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修】
姬修齊轉頭,正對上一臉通紅,卻仍舊故作鎮定的徐芮。
而後者見他看來,也不說什麼,只指了指前頭的樓梯口。
那裏,他們等待了許久的天歌正一步步往樓下走來。
姬修齊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阿芮應當是看到林哥兒下樓,面上不好提醒,所以想着踹他一腳讓他別再說話。
誰曾想情急之下,這一腳下去沒把握好力度不說,更是對錯準頭踢錯了人……
“噗嗤——”
許是見到天歌安然下樓,姬修齊心中的擔憂消散一空,想明白了這事之後,居然不厚道的笑了起來。
旁邊的徐芮瞪他一眼,結果某人卻笑得越發厲害,最後連身子也直不起來。
天歌帶着褚流過來的時候,瞧見的便是徐芮端坐桌前盯着桌面,而翟高卓和姬修齊則弓着身子的奇怪畫面。
只是兩個人面上的表情,好像不大一樣。
姬修齊是憋笑,翟高卓則是眉頭緊皺一臉痛苦。
“怎麼了這是?”
“那什麼……”姬修齊直起身子來,望一眼徐芮,好不容易收了笑容,正着神色爲天歌解答疑惑,“方纔我跟翟大人說話,不小心腿抽筋兒,可能……嗯,對,應該是誤傷了翟大人……”
說完這話,姬修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湊到翟高卓跟前,陪着笑臉。
“翟大人,您……咳,您沒事吧?方纔實在是對不住,我……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翟高卓望着面前這張笑臉,不由想起先前某人的大笑之聲,怎麼看都覺得這小子不是在關心自己,而是在幸災樂禍。
“本官無礙。”
翟高卓直了身子,憋出四個字來。
不管是長輩的身份,還是文人的修養,都讓他不能跟這個混小子計較。
不過姬修齊這會兒倒真是關心翟高卓,畢竟一州府尹,也不是說踹就能踹,踹完還能真當沒事兒的。
“攬金閣裏有上好的跌打損傷的藥,尤其是活血化瘀的藥物,比外頭那些鋪子裏的都不差,只是價格不算便宜。”
聽着天歌適時的好心提醒,姬修齊忙不迭道,“錢都是小事,翟大人無礙纔是最重要的。”
說完便招呼夥計去問藥的事情。
翟高卓這時纔看注意到旁邊站着的天歌。
“見過翟大人。”天歌躬身行禮。
翟高卓聞言哼氣。
“你師父臨走前囑託我關照你,他要是知道我放任你又是賭錢又是找姑孃的,肯定氣個半死。”
天歌笑了笑。
“您不說,我不說,師父他老人家便不會知道了。”
見翟高卓眉頭要皺,天歌連忙改口,“方纔是說着玩的,翟大人的教誨,晚輩記下了。”
“如此便最好。”翟高卓點了點頭望她一眼。
說着想起什麼,不由朝着四周看了一看,聲音壓低了幾分。
“攬金閣這樣的地方,今日可以贏的鉢滿盆盈,明日便可讓你輸得傾家蕩產,你是好孩子,往後莫要再攪騰到這渾水中來,可聽明白了?”
天歌心中微動,面上卻絲毫沒有變化,頷首行禮。
“晚輩謹記。”
說話間,姬修齊已經拿了藥過來,到了跟前就蹲下身子要給翟高卓脫襪上藥,嚇得翟高卓往後退了幾分,生怕他手一重,直接按到上頭去。
“姬少爺將藥給我就行了,大庭廣衆之下,這樣不太妥當。”
“可是方纔那夥計說了,這藥一定要儘快塗上去纔好見效快,若是大人覺得不好意思,咱們不妨尋個客室。您就讓我好好將功補過吧!這藥我親自給您塗!”姬修齊一臉誠懇。
翟高卓正要說不必,卻聽有人帶着幾分好奇問道。
“什麼藥?”
“活血化瘀的藥。”
姬修齊隨口接完話茬,才意識到自己接的是誰的話。
“侯大人。”
天歌衝着來人行禮,今日在翟府的宴會上,她曾與此人有一面之緣。
侯茂彥看一眼天歌,目光又在她身後的褚流身上打量一番之後,這纔看向還蹲在地上的姬修齊。
“姬少爺這是怎麼回事?崴傷了腳還是?”
“是翟大人,方纔我……”
翟高卓打斷了姬修齊的話。
“方纔等了你許久不見人,怕你出了什麼事,一時情急,起身不小心撞到了腿。少年人尊敬長輩,便去討了藥膏,說是看看有沒有淤青要給我上藥來着。”
“這年輕人還真不錯。”侯茂彥讚許一聲,而後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張望一圈,“也不知這裏有沒有治腹瀉的藥,剛在可真是折騰死我了,以後晚上可萬不能喝太多酒了。”
“腹瀉的藥物我府上有,既如此,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正好早點用藥早點恢復。”
翟高卓站起身來,順手從姬修齊手中拿過核桃大小的青瓷藥罐。
事到如今,他們在這裏坐了這麼久,也沒見攬金閣的閣主相見,想來是他們真的會錯了意,不如早早回家歇着去。
侯茂彥心裏有事,對這個提議自然沒什麼反對,兩人跟幾個後生告別之後,便出了攬金閣。
臨到要上馬車,侯茂彥卻忽然卻步。
“今兒個我怕是去不了你府上了,我的東西還在行館放着,下午在你那隨便歇歇成,但晚上可就不大方便了。”
翟高卓沒有多想,“既如此,我送你一程。”
侯茂彥擺了擺手。
“不用了。我既不去你府上了,治腹瀉的藥可不就沒得了?方纔來的時候,瞅着前面有家醫館,我先去瞧瞧去,正好看看這杭州城的夜景。你既已得了藥,還是早早回去塗上,我明兒個再去尋你。”
兩人是多年老友,翟高卓對侯茂彥極爲熟悉,這個人要是拿定了什麼主意,誰也別想輕易轉變他,更別說虛禮了,他根本不講。
念及如此,翟高卓便與他辭別,自回了翟府。
是以他不曾看到,在自己走後,侯茂彥目送他的馬車幾許,轉身朝着另一個與醫館相反的方向而去。
……
……
“人都走了,趕緊起來吧。”天歌望一眼地上的某人。
“你說翟大人不會真跟我計較吧?我在臨安可還得待好一陣呢,千萬不能得罪了這位官老爺。”
姬修齊站起身來,伸着脖子朝外頭看去,生怕翟高卓一個回馬槍來跟自己算賬。
“放心吧,他都已經當着侯茂彥的面那樣說了,這事自然就過去了,只是你往後可莫要再這麼莽撞了。”
天歌沒有注意到,自己說完這話之後,姬修齊身後的徐芮將頭埋了下去。
“那我就放心了。”
姬修齊拍拍胸口,這才注意到天歌身後好像一直杵着個人。
“誒,這位兄弟是誰?怎麼眼生的很,以前好像沒見過跟你一起出來,你新交的朋友?”
“老朋友了,褚流。”
天歌將褚流介紹給二人,然後指着姬修齊和徐芮分別爲褚流介紹。
徐芮頷首算是見禮,但姬修齊打完招呼之後,卻盯着褚流思索起什麼來。
姬修齊摸着下巴繞着褚流轉了一圈,“你這個朋友,我怎麼覺得好像有些眼熟呢……”
褚流握劍的手不由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