。

猶如被蜘蛛絲黏住的蝴蝶,無法自由行動的天使們就那樣無法抵抗地向地面掉去,被亞人們的人潮吞沒。之後發生的事就不用多說了。

然而天使們的犧牲並非白白的浪費。

有好幾個火炎壺砸向了地面,飛散出熊熊的火炎

涅亞判斷這就是最好的機會,拉緊了弓弦。

至今爲止都是因爲有防護盾架在了弩炮的前面造成的阻礙使得無法對其瞄準。即使瞄準了沒有防護的腳部,想造成一擊致命的效果也是無比困難的。

如果是父親的話,想必僅靠一絲的縫隙便能將食人魔的眼睛給射穿吧。然而,涅亞的技藝卻仍未達到如此精湛。不知道是不是厭惡着火炎壺抑或是害怕弩炮被燒到了。食人魔們紛紛將弩炮拾起,將盾向着上面舉着。被從天而降的火炎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沒有顧及到這一邊。

恐怕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就很難想象再有下次了。

鬆開拉至極限的弓弦將箭失射出。

憑藉從魔導王那裏借來的魔法道具的補正讓涅亞能發揮出接近父親的實力。

箭失以讓人驚訝的射程保持着一直線的飛行,命中了食人魔的頭部。

避開了堅硬的頭蓋骨,瞄準的地方是柔軟的眼球。雖說有一部分魔物的眼球是有防護膜覆蓋的,但還是作出了至少會比頭蓋骨更容易造成致命一擊的判斷。

然而——實際上並不會有如此一帆風順的。

命中部位是下顎的附近。

被擊中的食人魔嗷嗷大叫,看得出因爲疼痛而不停地在顫抖。

弩炮從那隻食人魔手中掉落,只見它將手按着臉上——被箭失命中的部位。接着便搖搖晃晃地轉過身背對着涅亞,開始往後撤退了。雖然並沒有給予致命一擊,但至少也讓它喪失了戰意。

要是亞人軍隊中有治癒傷痛的單位的話,恐怕很快就能重新回到前線吧。

「切!」

即便使用了從魔導王那裏借來的強力魔法道具,涅亞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而已。

涅亞咂了一下舌後便立刻隱藏在城牆壁下,然後貼着都市那一邊的城牆壁開始移動了起來。向着因爲她的突然離開崗位而驚訝的民兵們用強硬的口吻說到道。

「——趕緊逃!這裏快要受到反擊了!」

雖然並不是因爲聽到了涅亞的怒吼聲,但反擊的弩炮有好幾發打向了這邊。即使多數的弩失都是打偏的,還是有幾根射在涅亞的附近,連同城牆壁的一部分也被削去了。

要是涅亞的運氣再差點的話,被弩失貫穿的可能性也是極大的。

再次窺向亞人一方,由天使和火攻帶來的混亂已經被逐步控制,食人魔們又重新架起了弩炮。

看來是被箭失射中的情報在軍隊裏傳開了。那樣的話,看來就不會再犯放下盾的的失誤了。那麼——現在是要賭着自己能幸運地發揮出父親那樣的實力,哪怕只能命中身體也要射擊呢。還是說要像烏龜那樣蜷縮着,等待着必殺的時機呢。

正當陷入迷茫時,從魔導王那裏借來的弓正反射着太陽的光,閃耀着奪目的光輝。

(魯莽無謀是不會受到讚許的)

沒錯。自己借到的是如此強大的極品裝備,是無論如何都是要交還的東西。因此是不該去冒險纔對的。

(如此特別的弩失也不可能大量存在!)

看起來亞人們好像就是爲了打破城牆壁而不斷地射出如長槍般的弩失。然而,由於太過粗糙的射擊導致很多情況下都是向着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飛去,甚至有的更是在什麼也打不中的情況下掉進城內的街道中。

在毫無還手餘力的情況下,只能俯着身子靜靜等待敵方攻勢停止。

被打碎的城牆碎屑飛散在涅亞的身上。即便是有不走運的民兵被射中而當場死亡,大夥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的祈禱着敵人的攻擊趕快停下。

不久後終於——冬,的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鼓響。然後同樣的聲音再接連響了四次。在遠處,大概應該是從敵方左翼陣型中也傳來了同樣的聲響。

(……是利用擊打大鼓的次數來傳達作戰的內容嗎。看來右翼與左翼之間就是靠着這個來進行作戰聯絡的。要是能切入敵方的陣地,將一邊的大鼓搶奪過來再隨便的擊響,如此一來便能打斷敵人的連攜——雖然根本做不到就是了)

當然,大鼓的重要性敵方肯定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必然是有重兵把守的。這樣的地方又有誰能闖進去呢?

如果是冒險者的話,或許是可以使用<透明化>或者<靜寂>等魔法來擾亂敵方混入其中的。

(期待着根本不存在的東西也無濟於事啊……)

不過無論如何敵方即將採取新的動向是母庸置疑的。從已經是破壁殘垣的城牆縫隙間,涅亞——以及其他衆多的民兵們也是——戰戰兢兢地抬起身子,窺探着敵軍的動向。

然後他們的心中同時湧現出了難以言喻的動搖。

這其中夾雜着驚愕、恐怖、以及強烈的憤怒。

城壁對面佇立着的大軍終於是開始進軍了。亞人聯合軍的右翼、左翼繼續以橫陣的姿態進軍。在中央部分的部隊則是以魚鱗陣的陣勢兵臨城門之下。

彷佛是要對涅亞她們趕盡殺絕那樣,亞人們以地動山搖般的腳步聲行進着。

另外還有一支——雖然只是很小數目的——軍隊正像似迂迴一般向都市這邊行進着。想在不同的地方跨越都市的城牆嗎,又或者說是羊攻嗎?

總之敵方的第二波攻勢已經開展起來了。從現在開始就不再是單方面,而是雙方都要進入浴血奮戰的階段了。

然而問題並不在這裏,畢竟這確實是期待已久的展開來的,只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罷了。

民兵們所憤怒的是看到從左右展開的橫陣、其最前列的是由各種各樣的種族集結而成的部隊。在缺失了統一感的同時,這個部隊卻有着兩個共同點。

一個是都帶着可以掛在都市牆壁上的梯子。

也就是說這是通過攀登城牆壁切入城內的部隊了。同時也意味着這就是涅亞她們的作戰目標了。

另一個則是,它們身上都捆綁着人類的小孩。

其中有在嚎啕大哭的,也有四肢癱軟的。所有人都沒有穿上衣服,並且全都還活着的。

涅亞緊緊地咬着嘴脣。

但涅亞的心中卻令人驚訝的的冷靜。

從牆壁的暗處窺視着亞人們猶如洶湧的波濤壓向這裏,像是滑出箭筒般將箭失抽出,涅亞開始拉弓搭箭。

即使敵人的先頭部隊已經進入了射程範圍,也繼續忍耐。

還太早。

多次深呼吸後,凝神屏氣,以最快的速度翻過身子並拉緊了弓弦。

瞄準只有一瞬間。目標只有一個點。

(——就是這裏!)

箭失射出。

由於不再迷茫地行動,箭失分毫不差地將以人身作的盾——小孩的胸口——以及後面的亞人給一併射穿了。

要是食人魔的話,以它們那超常理的體格韌性,恐怕即使受到如此強烈的一擊也難以倒下吧。然而剛剛射中的亞人看上去倒是沒有如此不講理的生命力。

再沒去注意那個倒下去的亞人,涅亞再次抽出箭失。

一個人,將一個被困住的孩子殺害了。

手在不停顫抖。眼前一片漆黑,心更是一直在哆嗦。

即使是知道會這樣的,也已經做好了覺悟的情況下還是如此的反應。

因爲一直以來的習慣使得不由自主地將手伸向愛劍的劍柄,結果手指卻碰到了弓弦。

簡直就像是在被弓告戒的,知道現在已經不是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了一般。

涅亞冰冷的心中亮起了一絲微弱的燈光,很快便像野火一般擴散,將心中狂嘯的寒風給驅散了。

停下了顫抖,視野也不再感到狹窄。心中有的,是擁有無法撼動的正義感的人的言辭。

(啊啊,效果果然是如此強大的啊)

涅亞再次確認到魔導王所說的話是如此的正確。

涅亞攻擊的那一帶的亞人們的行軍速度很明顯地遲鈍了起來。那是因爲它們發現以人身作盾的效果並沒有發揮出作用而產生了動搖。

因此更要叫起來。

涅亞睜開雙眼,向凝視着她的民兵叫到。

「還在愣着幹什麼!快扔下石頭啊!憑我們是救不了人質的!」

是的。涅亞他們是絕不可能救出人質的。然後,對於已經失去作用的人質到底會有什麼樣的下場,都已經能看在眼裏了。所以要做的事……

那就是再來一箭送亞人們一程而已了。

涅亞用她久經鍛鍊的清澈視力,捕捉到箭失貫穿少年額頭的光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對方是鐵鼠人,還是因爲少年的頭蓋骨減弱了箭失的威力,這一箭並沒有造成一擊斃命。不過敵方先頭部隊的陣腳是確確實實的亂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朝着預定的方向發展,無論是人類還是亞人,腳步都會自不然地遲緩起來的。

不過,敵方的戰列也只有視角的這邊到那邊而已。

涅亞所造成的影響到的也就只有她射擊的那一塊地方一帶,除此之外的都是像沒事發生似的繼續着行軍。

現在就像一條長長的線之中有一處輕微凹下去的程度而已。

「快點把石頭扔下去!」

再次,涅亞怒吼道。

要是他們再不扔下石頭的話,那麼涅亞所做的一切也就白費了。

那可是是要比——奪取還有未來的孩子們的性命更加不可饒恕的事情。

敵人是通過左翼右翼以及中央聯合同時進攻的。和數倍於自家軍隊數量的兵力進行正面衝突的話就會因爲數量上的差距被壓垮。但是,哪怕是隻有一處的行動遲鈍了起來也能讓壓力有所減緩。

敵人若是到達了城壁的話,就會一直讓孩子們作爲肉盾而爬上來吧。要是讓它們成功登上城壁的話,想必民兵是無法與亞人們抗衡的。要看的,就是在敵人到達之前,能減少掉多少的戰力吧。

(讓民衆去殺害孩子確實是非常難。所以才必須要有人不惜弄髒雙手也要身先士卒纔行!)

涅亞瞪向遠處的一位聖騎士。

(在攻陷收容所和這個都市時,應該就已經明白了纔是!明知道魔導王所採取的行動是最正確的!也知道除此之外的行動是誰都做不到的!更明白拘泥於救不了的性命是無意義的!全力救助還能拯救的生命纔是最正確的!)

涅亞再次射出了箭失。

這次的一擊像上次那樣將被捆住的少女的性命奪取了,同時也成功將身後的亞人一起殺死了。

「快點——」

「——嗚噢噢噢噢哦哦哦!」

四周響起了彷佛將涅亞心中躁亂一掃而空似的雄叫的同時甩起了投石索將石頭甩飛。

飛出的石頭打中了還在遲疑着的亞人們。雖說離致命傷還很遠,但看來多少還是給予了一定的傷害。

「餵你們!趕緊向亞人們發動攻擊!放棄那些作爲人質的孩子們吧!」

看到這個怒吼的民兵,涅亞見過這個人。

他正是在最初解放的那個收容所裏,被魔導王所殺害的那位孩子的父親。

他居然就在這個地方,涅亞感到甚是驚訝。

「要是這裏被越過了的話,裏面的女人孩子們都會遭到、比救助前更殘酷的待遇啊!要是你們還珍惜自己的孩子、就給老子把石頭狠狠的砸過去啊!」

因爲這道聲音,把心中的猶豫全打消了,接着就是數個石頭飛了起來。雖說這些是連向哪兒瞄準都不知道地描繪着奇怪的軌跡,但重要的是投出去的這一事實。

當涅亞再次拉弓的時候,石頭已經一整片地向亞人們投過去了。

不少石頭命中了在最前線以孩子作肉盾的亞人們。與其說是命中了亞人,倒不如說是命中了捆在亞人身上的孩子們還來得正確。

孩子們在不停哭泣,撕心裂肺地慟哭着。即便是對着如此可憐的孩子們,石頭仍然無情地砸來。他們承受着兩軍的野蠻對峙,成爲了最可悲的犧牲品。

涅亞最優先地向着這些孩子們射出箭失。

這是爲了拯救多數人而犧牲的那部分少數,是值得尊敬的犧牲者。

爲了尋找下個目標而準備挺出身子的涅亞,感覺像是有着將風給切開般的聲音在接近的時候,眼前卻看到像是光幕一般的東西展開了。

(這是敵人的魔法攻擊?)

一瞬間涅亞的身體僵直了。與此同時冬的一聲輕微的衝擊感在腹部那裏傳來了。就是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打中了的觸感。

喫驚地後退了一步,聽到了腳跟前卡啷地大響了一聲。仔細一看,與其說是槍倒不如說是巨大的箭失——正是弩炮的箭失。

箭尾像是被錘子從正面砸下來般呈現出壓癟着的樣子。

涅亞慌張地躲回去城壁裏。接着,冬嘶嗯冬嘶嗯的,聽到了像似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向着牆壁撞擊的聲音在響着。

後背的冷汗直流。

涅亞不知不覺地撫摸着剛剛發生衝擊感的部位。

想起了之前魔導王向這邊投來劍的時候,被巴薩的鎧甲所展開的光幕所擋下的光景。剛發生的事就是因爲這個。

原來是被從魔導王借來的巴薩的鎧甲所保護了。也就是說,涅亞的性命被非常及時的救了下來。

(那是——防止遠程投射物的力量嗎!?胸膛肩膀以及腹部雖然受到鎧甲的覆蓋,但除此之外的地方又怎樣呢?這個力量是需要發動的嗎?不對,在此之前更應該知道的是可以使用的次數還有多少次?還是說就僅僅這一次就沒有了?)

要是沒有從魔導王那裏借來的這件鎧甲的話,恐怕涅亞的腹部會被毫無疑問的貫穿。

因爲這個事實,顫抖不斷地往全身傳開。

「呼。呼。呼……加油。加油啊我!」

涅亞並沒有進入<在神的旗幟下>的魔法範圍內。那是因爲覺得自己有從魔導王那裏借來頭冠,所以並不需要才下的判斷。因此纔會像這樣感受到了由自身產生的死亡恐懼感。然而——涅亞眼角連半點的淚水都沒有滲出,而是緊握長弓,現出了身子。

已經是下了即使要奪取孩子們的性命也要繼續作戰的決心了。因此僅僅是受了一箭就因此害怕而失去戰意是絕不能被允許的。

爲了不讓無法被救助的孩子們受到更多的痛苦。同時給與將他們拿來用於作戰的亞人們死亡。貫徹着這一心之念射出箭失。

城壁的一小撮區域所開始的對孩子們見死不救的攻擊意圖開始逐漸擴散開來,變得全部隊都開始對亞人們進行投石攻擊。

涅亞看到連聖騎士們也進行着投石攻擊。

「畜※生!畜※生!」

「啊啊,可惡。亞人們……」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請原諒我……」

即便能聽到對孩子們懺悔的聲音此起彼伏,然而他們手卻一刻也沒有停下。

這是來自於認同“爲了救助最多數的生命、而必須流下一定量的血”這一判斷的人們的攻擊。

但是敵人的數量太多了。打倒了把孩子當盾牌的最前排的人的時候,亞人們已經到了城壁的近處,一個接一個地架起了梯子。

雖然生產技術低落的亞人們能做的攻城武器、頂多也只有破城錘和梯子而已,但實際上也沒有能完美應付那些的對策。有幾個男人用長棒頂了回去或是讓天使去進行破壞,但是無奈人數實在太多。

「火焰壺的準備怎麼樣了?快叫神官用魔法支援!」

「不妙!那邊梯子已經架起來了!我趕去那裏,這裏拜託了!」

「把石頭扔下去!」

城壁上騷動了起來。爲了趕下四處登上架好的梯子的亞人,他們扔出石頭或是用槍來突刺,然而梯子還是一個個的架起來,對應也逐漸變得困難。

有亞人巧妙的閃開民兵刺出的長槍,反過來抓住槍把人拉下來。還有像鐵鼠人[Armot]和刀鎧蟲[Blader]一樣防禦力堪比板甲的亞人,無視刺在自己身上的長槍,一口氣爬了上去。

雖然受過近身戰訓練的聖騎士們會去對付這些高防禦力的亞人,不過站到城壁上的亞人越來越多。一旦哪處出了決口,只要一瞬間就會被吞沒。

下定決心的涅亞從雉堞探出半身,大膽地從側面射擊在梯子上爬的亞人。

與其說是憑藉涅亞自己的技術,不如說是靠手中借來的武器將亞人一擊射殺。能夠幹掉堅硬的鐵鼠人和刀鎧蟲是因爲有終極超級流星[Ultimate Shootingstay Super]在的緣故。

食石猿們吐出的石礫之中有幾塊打中、了從雉堞看得一清二楚的涅亞身上。被鐵甲都能打凹的石頭擊中,涅亞卻因爲有巴塞的鎧甲而平安無事。不過肯定免不了瘀青,骨頭大概也裂開了吧。

雖然出着黏汗,但涅亞對亞人的攻擊卻一秒也沒有停下。

(還能、撐得住。……從陛下借來的回覆項鍊以我的魔力只能使用一次而已,所以必須得保留下來!)

一邊持續着精密射擊,大腦的一部份嘗試正確把握住自己還能堅持多久。畢竟只有一次的回覆魔法可是涅亞的王牌。

--從箭筒抽出箭,搭在弓上,瞄準亞人的頭部或胸部射出。這個動作重複了無數次。

重重撞過來的石頭衝擊力讓拿在手上的箭失掉了下來。

涅亞慌慌張張的躲向雉堞後面。

會弄掉箭是因爲食石猴的攻擊讓涅亞的全身發出悲鳴,不過理由不只這一個。

聖騎士的本職是用劍。作爲侍從所鍛煉出來的是劍技,即使擁有弓術的底子,訓練的時間卻並不長。就是這份練習不足使得手臂痙攣和手指發痛。

無法使用弓箭的自己只會礙事。在這裏使用王牌實在太早了,然而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恢復自己戰鬥能力的手段。

「發動<重傷治癒>(Heavy Recover)」

涅亞體中的魔力被急速抽出,讓她稍微感到暈眩,這再來一次的話會撐不住的。

與此同時全身的痛楚都消失了,不管是手臂的痙攣還是手指的疼痛。

「能行!」

涅亞再度探出身體射箭。

幸運的是亞達巴沃的軍隊一定程度上進行着統率。若非如此,弩炮應該會爲了殺死涅亞毫無猶豫地進行攻擊,但正因爲被統率着,爲了提防擊中友軍纔沒有發出攻擊。

涅亞一心持續着攻擊,最後取箭的手撲了個空。

慌慌張張的一看,箭筒空了。

同一時間點民兵們發出了悲鳴。

在梯子前有個看起來很強的亞人。雖然和對涅亞投出石頭的食石猴的種族並沒有不同,但體格卻非常良好。雖然不如巴塞,但有着強者的氣質。

右手拿着如同切肉用的菜刀般厚實的樸素大劍。另一隻手拿着裝着什麼的頭盔。那是擔任這個地方指揮官的聖騎士的首級。

「拉恭族、我加將大人拿下指揮官的首級了!喂,你們快都動手!把人類們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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