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蟹越靠越近,巨大的身影在海面上投下大片陰影,將整艘漁船都籠罩其中。
它與漁船的距離只剩下四五百米,以它的速度,眨眼間就能追上。
可它卻故意放慢了腳步,巨大的複眼盯着漁船上驚慌失措的人類,享受着他們絕望的情緒,就像貓在玩弄老鼠一般。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寄居蟹玩弄的興致漸漸消散,
它緩緩舉起巨大的螯鉗,暗褐色的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着冰冷的光澤,這是準備動手了。
死亡即將到來,漁船上的衆人有的默默流淚,有的低聲祈禱,還有人緊緊攥着身邊人的手,臉上滿是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寄居蟹前方的海面上突然憑空湧現出大片金燦燦的星光。
這些星光細碎而明亮,如同漫天星辰墜落,在海面上匯聚成一道儒雅的身影。
來者凌空而立,面色嚴肅,淡然的看着囂張不已的寄居蟹。
“你好大的膽子,敢跑到海岸線這麼近的地方興風作浪,是活膩了想自我了結嗎?”
蘇晨的聲音帶着淡淡的威壓,透過散開的精神力向四周擴散,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聲音沉穩而有力,像是定心丸一般,瞬間安撫了漁船上衆人惶恐的情緒。
寄居蟹停下動作,巨大的複眼緊緊盯着突然出現的蘇晨,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它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那氣息讓它本能地感到恐懼。
“人類,大海是我們的地盤,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管不着。”
寄居蟹猩紅的複眼死死盯着蘇晨,巨大的螯鉗狠狠拍擊海面,濺起數十米高的水花,語氣裏滿是暴戾。
雖然蘇晨周身散發的靈能威壓如同山嶽般沉重,讓它本能地感到畏懼,但作爲三階初段的深海異獸,它的驕傲絕不允許自己向人類低頭。
蘇晨面色平靜,右手緩緩抬起,指尖縈繞的金色靈能快速匯聚,眨眼間便凝成一顆磨盤大小的能量球。
能量球表面流轉着細碎的金光,蘊含着可怕的力量。
隨着他手腕輕輕一揮,能量球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帶着尖銳的破空聲,徑直衝向寄居蟹的腦袋。
“哼,雕蟲小技。”寄居蟹不屑地冷哼,巨大的螯鉗猛地一甩,一般洶湧的巨浪瞬間被它掀起,如同一堵厚重的水牆擋在身前。
能量球狠狠撞在水牆上,瞬間發生劇烈爆炸。
刺眼的金光刺破水霧,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海面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滾,漫天飛濺的水花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霧靄,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
海風呼嘯着吹散水霧,寄居蟹正想開口放狠話,瞳孔卻猛地收縮。
一隻由純金色靈能構築而成的巨大手掌,正懸浮在頭頂上方。
這隻巨大手掌足有半個身體大小,指節分明,掌心縈繞着濃郁的靈能光暈,不用想也知道是蘇晨的手筆。
如果說剛纔的能量球只是試探,那這隻靈能手掌,便是蘇晨真正認真起來的信號。
靈能手掌帶着雷霆萬鈞之勢從天而降,學風凌厲得讓空氣都發出嗚咽聲,朝着寄居蟹狠狠拍去。
面對這兇猛一擊,寄居蟹沒有閃躲,而是發出一聲咆哮,猛地抬起兩隻粗壯的螯鉗,泛着金屬光澤的鉗刃張開,想要將靈能手掌直接夾碎。
“咔嚓......”
一聲刺耳的脆響,足以輕易摧毀小山丘的靈能手掌狠狠拍在寄居蟹的螯鉗上。
寄居蟹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鰲鉗上傳來鑽心的疼痛,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直接拍得沉入海中。
“嘩啦......”
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水花翻騰着湧向四周,形成可怕的漩渦。
不遠處的漁船被戰鬥餘波波及,劇烈晃動起來,甲板上的漁具、繩索被甩得漫天飛舞,船身傾斜得幾乎要翻覆,船上的人嚇得緊緊抓住固定物,臉色慘白。
這些常年與大海打交道的漁民,何曾見過如此震撼的戰鬥場面。
此刻他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滿臉難以置信,連呼吸都忘了。
“你們快點走,不要再待在原地發呆了。”蘇晨將異獸打入海底,對漁船上的人沉聲提醒,聲音傳到每個人耳中。
船長瞬間回過神,額頭上滿是冷汗,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嘶吼着啓動漁船。
“快,全速前進,遠離這裏。”
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漁船拼盡全力,加速向遠離戰場的方位行駛。
“轟隆......”
就在漁船開出兩三海裏時,身後的海域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朵蘑菇雲緩緩升騰而起,遮天蔽日,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瞬間湧向漁船。
“不好,巨浪來了。”一個水手指着後方,聲音顫抖地大喊。
衆人回頭望去,只見數十米高的巨浪如同一堵移動的水牆,洶湧而來,浪尖泛着白色的泡沫,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眼看就要拍打到船身。
這樣的巨浪,根本不是小小的漁船能夠扛住的,只要被拍中,絕對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本以爲已經得救,沒想到結局還是一樣。
船上的每一個人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甘,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十幾秒鐘後,劇烈晃動的漁船突然變得平穩下來。
又過了幾秒鐘,閉着眼睛的衆人察覺到自己還活着,身體沒有感受到絲毫撞擊的疼痛。
他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朝外面望去。
只見漁船被一層淡金色的薄膜包裹着,薄膜泛着柔和的光暈,將洶湧的海水隔絕在外。
而那道數十米高的巨浪,已經越過漁船,朝着遠方的海域湧去,漸漸消散。
“我......我們得救了。”一個年輕水手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帶着劫後餘生的顫抖。
“真的得救了,是那位神祕修行者救了我們。”
衆人瞬間歡呼雀躍,臉上滿是狂喜與感激,不少人熱淚盈眶,紛紛朝着戰場的方向望去,想要看清那位修行者的模樣。
“嗷......”
一聲淒厲的獸吼聲從海底傳來,帶着無盡的憤怒與痛苦。
寄居蟹猛地破浪而出,龐大的身軀騰空飛起,濺起漫天水花。
此時的它,早已沒有了一開始出現時的威風。
身上厚重的甲殼多處破裂,裂縫中滲出血液。
一隻螯鉗更是被生生打斷,斷口處血肉模糊,模樣十分悽慘。
“可惡啊,這傢伙怎麼這麼強?”
寄居蟹在空中停滯,複眼中滿是驚恐與忌憚。
通過剛纔的兩次交鋒,它深刻體會到了蘇晨的可怕,那是一種碾壓級的實力差距。
現在它就算心裏再憤怒,也不敢再與之正面交手。
“還挺抗揍的。”蘇晨抬手摸着下巴,看着受傷的寄居蟹,語氣平淡,彷彿剛纔的戰鬥只是隨手爲之。
下一秒,他就看到寄居蟹調轉方向,發瘋似的朝着深海逃去,龐大的身軀在移動的時候掀起狂風。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蘇晨眼神一凝,腳下金光一閃,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金色殘影,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身形閃爍間,便已經出現在了寄居蟹逃跑的路線上,如同瞬移般直接將其截停。
此刻一心只想逃回深海的寄居蟹,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蘇晨,心裏滿是絕望。
它停下身形,巨大的複眼死死盯着蘇晨,怒吼道。
“人類,你不要太過分了,現在放我走,我發誓再也不靠近海岸線,不然的話......”
“不然你想怎麼樣?”蘇晨打斷它的話,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不然的話,那就別怪我跟你同歸於盡了。”寄居蟹色厲內荏地威脅道,體內的靈能瘋狂湧動。
“就算我的實力不如你,但如果我抱着同歸於盡的想法跟你死鬥到底,你也討不了好。”
“呵呵。”蘇晨淡然一笑,眼神中帶着嘲諷之色,如同看小醜般看着寄居蟹,“如果威脅有用的話,我早二十年就已經死了。
既然你敢跑到離海岸線這麼近的地方興風作浪,那你今天就別想着活着離開。”
話音未落,蘇晨手一抬,頭頂上方的天空中,靈能瘋狂匯聚。
一隻比之前大上一倍的靈能手掌緩緩成型。
這隻手掌比寄居蟹的本體還要大上一分,掌紋清晰可見,指尖縈繞着金色的電光,散發着令人膽寒的威壓。
“怎麼可能?”寄居蟹看着頭頂上方的靈能手掌,嚇得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它本以爲剛纔蘇晨已經使出了全力,沒想到那隻是冰山一角,眼前這隻靈能手掌帶來的壓迫感,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去。”蘇晨輕聲吐出一個字。
天上的靈能手掌如泰山壓頂般從天而降,帶着排山倒海的氣勢,學風所過之處,海水都被壓得向下凹陷,朝着寄居蟹狠狠拍去。
“混蛋,我跟你拼了。”不甘就此隕落的寄居蟹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體內的靈能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龐大的身軀瞬間膨脹了一圈,氣息也隨之暴漲。
它用僅存的一隻螯鉗,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泛着靈能光暈,朝着從天而降的巨大手掌狠狠頂了上去。
“嘭。”
兩者接觸的一瞬間,寄居蟹的螯鉗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巨大的衝擊力讓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的身體被靈能手掌狠狠擊中,再次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快速朝着海面墜落。
海面遭到猛烈撞擊,直接向下凹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周圍的海水掀起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如同海嘯般湧向四周。
而那隻可怕的靈能手掌,依舊以勢不可擋之勢拍來,重重砸在海面上。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再次響起,這回形成的蘑菇雲比之前更大、更濃密,湧現的白色的水霧遮天蔽日。
掀起的狂風更是將天上遮擋夕陽的烏雲吹散了大半,讓豔麗的晚霞重新灑滿暗沉沉的海面。
金色的光芒與湧現的白色水霧形成鮮明對比,場面震撼到了極點。
拼命逃跑的漁船此時已經駛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但遠處爆炸產生的巨浪仍有可能威脅到他們,所以船員們仍舊一刻不停地加足馬力,臉上滿是焦急。
“那裏有船,好像是異能管理局的巡邏船。”一個眼神銳利的船員突然指着前方,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其他人聞聲望去,藉助望遠鏡看得更加清晰,那艘船的船身上印着異能管理局的標誌,確實是巡邏船。
在這種絕境中看到調查員,衆人的欣喜不言而喻,立刻調整方向,朝着巡邏船靠近。
劉佳琳一行人站在巡邏船的甲板上,一臉震驚地看着遠處升起的蘑菇雲,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以他們的認知,想要弄出這樣可怕的動靜,三階初段的實力絕對做不到,至少需要三階中段的實力。
“隊長,那裏有艘漁船正在往我們這邊靠近。”張曉指着遠處的漁船,大聲喊道。
劉佳琳點點頭,壓下心中的震撼,說道,“他們應該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我們先通過他們瞭解一下情況。”
隨後,兩船相向而行,沒一會兒就相遇了。
劉佳琳帶着幾名調查員,縱身一躍,輕鬆的跳到漁船的甲板上。
她看着滿臉驚魂未定的漁民,用溫和的語氣輕聲問道,“你們好,前方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動靜?”
船上的漁民看到調查員登船,心裏頓時安定了許多。
船長深吸一口氣,將之前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語氣中帶着濃濃的後怕與感激。
“有一位神祕修行者正在跟一隻無比可怕的異獸戰鬥。
那異獸長得像寄居蟹,剛纔的爆炸就是他們戰鬥弄出來的。
現在那位強者把異獸全面壓制,是他救了我們。”
劉佳琳一行人先是露出詫異之色,隨即開始猜測那位神祕修行者的身份。
思來想去,他們心裏很快就有幾個符合條件的人選。
但考慮到那些人現在距離這裏很遠,不可能這麼快趕到,又紛紛打消了念頭。