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了大約半個小時,最後在一個海鮮館面前停了下來,下車後,李晟一眼就能看出這個海鮮館的豪華,他心裏尋思着,乖乖,在這裏喫頓飯,起碼得上萬塊吧?
同時李晟也有點迷糊了,周密會請他在這種地方喫飯?不太像。
李晟看了眼隨後停下來的寶石藍法拉利,心裏已經有了大體的計較,他大體上已經看出來了,周密請客喫飯的主角根本不是他,而是他的老大。
不過李晟不僅沒有因此而覺得不爽,反而更加高興,這說明,老大再掩飾,分量還是不低的。
“在這裏喫飯?”
秦琴也稍微愣了一下,她當然也能看得出這家海鮮館的檔次。
“既來之,則安之。”
蕭石逸嘴角勾起道。
幾個人進入餐館,立馬就有服務員贏了上來,引領他們進入一個位置,一個地方高檔與否,體現在很多方面,比如迎賓小姐和服務員的素質以及服務態度,酒店的環境,以及客人的質量。
這家海鮮城裏的顧客大多數都是西裝筆挺的成功人士,氣氛也相當安靜,乾淨豪華,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至少也要幾千元的價格,種種方面足以看出,這裏的不同尋常。
“喫點什麼?不用客氣,儘管點就是。”
落座後,東道主周密笑眯眯道。
菜單推給了剛坐下的李晟。
在旁邊稍候的服務員並沒有因爲李晟的穿着而露出不爽神情,反而相當客氣,微微弓着身子站在那裏,等候李晟這個菜鳥在那裏猶豫不決。
“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晟嘿嘿一笑,瞅着菜單上幾個價格比較離譜的就開始點:“我要找個,這個,還有這個,另外再來點這個!”
反正老闆是請老大的,不喫白不喫!
周密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那個服務員眼皮子不由自主的挑了挑。
用這個這個代替,還有這麼點的?
李晟確實沒有客氣,點的這些都是這家海鮮城的招牌菜。
等到李晟點完,周密又把菜單推給蕭石逸,蕭石逸卻擺擺手:“客隨主便就好。”
大概是看出了蕭石逸不是一般人,周密也沒有再讓,拿過菜單錦上添花的又點了兩個後,隨後問蕭石逸要喝點什麼。
喝的東西,他直接跳過了李晟。
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這種地方,李晟肯定不怎麼來,對於喝的東西,他就沒那麼研究了,而把問題拋給蕭石逸,恰好能夠試探一下蕭石逸的底。
周密此舉相當厲害。
不過接下來蕭石逸的回答卻出乎他意料了。
“周老闆,不好意思,我這人不能喝酒,滴酒不沾。”
蕭石逸平靜道。
“滴酒不沾?”
這下連周密都有點失態了。
完全沒有想到蕭石逸會這麼說。
他皺眉看了眼李晟,李晟順勢道:“老闆,你就自己點好了,老大確實不喝酒,不過不是還有我嘛。”
周密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燕子。
燕子也在皺眉。
她在努力回想那天在包間時候的情景,她記得當時蕭石逸是喝了酒的,而且是她敬的酒。
“燕子姐,那天晚上老大喝的是果汁,不是酒。”
李晟撒謊臉不紅心不跳。
這麼說他當然是有理由的。
那天晚上蕭石逸杯中的是啤酒,但燕子肯定沒有細看,大多數人都會先入爲主,不會仔細看他杯子裏到底是不是真的酒。
“原來是這樣啊。”
燕子笑了笑,表情有點不對勁。
“既然你不喝酒,那我也不爲難你了。”
周密倒是反應很快,轉頭對服務生道:“那就來瓶xo好了。另外給他上一壺最好的西湖龍井。”
“沒問題。”
服務生點點頭,馬上離開了。
既然蕭石逸聲明不喝酒,周密也沒了喝酒的性質,隨便點了一瓶當是添彩,事實上,這一瓶也不一定能夠喝得完。
一般人在這個時候,心裏怎麼着都有點心結了,不過周密的城府沒有那麼淺,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只是笑道:“既然你不喝酒的話,那等會多喫一點,可別說我招待不周。”
“不會。”
蕭石逸微微一笑。
周密略帶打趣的話化解了蕭石逸不喝酒的尷尬。
高檔的地方上菜也很快,服務生很快把菜都送了上來,而蕭石逸的面前,則泡了一壺茶,蕭石逸不喝酒多多少少打亂了周密的步驟,還好他臨場應變能力不錯,這才導致沒有冷場。
不過有一點很值得注意,蕭石逸自始至終都沒有以茶敬酒去敬周密,而周密也沒有故意向蕭石逸敬酒,這樣一來,就算是蕭石逸喝的是茶,那一壺上好的龍井,他也沒怎麼動。
此刻燕子的一張臉已經緊繃了起來,再也不像先前那樣熱絡。
她也沒有喝酒,但她是女人,跟蕭石逸不同,這會兒燕子跟在車上的時候截然不同,緊繃着一張臉很少說話,這頓飯,她已經失去了興趣。
沒有燕子的配合,就連周密也有些意興闌珊。
秦琴是喫過飯的,這會兒喫的也很少,而蕭石逸也很少動筷子,這個飯局真是算得上冷了。
飯局過了一半的時候,周密忽然站了起來,歉意道:“不好意思,看到一個熟人,我過去打個招呼。”
說着周密已經端着酒杯到了距離不遠處的一桌,那一桌上有四個人,兩男兩女,蕭石逸早就看到了,其中的一男一女他是認識的,正是周文苑的父親,西萊市的首富周英傑,以及他的祕書唐虹。
在周密離開的當兒,燕子看了眼正襟危坐很少動筷的蕭石逸,略帶不滿道:“你架子是不是有點大了,李晟的老闆請你喫飯,不喝酒也就算了,現在筷子也很少動,不覺得這樣很不禮貌麼?”
她這樣說已經算是相當給面子了,以她的脾氣,換做是別人,早就開始冷嘲熱諷了。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受寵若驚然後大喫大喝?不能喝酒一定要強喝?”
蕭石逸笑眯眯道。
“你什麼意思?!”
燕子臉色一變,緊緊的盯着蕭石逸。
秦琴略微尷尬的張了張嘴吧,她也看出了氣氛不對,但這個時候,卻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李晟則是低頭大喫,這會兒他知道,根本就輪不到他說話。
“我的意思是,他今天請喫飯的人是李晟,而我只不過是個陪客,邊緣人物。用不着這麼針對吧?”
蕭石逸的語氣還是不鹹不淡。
“哦,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瞭?那你應該知道周密是什麼人吧?不看僧面也看佛面,不覺得你這樣太自傲了麼?”
燕子是越來越對蕭石逸不滿了,這樣的態度在她看來,就是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的話可以代表周密麼?”
蕭石逸忽然問出一個讓燕子愣住的問題。
“不代表!”
燕子愣了一下,咬了咬牙,“我的話只代表我自己!”
“那麼,這裏有你說話的資格嗎?”
蕭石逸勾起了最近。
低頭喫飯的李晟眼皮子一跳,老大這也太狠了。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之前那些話的殺傷力總和還要打,以至於燕子直接愣住了。
她發現,蕭石逸比起她想象的還要傲。
原本她對蕭石逸僅存的一點好感,也因爲這句話消失了。
“呵呵呵。”
燕子不怒反笑,只不過笑容有點不同尋常的味道。
“頭一次看到你這麼自視過高的人。”
燕子臉色一冷,“你以爲你是誰?西萊市首富?”
燕子說話間,瞥了眼周密那一桌的位置,冷笑道,“看清楚了,那個人纔是西萊市首富,周英傑,周英傑見到周密尚且陪着笑,你又算是哪根蔥?別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今天喫飯請你來,是給你面子!”
“看來我的面子還有些值錢。”
蕭石逸打趣道。
“你!”
任誰都聽得出來這句話帶着譏誚。
燕子的眼神愈發森冷,她在周密身邊也有些年月了,耳濡目染下也沾染了不少城府,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不顧一切像是潑婦一樣謾罵,蕭石逸給她的印象就是一個高傲的富家子弟,這樣的人是她最看不慣的,平常她頂多會背後腹誹幾句直接不搭理,但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總是想教訓一下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
蕭石逸風輕雲淡的語氣,讓燕子渾身不舒服。
“好了,我沒有看不起誰,當然更不會看不起你那個老闆,不管你們是給誰面子,都犯不着因爲我一個外人大動肝火,你說是不是?”
蕭石逸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稍微正常了一些。
燕子卻被這句話氣笑了。
他竟然還會解釋?
只不過這種解釋,一點都沒有低姿態的味道。
蕭石逸趁此機會站了起來,拍了拍李晟的肩膀:“你這個老闆還算不錯,待會兒替我道個歉,就說有事先走了,我沒有故意讓他難堪的意思,讓他別忘心裏去。”
說着,蕭石逸眼神示意秦琴,“我們該走了。”
燕子眼睜睜的看着蕭石逸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卻被他口中的話弄得不知所措。
他這話是正話還是反話?
在蕭石逸和秦琴走出幾步到了門口的時候,另外那桌正在和周密寒暄的周英傑卻忽然喊出了他的名字。
“蕭石逸!”
這三個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原本投放在蕭石逸身上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周密也因爲周英傑喊出的這個名字看了過來。
隨後他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