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醫院，遠遠地就看到程鵬跟方暖在走廊裏吵嘴。
兩人都很激動，臉紅脖子粗吼着對方。
這還是蘭芸第一次見着。
畢竟在她印象中，程鵬可是名副其實的妻管嚴，平時方暖說一他絕不敢說二。
看來方燚這次是闖了大禍。
程鵬率先看到蘭芸，有些驚訝，朝着方暖低聲一呵：“不嫌丟人啊！”
方暖一張臉都給氣綠了，指着程鵬的手指微微發抖，“嫌丟人是吧？那你滾啊！”
程鵬也是在氣頭上，狠狠地哼了一聲，轉身還真走了。
方暖愣了一瞬，抄過腳上的高跟鞋，朝程鵬扔過去。
“嘭！”
一聲悶響。
砸到程鵬後背，疼啊。
中年男人回頭，臉黑如鍋底，“潑婦！”
方暖眼裏騰出火光，“離婚！老孃要離婚！”
“離就離，誰不離，誰是誰孫子！”程鵬撂下狠話，氣哼哼地下了樓。
方暖望着空蕩蕩的走廊，氣血湧到眼眶，頓時溼潤了。
眼角有淚。
蘭芸走上前，小心地喊了聲：“方阿姨。”
方暖抹了抹眼角，轉身拉住蘭芸的手，“小芸啊，你終於回來了！快幫我勸勸方燚吧。”
“到底怎麼回事？”不就是被打了嗎？打回來就好了啊。
“他……”方暖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他攤上了人命。”
人命？！
果然是大少爺作風，人家打他，他就弄死人家。
“在酒吧打架，一瓶子下去，對方死了。”方暖敘事很簡單，因爲她覺得那些不是重點，她相信自己兒子不會殺人。
蘭芸也不信。
雖然方燚平時作風囂張了些，但心思卻單純得像個孩子。
“他承認了？”
方暖點頭，“我警局那邊還有點關係，這才把事情壓下來，但……”
“程叔叔不同意？”
“那個老不死的，恨不得警察趕緊抓人去槍斃。”
程盛的心情，蘭芸似乎明白些。
他想讓方燚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不是家裏能幫他擦屁股的。
這樣一來，或許就能逼他說出實情。
蘭芸去把方暖的鞋子撿回來，安慰道：“方阿姨，您先回去休息，方燚交給我。”
兒子對蘭芸的感情，這幾年下來，方暖看得很清楚。
他們的話，他聽不進，但她的話，說不定還能起效。
緊緊地握住蘭芸的手，“小芸，你一定要好好勸他啊。”
“嗯，放心吧方阿姨。”蘭芸答應道。
將人送走，蘭芸推開了病房門。
雪白的病牀上，方燚也是雪白的一團。
渾身上下都裹着紗布。
臉上也是，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和一張乾裂的嘴。
聽到動靜，方燚扭頭看向她。
平日裏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現在黯然無神，還帶着淡淡的憂傷。
蘭芸坐到牀邊的椅子上，瞧着他打了石膏吊起來的右腿，“噗”地一下笑起來。
“你笑什麼？”
蘭芸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就覺得滑稽，以前那個拽得能上天的方大少爺呢？”
“死了。”方燚不是不耐煩，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你啊，”蘭芸在旁邊的水果籃裏順手撿了個梨子啃起來，“想替人背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