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落和連琛毅打了聲招呼離開公司,連琛毅望着他匆忙離開的身影,神色黯淡,低頭抿着脣,琢磨着嘴裏的苦澀,他在忙些什麼。
他自以爲和秋落的距離,不說多近,但也一定不會太遠。
可現在看來,卻是觸手不及,連琛毅看着自己的手,殘留着他的溫度,臉色沉了沉,局外人嗎。
他抬起頭,眼神清明而沉穩,只要自己知道了他的所有,能夠爲他分擔,只要沒有意外的人出現,自己就一定有機會,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總算能夠鬆弛片刻,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秋落,我會慢慢感動你的,融化一個人,靠的不僅是真心,還有.....
連琛毅吩咐了梁祕書幾句話,在秋落離開後十分鐘內也離開了公司。
蕭肅鳴去世後,踽念大廈缺少了律師,連琛毅有好友也是這個行業,所以找了他來,時不時的也能看着公司。
華京純開街43號。
秋落推開門,從外面看就是很普通的pub,秋落淡淡的看了一圈,走到吧檯問擦酒杯的人:“這個人,還在嗎。”.
這酒吧不大,但他沒有權利隨意搜查。
那人看了看,搖頭:“前十分鐘就走了。”
秋落皺眉,有些喪氣遺憾:“那你再見到他,能和我聯繫一下嗎,他是我朋友的父親,我們在找他。”留了一張名片,他接過去低頭看時,眼神有些飄忽,秋落頗爲可惜的走出酒吧。
那人過了一會兒也推開門左右看了看,人似乎離開了,他關上門,走到包廂說:“二位先生,剛纔有人拿着極先生的照片。”
極墨喝着酒,似乎不太清醒,而另一箇中年男人說道:“不管是誰,都說沒見過,不知道!”
“是。”
門重新關上,那中年男人勾着極墨的肩膀哈哈大笑:“你是說真的?要是這個實驗完成,我們就能一舉成名,讓全世界都爲之一震!這是能改變世界發展的研究成果,難怪那些人都爭着搶你。”
極墨把酒丟到一邊,眼裏的光是貪婪飢渴:“你說了,只要我把這個成果給你,你就把那些天賦異稟有能力的人都給我送過來,一年不少於五十個!給不了,那就算了。”
中年男人臉色有些沉,眼神也是很奸詐的左右算計,諂笑:“那當然,我答應的哪兒有做不到的,五十個,全世界這麼大,你什麼時候要,我立馬交給你!”
極墨沒有注意的時候,他卻很陰鬱的目光,十分可怕,他們打交道也有好幾年了,還以爲他瘋瘋癲癲能糊弄過去,隨便找五十個人就行,但他暴怒起來真不是好惹的,要不是有研究成果,他早就忍不住將極墨一腳踢開了。
中年男人帶着極年跌跌撞撞的離開酒吧,一身的酒味,路人非常嫌棄的趕緊離遠點,車就停在馬路邊,而這時忽然躥出五個警察:“不許動!”
中年男人猛然激靈推開極年就想跑,極墨這個瘋子卻哈哈大笑把他給拉着:“別走啊,我們繼續討論研究!”
“瘋子放開我,有人來抓你了還討論!”
怎麼拽都拽不開,急的中年男人臉色發黑,恨不得殺了他。
結果不用說了,兩個人被制服,中年男人討好的訕笑:“這是怎麼了啊,警察我們又沒有做違法的事情。”
警察很嚴肅:“有沒有違法,
帶回去才知道!”
“那你總要給個理由,不能隨意抓人啊不是?”中年男人心虛,但這件事應該不會有人知道,所以他又挺起胸理直氣壯的反問。
一直躲在暗處的秋落還沒反應過來,突然就冒出幾個警察將他們擒住,正疑惑的時候,肩膀被拍了一下。
秋落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去,錯愕問:“琛毅,你怎麼在這兒?”他轉頭看向還醉酒到說瘋話的極墨,皺了皺眉。
他在調查自己。
連琛毅輕輕一笑:“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所以我得到消息就立即來了,你一個人,萬一他們有保鏢呢,多危險。”
秋落神色有些低沉:“琛毅,這件事你不該插手。”
連琛毅眼神閃着執着堅定的光:“從大火的時候,我就下決心不會再讓你遇到危險,以前我把你當好友,尊重個人隱私,但是我不能棄你的安全於不顧,你生氣也好,厭惡也罷,我都不會再當個旁觀者。”
他的目光太燙,讓秋落無法直視,連琛毅不善的眼神看向極墨:“就是他害死了你的媽媽。”
秋落憤恨上湧,媽媽去世,他就僅僅坐了兩年的牢,出來後繼續享受,迫害無辜的人,這份仇,他無法忍耐。
他沉着眼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連琛毅:“把他交給我。”
連琛毅正肅道:“我不是警察,我只是提供了他們犯罪的線索。”
秋落有些犯愁,神色晦暗:“他定不了罪。”
“不一定,而且現在抓的不是他一個人。”
秋落看了他一眼,連琛毅掛着冷厲堅信的笑:“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逼問。”
他正視秋落:“我不會藉此要挾你答應我,但我不希望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好友卻將你自己置身險境,而我無能爲力。”
秋落蹙眉,多一個人的力量固然好,但危險也會更大,組織多年沒有消息但並不代表永遠消失,只要這件事沒有曝光,就永遠不會結束,被當成實驗的人依舊很多。
他抬頭,肅容問:“你爸爸的權利有多大。”
連琛毅正肅回答:“我爸是好警察,清廉正直,哪怕是再黑暗,他也從不同流合污。”
秋落暗歎一聲,說:“極墨這個人,留不得。”對徹頭徹尾的實驗狂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毀了他的研究,但他所有都記在了腦子裏,組織有了他,就掌控了一個危險極大的領域。
警察已經先帶男人霍昌和極墨去警局,連琛毅也去了,秋落無權進去詢問。
他想找到極墨,是想讓他爲自己犯的罪用餘生來贖罪,並且問一些當年的事,那音頻,究竟是誰寄給自己的,遲抲麟否認,劉眺也否認,極年是更不可能說。
被關在小木屋時出現的那個人,身懷異能一定是組織的人,所以秋落在懷疑是組織做的,紅霧,能夠讓人失去意識,宛若夢遊,所以殺死他們沒有慘叫。
秋落看着陰鬱的天,希望永遠也不要重演。
無數的家庭因爲實驗,異能而痛苦,爲了重要的人去做了不應該做的事。
錯誤,追根究底,還是該讓組織徹底消失。
他看着自己外表正常的身軀,趁着這股力量還沒有將自己吞噬之前。
......
當天下午,在外會見了陌素特意從國外
邀請回來的朋友,這些都是她所信任並有實力的,但沒有告訴他們異能的事,擔心其中有人抵抗不住能力的誘惑。
所以只拜託他們分解這皛菜,還有劉眺寄過來的藥劑,兩者的區別和共同點。
研究是要時間的,他們之中還是有狂妄的人,覺得這是小事情,用不了多久,何必把他們都叫回來耽誤時間,在秋落看來,他們只要沒有惡意就行,所以任由埋怨也不做解釋,只是說在一個月之內能解析出來就可以離開。
難得不是皛菜,而是藥劑。
但藥劑的配方,秋落並沒有告訴他們,就是想看看他們的實力,之後就只剩下那藥丸。
嫁鳩繾綣除了那通電話,到現在也沒有過聯繫。
秋落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她手裏掌握的信息遠比自己要多,但是一想到過去的種種,那些荊棘,就讓他心絞。
“老闆,小滕來了。”
小滕的身份沒有隱瞞,但他特意叮囑全公司不用叫他少爺,只需要叫名字就行。
要的是謙遜而不是養尊處優。
秋落聽到小滕來了,神色也溫柔了許多。
他也漸漸體會到作爲一個父親的心情,爸爸的隱瞞,也只是希望一家人平安,但他的做法終究是不可取。
“爸爸。”
秋滕也漸漸適應,而且非常喜歡秋落這個爸爸,每次一見面都很開心。
秋落自然而然的將他抱在腿上,問:“今天學得怎麼樣?”
秋滕迫不及待的拿起筆:“我今天練習了寫名字!老師誇我寫得好呢。”
秋落從抽屜裏拿出鋼筆:“用這個寫吧。”
平常爲了速度,大部分用碳素筆,但不忙的時候,還是鋼筆更有感覺,毛筆更能靜心。
看着秋滕認真的一筆一劃的寫自己名字,秋落在思考,組織是知道自己的存在,萬一牽扯到公司,僅憑連琛毅,是很難守護的。
“爸爸?”秋滕擔心的看着自己:“爸爸有不高興的事情嗎,臉都垮下來了。”
秋落摸着他的頭,微笑:“沒有,小滕的生日是幾號還記得嗎。”
秋滕眨了眨眼,搖頭:“爸爸領養我的那一天,就是小滕的生日。”
秋落心頭髮脹,領養了他,卻看不到他長大成人,對小滕也是極其不公平,所以想在身體還沒有太糟糕之前,儘可能給他快樂的童年。
“叩叩——老闆,有位叫遲抲麟的先生說是您的哥哥。”
秋落愣了一下:“讓他進來吧。”
遲抲麟一眼就看到坐在秋落腿上的孩子,驚奇的眼冒精光:“這麼可愛的小娃娃,秋落你什麼時候生的?”
秋落沒和他貧嘴,說:“秋滕,五歲,叫遲叔叔。”
秋滕很可愛的點了下頭,但是表情有些呆木:“叔叔好。”
遲抲麟忍不住逗弄:“小滕怎麼不笑呢,我長得是太帥讓你看呆了嗎。”
秋滕看了看遲抲麟,又抬頭看着秋落,那樣子就好像在說‘還好秋落爸爸是爸爸’,頗爲可愛,遲抲麟哈哈大笑。
而秋滕心裏想的是好奇怪的叔叔。
秋落問:“你來有什麼事?”
遲抲麟眯了眯眼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國務實驗所同意展開調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