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實驗所?”秋落疑惑:“他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麼久,怎麼突然就要展開調查了?可信嗎。”
遲抲麟趴在桌子上,捏秋滕滑膩的笑臉,捏的他不舒服的別過臉,笑着說:“有幾批人對國務實驗所施放壓力,在暗中調查的人原本就很多,只是爲了避免社會動盪,人心惶惶所以才壓制住,何況極墨的地位很高,以現在的情況,也不能隨意給他安一個罪名,他的崇拜粉絲肯定不樂意,所以要先找到組織違法的證據,從其中挑幾個像點樣的能說出來的罪。”
他們都沒有避着秋滕,就開始談這件事,秋落低頭看着懵懂茫然的小滕,問遲抲麟:“組織裏有異能者,一網打盡肯定會有很大的動靜。”
遲抲麟點頭:“我這次來還有件事,就是這些年組織銷聲匿跡,最近極墨出現,也就象徵着他們要重新活動,但這次並非是針對所有異能者而來,而是找到與血有關的。”
秋落皺眉:“什麼意思。”
“我就只知道這些,別看消息少,都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知道的,不過和你沒有什麼關係,以你目前的地位,他們不敢動你,對了,極年和嫁鳩有出現過嗎。”
秋落看得出他說一半隱一半,也沒追問,說:“出現了。”
“哦吼?”遲抲麟露出了看戲的笑:“相處的怎麼樣?”
秋落沒有表情,淡淡搖頭。
遲抲麟看他沉默不語的樣子,說:“我覺得他們現在出現,應該和組織要做的事情有關,所以極年若是頻繁出現在你身邊,你就忍忍你,這也是爲了你的安全。”
秋落眼裏劃過涼意,聲音冷淡:“你覺得他是在保護我?”
“我覺得你不該懷疑這一點。”
秋落緊擰着眉:“音頻,是誰給我的,我還沒有查到。”
遲抲麟若有所思,想說什麼,但又微微垂眸,換了話說:“如果音頻是假的。”
“那我的父母還有舒格呢。”秋落知道他要問什麼,脫口而出打斷,神色幽冷:“這不會有假!”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抽搐了好幾下,眼皮也重重的跳着,在遲抲麟看來,他其實是刻意丟棄真相,只因那人的沉默和隱瞞,一步一步,成了那種仇恨的對勢。
遲抲麟嘆了口氣,信任,是讓兩人受傷的根本。
但是他們兩個互相不信任嗎?也不是,只是愛的太深,就會感到恐懼,失去心愛人的害怕,從一開始,兩個人就是站在天平的最兩端,從極年與秋落相遇起,他就料想到會有決裂的那一天,鮮血淋漓。
緩緩地,秋落的話就像夾着冰刺的風,刮的生疼。
“那一刀,是我的恨,也是他的命。”
即使他還活着,也再無可能。
因爲,他再也看不到那個人眼裏有一絲顏色。
......
秋落靜靜的從落地窗看去,很平靜,神色有些飄忽,但卻什麼都沒有想。
有種時間停止了的錯覺。
進
來的連琛毅就看到這樣神情的秋落,心裏泛疼,不想在他臉上看到這樣類似於寂寥茫然的表情,於是出聲,秋落也轉過了頭,淡笑:“琛毅,問出什麼了嗎。”
連琛毅瞧着他煞白的嘴脣,皺起眉,擔憂他的心就沒放下來過,他的身體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你怎麼不喝水。”
秋落無礙的說:“可能是梅雨之後天氣更悶熱了,喝了很多水也還是抵擋不住。”
連琛毅的臉上已經騰起了怒火,但是不想對他發火,所以啞着嗓子沉聲問:“你要將公司給我和秋滕,是不是和你的身體有關!”
他一直在忍耐,這段時間,體內就像被火燒,被野獸咬,血裏夾雜着銳利的齒從裏在削他的肉一般,無時無刻不在受折磨。
所以臉色也越發的白,他很難喫下東西,口腔,喉管,胃,都在灼痛,曾經是清醒的痛不欲生,熬過一夜便能過去,現在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昏昏沉沉的,痛也沒了力氣去抵抗,他此刻坐着還好一些,但趴着躺着,就像有萬根針同時從內刺出,但劇痛卻是先從表麪皮膚開始,此時也是,他一直在剋制自己不顫抖,但汗水越來越多,打溼了衣服。
他強撐着揚起一個自以爲‘我沒有事’的很清澈的笑,可與他的臉色脣色襯起,就像在痛苦中煎熬卻還要安撫別人,假裝自己隱藏的很好,在連琛毅看來這個笑太慘淡,弧度線條都是僵硬的。
秋落氣息很輕,稍微重一下,痛楚更是卷覆而來,眼裏都是倦意,微弱的光,就像生命的燭火隨時都會滅去,讓連琛毅鑽心的痛,他不能再裝作視而不見!
連琛毅目光堅毅嚴厲的走到他面前:“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療!”
秋落虛弱到連手指頭都動不了,痛一波一波的吞噬他的力氣,連琛毅彎腰將他抱起,秋落卻忽然身體劇烈抖動起來,嚇得連琛毅迅速放下,秋落的毛孔全滲出了血點,看起來格外駭人。
連琛毅心急如焚,怒不可遏:“秋落!你都這樣了,還想瞞着我!”
這麼一抱,秋落的狀況更不好了,不停地在輕顫,從毛孔溢出了血絲流下,連琛毅立即打電話叫120。
看到秋落的慘樣,他無能爲力,痛苦的低喊着他的名字,不讓他失去意識。
忽然門被一腳踢開。
連琛毅因焦急恐慌而變得黑沉的眼陡然看去,是他不認識的人,怒氣橫生低吼:“誰讓你擅自進來的!”
那人看都沒看他一眼,手掌一推,連琛毅猝不及防被推撞到落地窗,極年俯身,將一顆藥丸塞到他嘴裏。
連琛毅臉色大變,這人想做什麼!
“住手!你...”
隨即他聲音噎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秋落的臉色開始紅潤,血也漸漸回縮進毛孔,這麼詭異的事情怎麼可能!
驚嚇到呼吸都停滯了,直到極年抱起秋落,他才怒聲阻止:“你什麼人,要帶他去哪兒!”
連琛毅驚慌警惕的盯着他,不知道爲什麼,秋落在他懷裏讓他感到很
不安,敵視的擋在他面前:“放開他!”
絕不可能把秋落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醫院,不想他死的話。”
連琛毅臉色驟然沉怒:“他不會死,我已經打了120,用不着你管!”
伸手就要把秋落從他懷裏搶過來,秋落已經睜開了眼,冷淡的看着極年:“放開。”
連琛毅一喜,鬆了口氣:“秋落你嚇死我了,現在跟我去醫院吧,你的情況太危險了!”
極年手一鬆,秋落差點掉下去,他站穩之後,對連琛毅說:“之後再和你解釋,琛毅你先出去一下。”
連琛毅一頓,看了看極年,眉眼低沉:“有事叫我。”
秋落吐了口氣,看着極年被黑色覆蓋的瞳,看不到一絲的情緒波瀾。
“你給我喫的,只能緩解,而且一次比一次的效果要短,別浪費了,你自己留着吧。”恢復之後語氣都變得強硬了,哪兒還有之前奄奄一息的樣子,精神很足。
而且,極年看起來,和以前沒有差別,應該是找到了醫治的方法吧。
秋落眼神有些恍惚,回過神來,見他還沒有走,有些怔愣。
可他又不吭聲,秋落繞過他往椅子去,沒有起伏的冷調聲:“你活不久了。”
秋落身形停了一下,緩緩應道:“嗯,也好。”
極年背對着他:“我還活着。”
秋落眸色冷煞:“我已經殺了你一次,你也給了我藥,就當一筆勾銷。”
他不想去看極年的背影,也不想去揣測他此刻在想什麼,不想再糾纏了。
極年從來都不解釋,他要救了秋落之後纔會永遠離開,總是讓嫁鳩繾綣氣急敗壞,這不,正瞪着他氣罵:“都說了不要運動,你是真想殘廢嗎!”
他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禁不禁得住折騰,只道:“藥效越來越短,他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要等!過年的時候會放許多的煙花,那一天纔好動手!”
嫁鳩繾綣罵歸罵,還是仔仔細細的看着他的胳膊:“又裂開了,你這身體好不容易組織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眼下是關鍵時刻,你就別再受傷了,秋落若想動手你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她喝了口水,看着他冷漠卻倔強的眼睛:“你應該知道後果是什麼,你真的不打算爲自己活下去嗎。”
極年眼神不變:“我早該死了。”
嫁鳩繾綣撇嘴:“都說爲了救命恩人活下去,你倒好,都把我壓榨成什麼樣了。”
極年纔有了細微的變化,看着她,還沒說話就被嫁鳩繾綣抬手打斷:“得了吧,你不適合說那些道謝的話,何況從知道有你的存在開始,我就安排好了結局,只是沒想到我會中途遇到那麼深愛的人。”
有些悲哀的笑:“我果然是災星吧。”她沒讓極年安慰,也用不着,她太堅強獨立,至少這麼多年的相處,極年從來沒有見她掉過淚。
有些時候,只需要傾聽,不需要作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