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穆奇一直沉默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這時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組織給我們的任務是搗毀暗鴉組織的據點,破壞存放在那裏的違禁品。
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殺人,只要他們不戰而逃,沒必要追擊,避免節外生枝。”
說話間,三人從車上取下各自的裝備。
彭澤背上一個小巧的揹包,裏面裝着望遠鏡和通訊設備,他負責在外圍放哨。
“你們放心進去,我在這附近盯着,一旦有執法部門的人或者其他異常情況,我會第一時間用對講機通知你們。
穆奇和張昭點點頭,兩人都換上了黑色的衣服,臉上塗抹了深色的迷彩膏,在夜色中幾乎與環境融爲一體。
臨分別時,彭澤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提醒道。
“這次跟上次不同,暗鴉組織肯定加強了戒備,你們可得小心一些,千萬不要大意。”
穆奇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們會小心的,你放哨的時候也注意隱蔽,別暴露了自己。’
話音落下,三人按照計劃分頭行動。
彭澤迅速鑽進路邊的草叢,找了一個地勢較高的土坡潛伏下來,舉起望遠鏡,密切關注着周圍的動靜。
穆奇和張昭則弓着身子,在夜色的掩護下快步前進,他們從公路上下來,踏入齊腰深的野地,腳步輕盈,儘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
周圍的雜草長得十分茂盛,枯黃的草葉劃過褲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雖然不利於快速移動和輾轉騰挪,但卻成了天然的掩護,很好地掩蓋了他們的行跡。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着兩米左右的距離,穆奇在前開路,時不時抬手示意張昭注意腳下的碎石或坑窪。
走着走着,一陣清晰的水流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嘩嘩”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
兩人放慢腳步,警惕地往前摸索,很快,一條蜿蜒曲折的小溪出現在眼前。
溪水清澈見底,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倒映着天上皎潔的月亮,顯得格外靜謐。
小溪不寬,大約只有三米左右,水深剛沒過腳踝。
穆奇和張昭對視一眼,默契地加快腳步,快速跨過小溪,繼續朝着目標方向悄悄逼近。
距離小溪幾百米遠的位置,一個破舊的倉庫赫然出現在視野中。
這座倉庫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牆體是紅磚結構,表面斑駁不堪,許多地方的紅磚已經脫落,露出裏面的水泥。
倉庫的大門是厚重的鐵皮門,上面鏽跡斑斑。
據說以前這個倉庫是用來停放農業設備的。
許多年前,腳下的這片區域還是一片肥沃的農田,每逢春播的時候,都能看到各種農業設備在田裏忙碌的身影,如今卻成了暗鴉組織的隱祕據點。
穆奇和張昭趴在倉庫不遠處的草叢裏,觀察着倉庫的四周。
他們本想一鼓作氣抵達倉庫門前,伺機潛入,結果剛跨過小溪,往前走了不到30米,就發現了敵方的警戒人員。
那是兩個穿着綠色迷彩服的男人,正在抽菸,迷彩服的顏色與周圍的枯草、泥土顏色相近,在夜色下極不顯眼。
兩人嘴裏叼着煙,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眼神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看起來十分專業。
穆奇和張昭迅速對視一眼,眼神交流間已經達成了默契。
他們藉着草叢的掩護,分頭行動,穆奇朝着左側的灌木叢爬去,動作如同蟄伏的蛇,悄無聲息。
張昭則朝着右側的草叢移動,身體貼緊地面,儘量壓低自己的身形。
夜風輕輕吹拂着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他們移動的痕跡。
兩人慢慢逼近警戒人員,距離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們交談的聲音。
“媽的,這鬼天氣,凍死老子了。”其中一個警戒人員搓了搓手,抱怨道。
“再忍忍吧,換班時間快到了。”另一個人說道。
就在這時,穆奇和張昭同時發動攻擊。
穆奇從灌木叢中猛地竄出,如同獵豹撲食,右手捂住前方警戒人員的嘴巴,左手死死抱住他的脖頸,用力往後一拽,將他拖進灌木叢。
與此同時,張昭也從草叢中躍起,動作迅猛如閃電,一把捂住旁邊警戒人員的嘴鼻,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唔.....唔.....”
兩個警戒人員猝不及防,發出幾聲沉悶的掙扎聲,但很快就被穆奇和張昭制服。
“砰砰”兩聲悶響,是拳頭砸在太陽穴上的聲音。
兩人確認警戒人員失去意識後,快速將他們拖到草叢深處隱藏起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穆奇和張昭重新匯合,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眼神更加銳利。
他們再次趴在草叢裏,觀察了倉庫片刻,確認沒有其他警戒人員後,朝着倉庫的鐵皮門悄悄摸去。
此時,倉庫內燈火通明,透過鐵皮門的縫隙,可以看到裏面將近20個人。
這些人一個個凶神惡煞,臉上帶着猙獰的表情,有的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猙獰的紋身,有的手裏把玩着匕首或鐵棍,圍坐在幾個燃燒的炭盆前烤火。
現在的氣溫一天天下降,白天只有十幾度,夜裏更是降到了10度以下,倉庫內四處漏風,寒風從破損的窗戶灌進來,要是不烤烤火,根本難以忍受。
炭盆裏的火焰跳躍着,映照着一張張兇狠的臉龐,空氣中瀰漫着菸草味、汗臭味和炭火的焦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穆奇和張昭躲在倉庫門外的陰影裏,屏住呼吸,聽着倉庫內的動靜,等待着最佳的行動時機。
昏暗的倉庫中,一個暗鴉組織成員縮着脖子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開口說道。
“這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連只野狗都見不着,而且夜裏冷得像冰窖,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另一個人裹緊了身上的外套,附和道,“是啊,要不是組織下了死命令,我死也不來這種鬼地方受苦。”
“話說,我們要在這裏駐守多久才能離開?”一個瘦高個小弟往炭盆裏添了塊木柴,火星噼啪作響。
“早晨我看天氣預報,過幾天要降溫,現在靠炭火還能湊活,再過幾天,以這破倉庫四面漏風的情況,怕是要凍成冰棍。”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着,眼神裏滿是不耐,然後齊齊轉過頭,看向角落裏一直沉默不語的絡腮鬍子男子。
韓伍個子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卻渾身透着一股兇悍之氣。
濃密的絡腮鬍子遮住了大半個臉頰,只露出一雙深邃冰冷的眼睛。
他正低頭盯着跳動的炭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狼牙棒,沉默着沒有說話。
“老大,你倒是說句話啊!”一個滿臉橫肉的小弟忍不住開口喊道,聲音打破了倉庫內的沉悶。
韓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一衆小弟,沒好氣地說道。
“組織讓我們來這裏看守倉庫,老老實實把活兒幹好就行,哪來那麼多廢話?”
小弟們聞言,頓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個個噤若寒蟬。
十幾秒鐘後,有一個戴眼鏡的小弟實在忍不住,小聲地嘀咕道。
“服從組織的命令倒也沒什麼,但這條件也太惡劣了吧?連口熱飯都喫不上,天天啃乾糧。”
韓伍狠狠瞪了眼鏡小弟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厲色,想要訓斥幾句,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長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組織也想讓我們的條件好一點。
但最近這段時間遇到了一些麻煩,資金調度不順暢。
等熬過這段時間,少不了大家的好處,好日子就會來的。”
又畫大餅。
小弟們跟着韓伍出生入死,喫了不少苦頭,早就對這種承諾免疫了,聽了這番話,齊齊在心裏吐槽,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
不過,韓伍都這麼說了,在場的所有人也不好就這個話題繼續抱怨,只能悶頭烤火,倉庫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不久前,我們的一個酒吧據點被人襲擊,死了不少兄弟,現在兇手的情況組織查清楚了嗎?”一個臉上帶疤的小弟忍不住打破沉默,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
韓伍想了想,緩緩說道,“情況已經查明瞭,不過目前高層還沒對所有人公佈,我們等着聽通知就行,別瞎打聽。”
又有一個小弟湊上前,小心翼翼地說道,“大哥,組織把我們這麼多人調來這個倉庫,以這個倉庫的規模,按理說沒必要這麼興師動衆。
是不是收到了什麼風聲,敵人會來襲擊這個倉庫,所以才增派了人手?”
韓伍抬起手,捋了捋自己濃密的絡腮鬍,搖了搖頭,有些煩躁地回答道。
“我跟你們一樣,也是基層人員,上面的決策我哪知道那麼多啊?
你們少問我這些問題,讓我清靜一會,可不可以?”
就在這一羣人閒聊扯皮的時候,倉庫那扇厚重的鐵皮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縫。
緊接着,好幾個圓球狀的物體帶着呼嘯聲穿過門縫,精準地飛進倉庫內,落在地上滾了幾圈。
“咚、咚、咚……………”
一連串沉悶的落地聲響起。
正在烤火的暗鴉組織成員聽到聲音,立刻警覺地轉過頭看去,眼神中滿是警惕。
“是煙霧彈。”
在場的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老手,看到地上圓滾滾的東西,一下子就認出了它是什麼,臉色瞬間驟變。
“敵襲。”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衆人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抓過身邊的武器。
匕首、鐵棍、砍刀應有盡有,然後迅速分散開來,背靠牆壁或貨架,形成防禦姿態。
煙霧彈瞬間釋放出大量濃密的白煙,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倉庫內很快就被白煙籠罩,一片模糊,能見度不足一米,視線根本沒辦法看清楚周圍的狀況,只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和武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轟隆。”
一聲巨響,倉庫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半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轟然倒地,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動靜,揚起一陣灰塵。
穆奇和張昭如同兩道黑色閃電,迅速衝進倉庫。
他們正要對暗鴉組織的人發起猛烈的攻擊,一陣強烈的危機感突然從心底油然而生,二人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往左右兩側翻滾躲避。
“咻咻咻……”
一連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數十枚了毒的飛鏢如同暴雨般射向倉庫的大門口,釘在門框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若是慢上半拍,必然會被射成篩子。
韓伍一行人經驗老道,抓準了敵人衝進倉庫的瞬間,摸出隨身配備的飛鏢,揮手撒出。
可惜,穆奇和張昭反應極快,一大堆飛鏢沒有擊中目標,全部打空了。
“老大,要我把煙霧驅散嗎?”一個穿着灰色風衣的小弟湊到韓伍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他伸進風衣口袋裏的右手,已經握緊了一個銀白色的小瓶子。
“驅散吧,讓我看看是什麼樣的混蛋,敢來太歲頭上動土。”韓伍眼神冰冷,冷靜地下達命令,手中的狼牙棒已經蓄勢待發。
下一秒,風衣小弟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指頭大小的銀白色瓶子。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丹田內的靈能,一絲絲淡金色的能量順着手臂注入這件靈器。
靈器被激活之後,迅速發生驚人的變化,原本指頭大小的銀白色瓶子瞬間膨脹,變成了花瓶大小。
瓶口處湧現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如同黑洞一般。
煙霧彈生成的白煙被這股吸力牽引,快速飛向瓶子,形成一道白色的煙霧洪流。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現場掀起了一陣狂風,倉庫內的煙霧被吸得一乾二淨,視野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穆奇和張昭避開了飛鏢之後,迅速站起身,再次湊在一起,形成防禦姿態,看着眼前惡狠狠盯着自己的暗鴉組織成員。
這樣的局面是兩人沒有料到的,他們此刻的表情都非常凝重,眉頭緊緊皺起。
張昭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說道,“情報有誤啊,收集情報的傢伙真是該死。
說好的只有十來個守衛,現在至少有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